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因为和黄毛在一起,被她爸妈锁在家里,我懂了,喜欢上黄毛就可以不上班,于是我对继兄说:哥哥,我喜欢上一个黄毛,继兄却笑了
老公?不存在的。我只有继兄,一个帮我交房租还房贷的冤大头。
表妹被锁在家里,我却看到了终极躺平密码——找个黄毛,被全世界抛弃,然后光明正大啃老。
当我告诉沈砚洲我喜欢黄毛时,他笑了。那笑容让我想起他上个月刚帮我拒了三个offer,说“家里不缺你这份工资”。
亲子鉴定?不需要。但房产证上,他逼我签了共有协议。现在我想跑,他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吗?不对,我们连婚都没结。
1
我叫林小晚,今年二十三岁,刚毕业四个月零三天,已经换了五份工作。
第一份在广告公司,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老板说我写的文案没有灵魂。我心想我的灵魂早被你的甲方榨干了。第二份在教育机构,被家长骂得狗血淋头,说我教的英语有口音。我一个中国人教中国孩子英语,你计较我口音?第三份在电商公司,第四份在奶茶店,第五份……算了不说了,反正每一份都让我想死。
今天是我被第五家公司劝退的第三天。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表妹林小雅的朋友圈,定位在舅舅家。配文是:“被关起来的第15天,但不用上班真的好快乐。”下面配了一张自拍,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笑容灿烂得像中了五百万。
我评论:“你被关了?”
她秒回:“对啊,爸妈把门锁了,不让我见陈浩南。但我有WiFi有外卖,爽死了。”
我盯着这条回复看了三十秒。
被关起来,意味着不用上班。不用上班,意味着不用早起、不用挤地铁、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写那些恶心的周报月报季报。而且舅舅舅妈还要管她吃喝拉撒,甚至帮她还花呗。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我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打车去了舅舅家。
开门的是舅妈,眼圈发黑,一看就是没睡好。她看见我,叹了口气:“小晚来了?进去吧,你表妹疯了,你可别学她。”
我点头如捣蒜,心想我就是来学她的。
林小雅的房间在二楼,门从外面锁着,旁边放了把椅子,估计是舅舅舅妈轮流看守。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欢快的声音:“谁啊?”
“我,林小晚。”
“姐!快进来!”
我推门进去,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闪瞎。
林小雅的房间简直是个小型超市。床头堆满了零食,桌子上摆着外卖盒子,床上还放了个懒人支架,手机正在播放电视剧。她本人靠在枕头上,敷着面膜,指甲做了新的美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被全世界抛弃但老娘很快乐”的气息。
“你这是被关?”我难以置信,“你这是度假吧。”
林小雅掀开面膜,得意地笑:“我跟你说,被关起来太爽了。爸妈每天给我点外卖,我爸昨天还给我转了三千块,让我别闹。我妈今天早上哭着跟我说,只要我跟陈浩南分手,就带我去三亚玩。”
“那你分手吗?”
“分什么分啊,分了谁给我点外卖?”林小雅翻了个白眼,“再说了,陈浩南说了,等我们结婚,他养我。我不用上班,就在家待着。”
“他养你?他一个月挣多少?”
林小雅支支吾吾:“他……他在创业。”
“创业?”我挑眉,“该不会是那种今天做微商明天跑滴滴的创业吧?”
“姐你别管了,反正他对我好。”林小雅把面膜扔进垃圾桶,“你不知道,喜欢上一个黄毛有多爽。爸妈不敢骂你,亲戚不敢说你,所有人都觉得你可怜,没人催你上班没人催你结婚,你只要天天躺平就行。”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开始快速运算。
表妹说的好像有道理。
现在的社会,你越正常越累。正常上班,老板压榨你。正常结婚,婆家欺负你。正常买房,银行逼死你。但如果你不正常,比如找个黄毛,所有人都会觉得你脑子有病,不敢惹你,生怕你做出更极端的事。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摆烂,啃老,躺平。
这是不是一条新的出路?
