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渴望美好的爱情,因此“有情人终成眷属”就是一本武侠小说不可或缺的部分,不过有时候即便有情人最终走到了一起,那爱情也未必会让人觉得圆满。

比如旧版《天龙八部》中,段誉就在西夏枯井中与王语嫣走到了一起,但明眼人都该知道,王语嫣压根就不爱段誉,她对段誉的好感,也只是段誉这小子一直追求她,且慕容复已将她抛弃,她无处可去。

所以谁会稀罕这样妥协的爱?因此金庸在新修版中大笔一挥,改写了他们二人的结局,段誉看着王语嫣离开却不阻拦,而王语嫣则是回到了发了疯的慕容复身边,当断则断,段誉这么做,反倒更显“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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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小龙女剧照)

不过金庸在《神雕侠侣》中的安排却又不同,他最终是让杨过小龙女走到了一起,但她们二人的结合,当真是因为爱情吗?

从书中呈现的剧情来看,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也没那么纯粹。

一、洞房花烛

杨过与小龙女之间的爱情根本就是始于一场误会,这一点从当初小龙女对杨过表白时,杨过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书中只道:“小龙女嗔道:‘我跟你说过,不许再叫我姑姑。’她见杨过满脸惶恐,心中顿生说不尽的柔情,低声道:‘咱们古墓派的门人,世世代代都是处女传处女。我师父给我点了这点守宫砂,昨晚……昨晚你这么对我,我手臂上怎么还有守宫砂呢?’……小龙女大声道:‘难道你不当我是你媳妇?’杨过从未想到过这件事,突然给她问到,不由得张皇失措,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喃喃的道:‘不,不!你不能是我媳妇,我怎么配?你是我师父,是我姑姑。’”

杨过此时下意识的回答是不会说谎的,此时的他对小龙女只有“对师父的敬意”,没有“对异性的爱慕之情”。

而到了二人成亲之时,小龙女的态度似乎也在回应当初杨过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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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女、甄志丙剧照)

说是:“两枝红烛一点,石室中登时喜气洋洋。小龙女坐在床上,见自己身上又是血渍,又是污泥,微笑道:‘我这副怪模样,那像个新娘子啊!’”

甚至当杨过畅想他们的未来时,小龙女更是哭了出来,固然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命不久矣,难免伤心,但另一方面是什么,则难说了,因为小龙女心中最爱的,或许从来就不是杨过。

或者说,小龙女对杨过的“爱”,不是男女之爱,而仅仅只是师徒之情罢了,因为无论是她的身,还是她的心,其实都给了别的男人。

二、甄志丙事件(尹志平事件)

当小龙女在郭靖家中听到甄志丙和赵志敬争吵的内容时,她才猛然惊醒,那晚与自己相伴一晚的人不是杨过,而是那全真道人甄志丙。

她无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顿时气得呕血,倒地不起,这很正常。

但接下来的情节发展却不正常,若小龙女痛恨那甄志丙,她就该抓住每一个机会,将这可恶的道人处死,哪怕无法改变她贞洁已失的事实,却也不能让着道人不付出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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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甄志丙剧照)

可她没这么做,毕竟那晚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小龙女的爱意错付了,她以为对方是杨过,因此表现得毫不抗拒,她与杨过一同在活死人墓生活了多年,她为何没察觉对方的气味不属于杨过?这件事,她也有错。

无论如何,她的身子是被那道人玷污了,但她却压根恨不起那道人,所以直至重阳宫大战时,她也始终无法对那道人痛下杀手,加上那道人替她拦下了金轮法王的杀招,继而撞剑身亡,她对那道人的感情就愈发复杂了,到底是爱还是恨?她已难以分辨,她只知道,那确实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三、绝情谷事件

如果说甄志丙是夺走了小龙女的“身”,那另一个男人则更可恶,因为他夺走的是小龙女的“心”。

除了杨过之外,小龙女还对谁付出了真心?

答案很简单,正是那道貌岸然的绝情谷主公孙止。

尽管在上帝视角看故事的我们都知道公孙止是个什么货色,他的虚伪甚至都可以说是写在脸上了。

然而当局者迷,身处故事之中,被公孙止细心照顾的小龙女又如何能察觉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内心是无比可耻。

比如杨过遇上公孙止时,他就提到了自己是如何对待小龙女的,说是:“这柳姑娘正是小龙女的化名。她那晚在客店中听了黄蓉一席话后,左思右想,长夜盘算,终于硬起心肠,悄然离去。心想若回古墓,他必来寻找,于是独自踽踽凉凉的在旷野穷谷之中漫游,一日独坐用功,猛地里情思如潮,难以克制,内息突然冲突经脉,就此走火,引得旧伤复发,若非公孙谷主路过救起,已然命丧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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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女、杨过剧照)

如此看来,公孙止确实是用的“温柔攻势”,没有像一般的采花贼那般用强,小龙女又是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女子,哪里受到过这般照顾,她会瞬间沦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后来小龙女也有这么一番内心感慨:“小龙女心感公孙谷主活命之恩,又见他荒谷幽居,正是避开杨过最适当的处所,这才答允委身。与他相处数日之后,觉他气度沉穆,识见渊博,实不似个乡居孤陋之士,兼之文武全才,也不禁微感倾心,暗想陪着他过一辈子,也就是了。

她的心已经被公孙止夺走。

显然,金庸让龙杨二人走到一起,不过是为了给这个以“情”为主题的故事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罢了。

可杨过又能如何?他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将遗憾深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