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虽然结束五代乱世,恢复华夏文明的秩序,建立的宋朝开创了古代中国经济文化的顶峰,但一生功绩却很难与汉武帝、唐太宗相媲美,不仅是在于它是一个军事积弱的“弱宋”,却在于建国初的四大国策,犹如四颗“定时炸弹”,最终酝酿了靖康之耻的亡国悲剧。
因此,后人有观点认为,北宋享国 168 年而亡,根子不在徽宗、不在蔡京、不在金兵,却在赵匡胤。现在,本文就分析赵匡胤建国初期的四大国策,如何成为北宋享国运168年的隐患。
一、重文轻武:自废武功,埋下军事孱弱的隐患
赵匡胤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之后,生怕手下武将也效仿他篡夺自己皇位。于是,他在建隆二年(961年),赵匡胤设宴款待石守信、高怀德等禁军高级将领,
在这一场酒宴上,赵匡胤经过一番推心置腹,终于劝说众将纷纷愿意以富贵换兵权,史称“杯酒释兵权”。
虽然赵匡胤用温柔和平夺权的方式,成功避免了武将叛乱的风险,彻底解决了唐末以来武将跋扈、藩镇割据的痼疾,实现了内部稳定。但是,却是严重削弱了宋朝的军事力量。
现在,看看赵匡胤制定的重文轻武政策,如何自废武功:
1强干弱枝:
赵匡胤为了加强中央集权,杜绝唐末五代地方藩镇割据局面的出现。于是,他将精锐部队集中在中央禁军,地方军队的兵力相对薄弱。简单来说,精兵驻京,边防弱旅充数。
虽然这种强干弱枝的军事布局,有利于加强中央集权和加强皇权,却使得宋朝在面对外敌入侵时往往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2 “更戍法”
北宋一开国,为了削弱武将的权力,实行“更戍法”。简单来说,就是频繁调动士兵,使“兵不识将,将不识兵”,虽然能防止武将拥兵自重,军队称为武将的“私家军”,杜绝藩镇和地方军阀出现,却严重削弱了军队战斗力。
3 三衙分权:
为了削弱武将的权力,赵匡胤实行三衙分权,也就是统兵权、调兵权分离,打仗互相掣肘,严重制约了武将军事才华之发挥。
二、纵容文官集团:贪腐制度化,内耗不断拖垮朝政
除了打压和削弱武将权力之外,赵匡胤还重文轻武,从唐末重武的极端走向了重文的极端,养活了臃肿的文官集团,纵容文官集团失控,贪腐制度化。
赵匡胤从立国开始,为了巩固统治,就集体拉拢文官集团,推行“与士大夫治天下”的理念。
他的理念本身也没错,这一切是为了纠正唐末五代的弊端。但是,他重文轻武,纵容文官集团膨胀和失控,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如赵匡胤立下祖训:不杀士大夫。之后,为了让文官集团压制武将,北宋从开国皇帝赵匡胤开始,就是科举扩招,实行“恩荫”制度,高官子弟可直接入仕,导致官僚队伍恶性膨胀。
如宋真宗时期官员约1万人,到宋仁宗时已达2万余人,翻了一番。北宋给予这些膨胀的文官集团很高的待遇,如垄断话语权,高薪养廉,贪腐合法化。
但是这些膨胀的文官系统,却走向了失控。如对文官集团的高薪养廉,却养出了巨贪,形成了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这些文官垄断话语权,结党营私、党同伐异,从庆历党争到新旧党争,内耗不断。官员们忙于争权夺利,治国理政反而成了次要,加剧了国家的内耗。如苏轼因“乌台诗案”险些丧命,正是文官集团内部倾轧、勾心斗角的缩影。
如《水浒传》里高俅、蔡京等贪官横行霸道,并非艺术夸张,却是北宋官场腐败常态的反映。最典型就是林冲,被贪官逼得无路可走,忍无可忍,最后只能是逼上梁山。
在军事上,文人监军,外行指挥内行。这也使武将报国无门,文官贪腐无阻,国家机器从根烂掉。贪污腐败的横行、军事孱弱的“弱宋”,决定了北宋在靖康之耻中亡国。
三、不抑土地兼并:贫富悬殊,社会矛盾激化
历史上很多封建王朝从立国开始,都深知土地兼并的危害性,如贫富悬殊、激化社会矛盾、特权阶层形成,以及社会不公。所以,很多王朝开国皇帝建国初都实施“均田制”、查清土地、打击地主豪强。
