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0日和21日，隔了不到24小时，两条新闻接连登上热搜。一条关于蒜，一条关于玻璃。
先说蒜的事。4月20日，中国驻美大使谢锋在第56届世界贸易中心协会全球商业论坛上发表演讲。讲到中美经贸关系的时候，他举了几个例子，中国电动汽车不明白为什么被叫做＂带轮子的数据收集器＂，中国起重机不知道所谓的间谍装置装在了自己哪个部位，而中国大蒜——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列为＂国家安全威胁＂。
事情要回溯到2024年，佛罗里达州参议员里克·斯科特给美国政府写了封信，说中国大蒜对美国食品安全构成极大威胁，要求发起301调查。他说中国大蒜是用人类粪便施肥的＂污水大蒜＂，还提到可能存在强迫劳动。结果更离谱——2025财年《美国国防授权法案》真的采纳了他的说法，在1800多页的法案里列了一条：禁止美军商店销售中国新鲜或冷藏大蒜。
美国针对中国大蒜的＂围堵＂，远不是今天才开始。早在1994年2月，美国商务部就对中国大蒜发起了反倾销调查，同年9月作出终裁，普遍税率定在376.67%。效果也是立竿见影——中国对美大蒜出口从1994年的6138吨，降到1995年的1787吨，再到1996年的343吨，1999年只剩115吨，仅为原来的千分之四。
这场持续三十多年的＂蒜战＂背后，藏着一个美国家族的利益。整整半个世纪以来，Christopher家族在加州圣加金河谷经营着全美最大的大蒜农场，号称＂世界大蒜之都＂。1994年，时任当家人Don Christopher亲赴华盛顿的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要求对中国大蒜＂赶尽杀绝＂。
说到底，就是中国蒜便宜又好，美国蒜农竞争不过。当时30磅一箱的中国大蒜卖11到12美元，美国同等规格要20美元。价格差了将近一倍，质量上除了个别高端品种，美国蒜也没什么优势。
堵了三十年，堵住了吗？没有。中国企业硬是一家一家去美国应诉，从全军覆没到逐渐打开缺口。2002年底，济南一家企业终于成为中国第一家获得大蒜对美出口零税率的企业，随后向美国出口大蒜4000吨，重新踏进了美国市场。到了2004年，美国从中国进口的大蒜总量已经超过了加州自己的产量。
Christopher家族的蒜田面积急剧缩水，Don Christopher本人后来也承认：＂我们彻底输给了中国大蒜。＂但家族并没有真正放弃。如今，大蒜被塞进了国防法案，换了一身＂国家安全＂的外衣继续登场。老戏码，新包装。
谢锋大使那天说了句很到位的话——＂＇国家安全＇这把尺子应该回归它应有的刻度，少一些捕风捉影的猜忌和别有用心的抹黑，多一些基于市场规则和商业逻辑的理性。＂
就在谢锋讲完这番话的第二天，另一条新闻紧跟着来了。福耀玻璃召开2025年度股东大会。辞去董事职务6个月后的曹德旺出席了这次会议。面对投资者关于国际地缘风险的提问，他态度非常直接。
曹德旺说：＂我是个体户，你不让我赚钱我就不卖。你要征多少税是你的事。＂如果碰到实在不讲理的状况呢？他说：＂大不了我就把（美国）工厂关掉。＂
他有资格说这话。2025年，福耀玻璃全年营业收入457.87亿元，同比增长16.65%；净利润93亿元，同比增长24.20%。这还是在全球经济整体疲软的大环境下交出的成绩单。其中，福耀玻璃美国子公司实现营收79.17亿元，同比增长25.43%，净利润8.84亿元，同比增长40.91%。也就是说，福耀在美国不但不赔钱，还赚得相当不错。
福耀在俄亥俄州代顿的工厂，是全球最大的汽车玻璃单体工厂，雇了超过3000名当地工人，占全美汽车玻璃市场约30%的份额。这意思很明白——关掉这座工厂，头疼的不只是福耀，美国那些汽车巨头也得跟着抓瞎。全球有几家企业能拿出这个规模的产能来替代？
但曹德旺心里有笔账，算得很清楚。他说，目前福耀供应美国的产品中，美国本土生产率达到了70%。换句话说，加关税对福耀的实际打击有限，因为大部分产品就是在美国生产的。但如果政策环境持续恶化到不赚钱的地步，他也不含糊——关门走人就是了。
今天的福耀，跟十几年前那个在美国摸爬滚打的福耀已经不一样了。全球市占率超过35%。2025年全年研发投入19.13亿元，研发团队达到6338人。高附加值产品像全景天幕玻璃、可调光玻璃、抬头显示玻璃这些，占比还在持续提升。这不再是靠低价走量的传统制造业，而是一家有核心技术壁垒的全球供应商。
2025年曹德旺辞去公司董事长职务，儿子曹晖正式接班。曹德旺在股东会上夸儿子，说＂曹晖当董事长，干得比我强＂，尤其在新技术和新业务上钻研更深。
1989年曹晖就进了福耀，从车间工人干起，后来负责过北美业务，2001年还亲自带队打赢了美国的反倾销官司。后来他离开福耀自己创业，把公司做到了数亿元规模，又被收购回归接班。这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曹晖接棒后的第一份年度致辞里，提出了＂二次创业＂的方向，要全面深化数字化与智能化转型。2026年公司经营性支出规划390亿元，是上一年净利润的四倍多，主要投在数字化和新产品研发上。老一辈把盘子铺大了，新一代往精深里扎根。
更有意思的是大洋彼岸自己的变化。2026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的关税属违法行为。随后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要求海关启动退款程序，涉及约33万家美国进口商，退款总规模约1660亿美元。自己家的最高司法机关都认定这些关税不合法，某些政客却还在忙着给大蒜定罪、给中国制造贴标签。
美国税收和经济政策研究所的研究报告揭示，此前那些关税的96%最终都转嫁到了美国民众身上。买单的不是中国，是美国消费者自己。这笔账，连美国国内的研究机构都替普通老百姓算明白了。
做生意讲的是双方都获益。你来我往，买卖两清。非要把正常的商业往来安上＂安全威胁＂的名头，用政治去干预市场，到最后伤的不只是别人家的蒜农和玻璃工人，也伤自己家的消费者和产业链。
今天的中国制造，已经不是二三十年前那个只能被动挨打、低头认罚的角色了。蒜农们用了八年时间从376.67%的反倾销税里杀出一条路来；曹德旺花了十年把一座废弃的通用汽车旧厂房变成全球第一的汽车玻璃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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