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龄的侍卫官曾经写过一本回忆录,她记述了宋女士在100岁以后的事,好像是女士那时脑子也有些糊涂了,经常坐在那愣愣的,半天不出声,若有所思,然后呢,过了很久,又喃喃自语道:没有铜钿,没有铜钿呀!
铜钿,就是上海人口中钱的意思。此时,已经拥有百亿身家的宋家掌门人,哪里会没有钱?但是由于少年生活困顿。对。宋美龄很小就到美国留学去了,那时候宋家还没有发迹,生活并不宽裕,宋父现在国内挣钱,给蔼龄,子文,美龄姐弟几个寄去的钱并不多,这给小小的美龄心中留下了一道阴影。
而这份阴影,在她上了年纪之后,又慢慢拢来了,无论她这辈子经历了多么豪华的生活,但那底色依然是刚刚发迹的女孩,对财务的深切渴望与刻入骨髓的重视!
同理,如果一个人小的时候在食物上受过困顿,那么终其一生,他也会对吃的东西非常重视,就像是我!
我这人特别喜欢吃自助餐,可在弟弟看来这是很没有品位的。因为据他说哪个饭店的哪道自助餐,都没法吃。没有火候,要么炖的烂烂的,要么烧的半熟不熟。好的菜肴应当即烹即食,怎么能放在那里,温热好久呢。
但是我就没法接受点菜吃席!点一个菜太少,两三个菜,像我和弟弟这种饭量不大的人,也会剩下。可弟弟还偏要点五六个菜,有前菜中菜,就饭的菜以及清口的餐后系列,就这样,每次都剩了一大桌子,临走的时候,我回望那些剩在桌子上的食物,心里满是依依不舍,那感觉,活像是逃荒路上被迫扔下了亲生孩子…
可我弟弟没有这种负担,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我做小朋友的时候,在农村的那些困顿,那些开春的野菜,一掀开锅盖,黑黄黑黄的窝头豆饭。
约!
或者换句话说,弟弟对食物也没什么太多的感情,不像我总是对这些放在杯盘碗碟中的佳肴,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看看桌子上,那壮烈牺牲的母鸡,慷慨赴死的黄鱼,红颜薄命的大虾,它刚才还跟那儿挥手呢,可一转身便舍身取义了。最死不暝目的是那些猪。临了临了,还被人嫌弃太胖,身材不好。
可为了维持体征,我没办法不吃这些动物,但我觉得,得把这些生灵全都吃到肚子里,得给它们办了肚葬,这样才能对得起它们的冤魂儿啊。
除此之外,我这人对食物还有一种本能的数学训练,虽说高数咱学不会,但低数我可是烂熟于心。
每每煮饺子的时候,我都会本能的数个。翻遍金瓶梅,有这个习惯的人物,只有一位,那就是潘金莲。
在武大家里的灶上蒸了蒸饺,准备迎接奸夫西门庆。屉里放着几个饺,她记得门清!
武大前房留下来的女儿迎儿偷吃了一个,她便把小女孩打得鬼哭狼嚎。我虽然没怎么打过孩子,但是每每锅里多少个饺。屉上多少块饼。我也会记得真真切切。好在,在我和小潘潘,只有这么一点相似,其他的地方,嗯!咱目前为止还没学。
对食物的高度重视,这种本能已经刻入我的基因了,改不了。但是,我知道这不是一种正常的思维。不能以己度人。
我在头条上听过好几篇小作文,其作者大概跟我的背景都差不多,可是他们犯了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把自己对食物的重视,移植到了下一在身上,哎呀,这就偏差了!
那天听了个汪阿姨的小作文,她说她的上海雇主家,看见小朋友吃鸡翅,好像是十个八个鸡翅摆成一盘子,两个小朋友都给吃了,没给父母留。汪阿姨觉得这家的孩子很没教养,失礼了。哎呀,其实做阿姨的不要去管雇主家的孩子,毕竟那不是咱的职责,而且对于小朋友来说,这也谈不上失礼!
打个比方,我住在我弟弟家的时候,早晨起来厨房里会准备小一些的牛排,有三块。大猴子,二猴子一人一块,剩下的那块切成两条,我吃一条,另一条剁的碎碎的给我姆妈拌粥吃。
我觉得老太太应当多吃点肉,而我弟媳妇呢,她早晨起来吃鸡蛋饼,弟弟早晨吃泡饭!
