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穿乌克兰、连接俄罗斯与欧洲的“友谊”输油管道，在中断数月后终于重新开始跳动。斯洛伐克经济部长德妮莎·萨科娃在周四对外确认，俄罗斯原油已恢复流向斯洛伐克，这一进展标志着一场令整个欧洲外交界头疼不已的尖锐争端总算有了眉目。随着石油阀门的开启，那笔被拖延已久、针对乌克兰的巨额财政援助方案，预计也将随之解冻。
对于斯洛伐克总理罗伯特·菲佐来说，这无疑是个值得庆祝的消息。这位民粹主义领导人直言不讳地称之为“好消息”，并在感谢欧盟委员会和匈牙利的同时，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希望乌克兰与欧盟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种“严肃的关系”。自今年1月以来，斯洛伐克和匈牙利就因为这条管道的停运，与乌克兰陷入了漫长的拉锯战。当时管道据称受损，乌克兰官方指责是俄罗斯的无人机袭击导致了破坏。
但这套说法在斯洛伐克和匈牙利那儿根本吃不开。刚在选举中失利的匈牙利总理欧尔班曾公开指责乌克兰是在故意拖延维修，尽管泽连斯基对此坚决否认，但双方的梁子就此结下。菲佐更是语出惊人，他周四表示自己压根儿就不信管道受过伤，在他看来，管道和石油不过是当前这场地缘政治博弈中的现成工具。这种怀疑论调在欧洲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边是坚决抵制俄罗斯能源以切断其战争经费的多数欧盟成员，另一边则是像斯洛伐克和匈牙利这样，即便在冲突进入第五个年头后，依然无法摆脱对俄罗斯能源依赖的国家。
为了拿回石油，这两个国家在过去两个月里把能用的杠杆都用上了。匈牙利死死卡住了一笔拟定给乌克兰的大规模欧盟贷款，而斯洛伐克则明确表示，只要供油不恢复，他们绝不会在新的对俄制裁方案上签字。这种“能源换政策”的打法极其见效。周四凌晨两点，干涸了三个月的管道终于重新流出了原油。斯洛伐克经济部透露的这个时间点掐得极准，刚好就在欧盟领导人齐聚塞浦路斯参加峰会的几个小时前。
眼下的乌克兰确实到了等不起的地步。那笔最初在去年12月就谈妥的900亿欧元贷款，本质上是支撑其支离破碎的经济并抵御前线压力的保命钱。此前，由于比利时拒绝动用其境内冻结的俄罗斯资产作为抵押，这一方案本就推行得艰难。后来，捷克、匈牙利和斯洛伐克曾达成妥协，同意不阻碍其他伙伴在国际市场上借款，只要不拉他们下水就行。但欧尔班在4月12日大选前夕突然翻脸，利用管道纠纷撤回了支持，让剩下的24个国家陷入了巨大的愤怒。
石油恢复流动的信号一出，这些僵持不下的烂摊子似乎都有了出口。菲佐在周四的表态中显得信心十足，他预计石油问题的解决将直接带动贷款方案和制裁方案在同一天获得通过。此前因为石油断供而陷入停滞的天然气供应威胁——匈牙利曾威胁除非恢复供油，否则将切断对乌克兰的天然气供应——预计也将随着管道压力计的读数回升而消散。这场围绕着能源命脉展开的极限施压，在真金白银和冷酷的能源需求面前，最终以一种务实而又充满讽刺意味的方式达成了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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