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四天,我没有出过那扇门。
窗帘拉死了,手机扔在沙发另一端,响一次我抖一次。
孟星阑的消息源源不断。
我知道,因为手机每隔几分钟就震一下。
第五天,我拿起了手机。
三十二条未读。
她发来裴绪和她的聊天截图。
“宝贝,婚纱我已经约好了,下月去试。”
“行李收好了吗?明早的飞机,我来接你。”
想你了,今晚视频。
每一句都像是烧红的铁签,戳进已经没有知觉的肉里。
她还发了一段话。
“姐姐,他看你关了手机,说终于放心了。”
“他最烦你闹,说你发起病来谁都拦不住,跟你妈一个样。”
跟你妈一个样。
这五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无数圈。
我把手机甩到地上。
然后弯腰捡起来。
屏幕碎了一条裂缝,还能亮。
我缩在厨房的角落里,看着灶台上裴绪天天给我煮粥的那口小锅。
冰箱上还贴着他写的便利贴:记得吃早饭。
八年。
他坐在高中教室最后一排,把午饭里的大鸡腿夹到我碗里。
我说我不饿。
他说你不吃我也不吃。
他帮我举报了继父。
那个打了我六年的男人被警察带走的那天,裴绪冲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他说:“听雨,以后没有人敢再碰你了。”
“我保护你。”
他眼圈红红的,下巴贴着我的头顶,胸膛滚烫。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件事,也没那么难。
可是现在。
他把那些最珍贵的东西拎出来,当成他厌弃我的证据。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在我面前演好人,在别人面前叫我疯子。
第六天的晚上,我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
打开灯,把屋子一样一样地收拾干净。
然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只装我自己的东西。
牙刷,毛巾,那件暗红色开衫奶奶去世前最后给我织的。
裴绪送的台灯,没有带。
他写给我的信,没有带。
相框里的两人合照,我把它翻了过去,扣在桌面上。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走到玄关。
在鞋柜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八个字。
八年,还给你了。
钥匙放在便利贴旁边。
走出去的时候,楼道里安安静静的。
电梯叮一声打开。
我拖着箱子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合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家。
然后没再回头。
离开那个四十平的老房子后,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柜员接过我的身份证,敲击键盘。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一百二十万。
这是我这五年里,一笔一笔存下来的钱。
裴绪以为我每天待在家里,靠他那两千块钱生活。
他根本不清楚,我大学学的是原画设计。
这五年,我接外包,画商稿,熬了无数个通宵。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存进了一张单独的银行卡里。
因为裴绪说过,他想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他说他工资低,首付遥遥无期。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打算在我们恋爱八周年纪念日那天,把这张卡放在他面前。
告诉他,首付我攒够了,我们结婚吧。
现在,这个惊喜不需要了。
我用这笔钱,在市中心租了一套江景公寓。
离滨江壹号只有两条街。
我给自己买了两万块的衣服,换了新发型。
坐在美发店的镜子前,我看着里面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没有黑眼圈,没有起球的卫衣,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才是真正的宋听雨。
那个为了裴绪的自尊心,把自己缩进尘埃里的宋听雨,死在昨天了。
半个月后,我在一家高级餐厅的旋转门前,撞见了裴绪。
他穿着那套我洗了无数遍的西装,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
孟星阑走在他前面,踩着高跟鞋,满脸不耐烦。
“裴绪,你能不能快点?这顿饭我提前一个月才订到的!”
裴绪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脸。
他愣住了。
手里的购物袋滑下来,砸在地上。
孟星阑回过头,正要发火,也看到了我。
她上下打量着我,脸色瞬间变了。
我穿着当季最新款的风衣,手里拎着刚买的包。
我没有躲闪,直接迎着他们走过去。
“好巧。”我冷冷地开口。
裴绪张了张嘴,声音发哑。
“听雨……你,你怎么在这里?”
孟星阑冷哼一声,走过来挽住裴绪的胳膊。
“哟,姐姐,这是拿了裴绪给的分手费,出来消费了?”
“两千块钱能买什么呀?高仿的包吧?”
我没搭理她,看着裴绪。
“分手费?你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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