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对黎巴嫩南部的入侵、贝鲁特的爆炸声、大规模的难民流离失所,以及日益抬头的宗派摩擦。时间已经到了2026年,但对于那些经历过半个世纪前黎巴嫩内战的人来说,现在的情况简直和20世纪70年代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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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在1975年至1990年战争中战斗过,或作为记者记录过那段历史的人,如今在黎巴嫩社会内部感受到了熟悉的紧张感。这种群体间的敌意让他们担心,黎巴嫩人之间新一轮的武装冲突可能一触即发。

3月2日爆发的以色列与真主党之间的战争,让这个受伊朗支持的组织与其国内反对派之间的仇恨进一步加深,将黎巴嫩本就脆弱的国家和社会推向了崩溃点。目前的短期停火协议本意是为和平谈判腾出空间,美国也计划主持第二轮会谈,但这反而加剧了黎巴嫩政府与坚决反对谈判的真主党之间的裂痕。

黎巴嫩内战始于1975年4月,当时宗派矛盾和经济压力爆发为基督教武装与巴勒斯坦战斗人员之间的冲突,随后波及更多群体和国家。在那场战争中,约有100万人逃离家园,而最近的冲突导致的流离失所人数已经达到了120万,刷新了这一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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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岁的齐亚德·萨阿布(Ziad Saab)眯着眼睛读着一封写于1981年的信。那是他在前线的朋友寄来的,详细描述了以色列对南部村庄的轰炸。萨阿布惊讶地发现,信里提到的那些村庄,正是最近以色列再次空袭的目标。“这封信放到今天写也毫无违和感,”萨阿布感慨道。他曾是黎巴嫩共产党的一名战士,现在领导着一个由退伍军人组成的和平组织。他认为,支撑内战的内部矛盾从未真正化解,他警告现在的年轻人不要互相残杀。“别重复我们的经历,因为结果会让你始料未及。当年我们亲手撕裂了这个国家。”对于萨阿布来说,4月8日那次造成300多人死亡的大规模空袭,让他一瞬间想起了整场内战的惨状。

真主党成立于1982年内战巅峰时期,是战争结束后唯一保留武装的组织。随着其军事实力和政治影响力的扩张,国内摩擦从未停歇。2024年真主党实力受损后,受美国支持的新政府试图解除其武装,由于担心直接冲突,黎巴嫩军队只能谨慎行事。

当真主党向以色列开火时,部分黎巴嫩人指责该组织将国家拖入深渊。这种愤怒往往波及真主党背后的什叶派群体。承受了战争最沉重代价的什叶派民众则批评政府保护不力,甚至称政府官员为“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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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帕特里克·巴兹(Patrick Baz)认为,黎巴嫩年轻人之间的分歧使得新的内部冲突极具可能性。他提到,在本月一名基督教政治家被炸死后的葬礼上,成群的基督教男子愤怒地向天空开枪。巴兹在内战初期入行,职业生涯都在记录战争。他观察现在的大学校园,认为这里就是政治局势的缩影。“我敢肯定,如果你今天去大学里让那些学生拿上枪,去射杀政敌或他们讨厌的人,他们真的会开火。”

曾是内战时期基督教武装成员的拉菲克·巴泽吉(Rafic Bazerji)认为,缺乏稳固基础的协议注定会再次点燃火药桶。他现在在山区经营旅馆,并教自己的两个成年儿子练习射击。他发现新一代年轻人表现出的狂热让他感到害怕。巴泽吉说:“比起他们,我们那时候简直像小孩子。”虽然大家都担心回到死亡15万人的战争岁月,但关于真主党和以色列等问题的分裂已经深入骨髓。“如果能避免,我们当然会避免。但如果刀架到了脖子上,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