“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是我们在语文课本中必学的一首宋词名作,它也是苏轼水平最高的作品之一。苏轼一生创作过不少与“赤壁”“三国”相关的文字,其中《赤壁赋》《赤壁怀古》还有书法手稿传世。
见过《赤壁赋》真迹的人不少,但几乎没有知道《赤壁怀古》尚存于世,它是苏轼酒后挥毫走笔而成,不论是用笔之自然、气韵之豪迈,比《前后赤壁赋》还更胜一筹。正如苏轼本人所说:“适乘醉走笔,觉酒气勃勃,似指端出也。”达到了“人书合一”的境界。
苏轼平日极少书写草书,这首《赤壁怀古》本身气势沉阔、怀古慨今,意境跌宕苍茫,恰好与醉后舒展的笔墨状态相合,书写时不受法度拘束,却暗合法度本源,把词作的胸襟与词中气象尽数落于纸上,诠释宋代书法“尚意不尚形”的核心内核。
全篇走笔圆转温润,起笔收锋藏露相互调和,没有尖锐外露的锋芒,也无僵硬死板的顿笔。笔画饱满沉实,骨肉匀称,厚重却绝不臃肿滞塞,内里暗藏坚韧骨力,正是绵里裹铁的笔墨质感。整体行笔酣畅,轻重、缓急、开合,贴合原词情绪起伏。
苍凉壮阔处笔势沉稳,感慨旷达处点画舒展,通篇气息平和内敛,全无狂草浮躁张扬的弊病。米芾曾评价东坡草书,深得王羲之原生笔意,又不被古人法度束缚,自成面貌,以自身文气统领笔墨,不被技法牵着走,正是对此卷最精准的概括。
结体布局上,字形随势生发,灵巧多变,无固定程式。单字大小错落自然,开合松紧随心调整,中宫宽和舒展,撇捺延伸有度,欹正变化顺应笔势,没有刻意造险,也不呆板匀整。字与字之间依靠气韵衔接,牵丝简约含蓄,连绵有度,不会过度缠绕杂乱。
全篇行气贯通流畅,疏密排布恰到好处,旷远超脱的气韵贯穿始终,把怀古词作的苍茫豁达,完整转化为笔墨节奏。相较于唐人草书重规矩、重形态,苏轼此作把个人意趣放在首位,技法完备却不被技法桎梏,是宋代尚意书风标准的范本。
后世很多人学习大字草书,容易走入一味狂放、用笔轻浮、结构散乱的误区。苏轼这卷《赤壁怀古》,技法体系完整周全,骨力、温润、气度、节奏无一欠缺,既能看清晋唐草书的用笔根基,又能体会宋人超脱的书写意趣,规避草书俗、野、燥、滑的常见弊病。
为方便广大书法爱好者赏鉴对临,我们将此作进行了超高清12色微喷复刻,同时附上逐句对应释文,便于您临摹和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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