但赵匡胤为了善待功臣,立国初就实施“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他认为贵族地主兼并土地,实际上是在“为国守财”,比起那些被逼上梁山的强盗窃贼要好得多。
所以,赵匡胤就明确:田制不立,不抑兼并,并直言:“富室连我阡陌,为国守财尔。”为了鼓励土地兼并,他放弃均田、限田,允许土地自由买卖、无限占有。
然而,鼓励土地兼并政策,却导致了土地高度集中于少数地主手中,大量农民失去土地成为佃农或流民。
当失去土地的流民走投无路时,为了生存只能起义,与北宋朝廷对抗。据记载,两宋农民起义达430余起,王小波、李顺、方腊、宋江接连起义,这些起义虽未造成全国大乱,却是遍地烽火、严重影响北宋社会的稳定。《水浒传》讲述不是故事,却是以文学形式,讲述北宋社会官逼民反、民众苦难生活的真相。
同时,土地兼并的存在,还导致国家税收流失。地主阶级为了逃避税收,故意隐瞒土地数量,造成北宋政府的财政收入流失,为后续的财政危机埋下伏笔。可以总结,北宋繁华只属于汴梁和繁华的东南,以及官僚和地主阶层;广大农民赋税沉重、生活也是苦不堪言。
四、冗官冗兵冗费:三冗死循环,直接拖垮大宋国库
赵匡胤的前三大国策,直接催生了北宋第四大问题——“三冗”的死循环:
冗官:宋初官僚体系膨胀,官员万余名,宋仁宗时候突破2.4 万。大量冗官的存在,不仅造成行政效率低下,更是加重了国家的财政负担,如北宋官员俸禄已占财政支出的三分之一,无疑加重民众负担。
冗兵:为了防止内乱和内部稳定,宋朝实行募兵制,将流民招入军队。宋太祖时禁军20万,到仁宗时已达82万,加上地方军总计125万,养活如此多的士兵,造成北宋冗兵现象的存在。
冗兵最大弊端,就是士兵大多数是没经过军事训练,毫无战斗能力,消耗国家军饷的流民。根据记载,北宋的军费占了财政收入的六分之七,自然掏空了北宋的国库。
冗费:由前面的冗官和冗兵,以及皇室的奢侈浪费(如宋真宗年间修建玉清昭应宫,耗费巨万),以及对辽国的岁币等造成的财政负担。如此多的开销,使得北宋财政都是入不敷出,常年赤字,这就是冗费问题的产生。
如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年),北宋当年收入11613万缗,可花出去的就有13186万缗,一下子就亏了1573万缗,这就是冗费拖垮北宋社会的最好例子。
由冗官、冗兵造成的冗费,使得北宋社会如同一辆超载的马车,在重压下艰难前行。为了缓解压力,北宋朝廷只能拼命向底层百姓加税,形成“朝廷越穷→加税越狠→百姓越苦→社会越乱”的恶性循环,进一步加速北宋的衰落。
五 王安石变法:无力回天的补救,印证国策隐患的不可逆
宋神宗时代,宰相王安石看透了北宋的危机:国穷、兵弱、民贫,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土地集中和官僚集团的垄断。
于是,王安石主持变法,搞了青苗法、募役法、方田均税法这些政策,试图能富国强兵、抑制土地兼并,挽救北宋的危局。
可是,王安石变法触动了文官官僚集团的利益,自然遭受这些官僚既得利益集团的围攻,最终变法失败。
结语:
可以总结,赵匡胤黄袍加身建立北宋时候,满脑子想着都是防止内乱、维持内部稳定,却忽略了长远发展。他定下的四大国策,看似稳固了皇权,却打造了一个富而不强、繁华虚假、外强中干、外弱内腐的大宋朝管理制度。
当168年后,强大的外敌金军入侵,大宋管理制度的弊端集中爆发,最终导致了北宋“靖康之耻”灭国的悲剧。
北宋灭亡的悲剧,告诉我们任何制度设计,如果只着眼于眼前稳定,而忽视长远发展,终将付出沉重代价。因此,政策制定者应该考虑各种因素,权衡利弊得失,避免因为短视或片面而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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