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内蒙古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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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莉

“缓慢退场的旧日故乡,人生旅途的聚散离合,一蔬一饭的暖心日常,人与草木的共生共长……这些微小而确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人间。”人气漫画家、作家姑苏阿焦推出全新力作《时间一晃,人到中场》,在这部漫画文集中,姑苏阿焦记录了半生以来生命中寻常又不寻常的点滴,入诗入画,触动人心,正可谓人到中年,心有清宁,万物温柔。

延续姑苏阿焦一贯的创作底色,这本书落笔皆是烟火,走心尽是温情。以时光为卷,以生活为墨,把市井烟火人间日常、人生感悟揉进笔墨丹青里,写给每一个行至半生、回望岁月的普通人。

字里行间是沉淀后的生活通透,短句朴实直抵人心。“原来乡愁,不过是漂泊之人,将一路烟火,走成归家的方向”“回归寻常,安于当下,生活就在人来人往中,重复着,也向前着”“生活从不是宏大篇章,不过一饭一蔬,一寸光阴,一生笃定一件事”。没有华丽辞藻,句句贴近日常,翻读间总能看见自己的生活剪影。

还记得姑苏阿焦的那两本漫画集《人间小满》1和2,令人过目难忘,这次又品读新书,扑面而来的是那熟悉的味道,满目怡人的风景,寻常人间烟火气,还有时不时迸发出的不乏人生哲思的文字,令人沉思,令人感动。

49岁的阿焦提起笔来,依然从容。我跟着他走进了春夏秋冬四季,走进了儿时的时光,去品尝时令菜蔬,去思索真正值得珍视的东西。

人到中场的阿焦能从容面对老去,那是心灵真正的美。索菲亚·罗兰说过:“真正的美源于灵魂,它与年俱增。”阿焦站在中年这不偏不倚的刻度上,回望与前瞻,体味生命固有的对称与安宁

《别害怕老去》代表了他的观点:画中,有一大片灿烂的花枝,映衬着一位撑着伞静立的女人,她脚踏高跟鞋,穿着合身的旗袍,手腕上一副碧绿的镯子,手中握着小巧玲珑的绿色皮包。年龄没有妨碍她的精致。阿焦以稳重的心态写道:“皱纹不是皱纹,是皮肤写下的只属于你的故事。微笑也不只是微笑,更是你人生沉淀的底气。”

不慌不忙,接受老去的事实,更自信。这种态度很有力量。当我们不再为老去焦虑,专心做事,种桃种李种春风,总会有收获。

人到中场的阿焦尤其钟爱美食。即便普通的菜,在他笔下也变得有滋有味。以清明节前后的江南青团为例:“捣青草为汁,和粉作团,色如碧玉。它是献给先人的祭祀糕点,也是春天对生者的馈赠。一口青团,半口是思念,半口是新生。原来,真正的怀念,从不拒绝生活的暖意。”

碧玉的颜色,春天的馈赠,清明,不再只有哀思,也有了暖意。

金黄的萝卜丝饼在街头流行,意趣盎然;唇齿留香的乌梅三豆汤,难忘的滋味;水乡的芡实茭白温暖彼此,朴实的陪伴;软糯的汤圆,裹着岁月的变迁……餐桌也与季节相认,总能恰如其分地安顿身心。

人生,一日三餐是最大的事,也是家人可亲的时候,满足与轻松就在一蔬一饭之中。

巴尔扎克说:“童年原是一生最美妙的阶段,那时的孩子是一朵花,也是一颗果子,是一片朦朦胧胧的聪明,一种永远不息的活动,一股强烈的欲望。”人到中场的阿焦把童年的影像又复活到了我的心里,天真又可爱,如“执拗地亮着一盏灯”。

男孩子打弹珠、拍纸板、抓石子,总想着取胜。女孩们摘果子、编花环、吹柳笛,总想着美美的东西。当然,孩子们都精力旺盛,“在知了的声声呐喊中探寻世界”。

阿焦在《少年的午后》中感叹:“童年最奢侈的,就是那些无人催促的时光,那个追着蜻蜓跑远的自己,永远不必回头去看夕阳是否已经落山。”

多么肆意快活的童年!我也不禁想起,儿时和小伙伴玩得总是忘记回家,黄昏时妈妈远远地呼唤一声接着一声。

美景在阿焦笔下是最张扬的。但他不仅描画美景,还有哲人式的思索。

《花香与花香》画了香樟树和蔷薇,他以对比凸显了两者的特点。一个是全年沉默的绿意,一个是整季的绚烂。一个把生命的精妙藏于细微,一个宣告生命的轰轰烈烈。它们没有贵贱之分,正如人各有不同。由此,阿焦感慨:“它不强行让你选择含蓄或热烈,而是允许你在穿梭于两者之间时,找到自己与世界相处的方式。”

生命也是这样摇曳多姿,有各式各样的绽放方式,汇成了这个丰富多彩的大千世界!

人到中场,“路过爱与不爱,路过得到失去,路过一片片人海潮汐,路过一段段岁月悲喜”。阿焦把一幕幕美好印刻下来,一笔浅描四季,晕开烟火里的温柔,人间清欢都化作生命的暖意与诗情,丰盈你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