隔夜的米饭用水烫过三遍,带着那种米汤放在碗里。
七八样小菜摆面前,有黄泥螺,有蟹黄块,有腌嫩笋,还有咸鸭蛋…他就爱吃这个。上海人,我说的是老派的上海人,好多都有这个习惯。弟弟总说,头一天如果是饮酒应酬归来,明朝一早,就想吃这个泡饭。
那你说,早餐桌上,吃牛排的儿子们会把自己的牛肉让给他爹吃吗?不会的呀。两个小猴各自嚼各自的,家常吃食,让什么让,没必要呀。如果他爹想吃,自然吩咐厨房去做了。
其实与此相类似,我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嫁给我前夫陈大个。那会儿住在他父母家的小楼里,早晨起来只有我的早点最高级。有鱼子酱和硬干酪,鱼子酱是我娘家拿来的,那会儿我二堂哥和俄罗斯人做生意,所以给我带了好些,硬奶酪是我一直喜欢吃的。
吃这么高级的早点,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还让呢,但别人都一个劲儿的摇头,我公公还来了一句:这是你们蒙族的饭,我们不吃,吃不惯。
那他们吃什么呢?豆腐脑。还有小烧饼,豆腐脑的卤汁是家里自己做的,只有大儿子从部队回来,这一家子才让保姆兴师动众的打那个复杂的卤子,平日里都吃不上。人家才不觉得你的鱼子酱与奶酪比我家的豆腐脑高级呢!
用陈公子的话说,你那奶酪,我们家也就是大虎吃。
随后他指了指趴在旁边的大狼狗。
那会儿我婆婆那么刺儿,天天挑我的眼,但也从来没觉得我吃的不合适了。
哎人家这高干家庭,和我这农村出来的柴火妞想的就是不一样!
要搁我当婆婆,还不得天天盯着儿媳妇在桌子上怎么动筷子呀?一条鱼啊,一块肉啊,都得算的仔仔细细。
以前有个电视剧,双面胶,其中有个剧情,我记得挺清楚,农村婆婆炖了碗肉,还数好了块儿,那意思是不让城里媳妇吃,要留给她儿子吃。城里媳妇呢?对此也非常气愤。因为她也是个里弄人家的孩子,从小也亏嘴啊。
那还等什么。打吧。
但这些事俱往矣了,现如今的孩子,谁在乎这个?
在食物冗余的时代里,年轻人这小脑瓜子中,吃就是吃,不和任何东西挂钩。
之所以想起这么个事儿,是因为又听了另一篇小作文,是个婆婆写的。婆婆罗里罗嗦的写了一大堆感慨,什么叹儿子白养什么,叹今不如昔。说了半天,为啥呢?
原来是晚上的时候,儿子突然问儿媳妇,你吃苹果吗?儿媳妇说吃,结果儿子就去厨房洗了个苹果,一切两半,他和儿媳妇一人一半,随后便啃了起来。
这一幕,让婆婆在旁边伤上心了。唉,我这儿子白养了,吃个苹果都想不到我。你应当先问问我吃不吃啊。
其实她儿子手里的苹果也好。我小侄子早餐碟里的牛排也罢。陈大个早餐的豆腐脑,同时也包含我那个夹了鱼子酱和奶酪的三明治。这些东西,在不亏嘴的00后孩子眼中,与这些食物划等号的,都是塞饱肚子。
家里有的是。不需要推,不需要请,更不需要什么孔融让梨,尊奉长辈,这跟尊老爱幼,兄友弟恭都不挂钩。打个比方,我抽一张餐巾纸要擦擦手,还用先给长辈上递一张吗?
饥饿与食品匮乏这个概念彻底从00后的脑瓜里消失了。
所以以前那种基于缺吃少穿时代,衍生出来的礼仪,什么谁亲谁热,谁饱谁饿,让来让去。哎呀呀,进厨房打开冰箱,自便吧!
五零六零后们,别跟这玻璃心了,有的时候,人一上岁数反而猜忌心重。内心戏太多,动不动就思绪万千,这不是好事!太累不说,孩子也该不到你那个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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