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块5一张,不挑好坏,假片不要。”“1元一张,30元一公斤。”近期,在一些二手交易平台上,出现了不少收购废旧医用胶片的信息。有人主动出售:“71张,200元包邮。”这些原本记录患者骨骼、器官影像的CT片、X光片,正在被买家批量收购。他们买去做什么?一个答案是:炼银。
回收废旧CT胶片,不仅存在于网络平台上,也存在于不少城市街头。据医院影像科医生介绍,部分医用胶片确实含银,通过电解等工艺可以将胶片中的银分离、提纯。虽然“每公斤废旧胶片的实际含银量往往不到7.5克”,但在银价上涨情况下,一些人盯上CT片中的那点银,继而回收CT片,用来提炼银子。
而这种看似平淡的“变废为宝”,却隐藏着重大安全隐患。一方面,这类医用胶片上大多有患者隐私信息,如医院名称、患者姓名、年龄、检查日期和编号等,一旦卖给小商贩,个人隐私安全缺乏保障。另一方面,小商贩回收的CT片大概流入非法提银渠道,非法提银会污染空气、土壤、水体,也有致癌风险。
所以,废胶片作为有毒性的危险废物,明确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明确规定,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必须取得许可证,禁止无资质单位或个人擅自经营。然而,小商贩眼里只有“银”,无视非法回收、提银对环境和健康的危害。对此,有关方面要采取有效整治措施。
好消息是,去年,我国医保和卫健部门推行云胶片、电子胶片,实体胶片不再包含在检查费用中,改为患者自愿付费打印。这将促使废旧医用胶片大幅减少。然而,目前存量废旧医用胶片数量不少,而且每天也在产生新的CT片。如何防止废旧医用胶片流入非法提银渠道变成“环境毒药”,需引起有关各方重视。
治理路径之一,可顺着线下线上回收废旧CT片这根“藤”,摸到非法提银的“瓜”,对非法回收、处置的人员开出法治罚单。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多起违法处置医用胶片案件中,被告人不仅涉及回收者,也包括提炼者。这种司法治理值得肯定。还要让这种案例充分发挥警示作用,并健全多部门协同治理机制。
治理路径之二,以“正规回收”取代“非法回收”。既要防止医院的废旧胶片流入非法提银渠道,也要健全正规回收渠道挤压非法回收空间。既可以要求医院回收废旧胶片,也可以鼓励持证机构回收。但遗憾的是,有医院表示“不接收”。这需要统一规范,据说医疗机构有义务将废旧胶片回收纳入医疗废物处理系统。
治理路径之三,以引导、鼓励等方式让市民将废旧医用胶片交给正规回收机构。比如,“防止个人隐私泄露”“维护环境安全”均可作为引导市民正确处理的理由。再如,以略高于小商贩的回收价格进行集中回收,也能防止流入非法处理渠道。既然非法渠道可以提银赚钱,正规渠道付费回收或许也是不赔本的买卖。
此外,二手交易平台、各地有关方面等,也要各尽其责对非法回收、处置废旧CT片说“不”。因为环境安全关系到每个人的健康,防止环境被污染也是有关各方的共同责任。另外,面对全球金价、银价波动可能带来的废旧物品再利用,有关方面要有预见性的监管措施,不但要做好日常监测,也要有快速查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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