“你那个黄毛,叫什么来着?”我问。
“陈浩南。”林小雅眼睛发光,“他染黄头发,骑摩托车,可帅了。”
“他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就打打游戏,喝喝酒,偶尔跟朋友打一架,很正常啊。”
很正常?这叫正常?
我看着表妹那张沉浸在爱情里的脸,突然觉得她可能是真的脑子有病。但转念一想,有病好啊,有病就不用上班了。
从舅舅家出来,我站在小区门口,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也要找个黄毛。
但不是真的找,是假的。我要让沈砚洲觉得我找了,然后他就会像舅舅一样,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给我钱花,养我一辈子。
不,不对,沈砚洲不会关我。他会直接把我锁在家里,然后请十个保姆伺候我。他就是这样的人。
想到沈砚洲,我心里有点发虚。
我亲妈在我十岁的时候嫁给了沈砚洲的爸爸,沈叔叔。沈叔叔人很好,把我当亲女儿养。沈砚洲大我五岁,从小就讨厌我,嫌我烦,嫌我吵,嫌我抢了他爸的注意力。后来沈叔叔和我妈出了车祸,双双去世,那年我十五,他二十。
我以为他会把我送去孤儿院。
结果他接手了沈氏集团,一边当总裁一边当我监护人。供我读书,给我买房,帮我找工作,虽然每一份工作都是他托关系找的,而我每一份都干不长。
他对我的好,好得不正常。
我那些闺蜜说,沈砚洲肯定喜欢我。
我说你们想多了,他就是把我当妹妹,责任而已。
闺蜜们翻白眼:你见过哪个哥哥给妹妹买一百二十平的公寓写两个人名字?你见过哪个哥哥每天给妹妹热牛奶送到房间?你见过哪个哥哥拒绝所有相亲对象,理由是“我要照顾妹妹”?
我没法回答,因为她们说的都对。
但我不愿意想这些。太复杂了。我连班都不想上,哪有精力想感情?
晚上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沈砚洲果然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翻文件,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估计刚洗过澡。客厅只开了落地灯,昏黄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锋利得像刀削。
我换了鞋,蹑手蹑脚想溜回房间。
“吃了?”他头都没抬。
“吃了,在舅舅家吃的。”
“嗯。”他翻了一页文件,“过来坐。”
我磨蹭着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这才抬头看我,眼睛漆黑,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不敢直视。
“听说小雅被关了?”他问。
“嗯,找了个黄毛。”
“你呢?”
“我什么?”
“有没有找黄毛的想法?”
我愣住了。他怎么会问这个?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沈砚洲放下文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离开我:“小晚,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上班了吗?”
“不是你让我不上班的吗?”我嘀咕,“是你说的,家里不缺我那份工资。”
“对。所以你不用像小雅那样,找个黄毛来逃避。”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直接跟我说不想上班就行,我会养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我没办法装傻。
但我今天去舅舅家,不是为了跟他坦白的,我是来学新技能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干脆将计就计。
“哥,”我往前探了探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说。”
“我……我喜欢上一个黄毛。”
空气突然安静了。
沈砚洲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我注意到他的指节微微泛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我说,我喜欢上一个黄毛。”我重复了一遍,还故意加了细节,“他叫阿坤,染黄头发,骑摩托车,在酒吧上班。我觉得他特别酷,想跟他在一起。”
沈砚洲放下咖啡杯,慢慢靠回沙发。
他的眼睛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我硬着头皮迎着他的目光,心里慌得要死,但脸上装得很认真。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
然后沈砚洲笑了。
不是那种生气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跳进陷阱的笑。他嘴角缓缓上扬,眼睛微微眯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我后背发凉。
“你再说一遍。”他说。
“我喜欢黄毛。”我声音都在抖了。
“好。”沈砚洲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小晚,你说你喜欢黄毛,那我问你,你跟他上过床了吗?”
“啊?”我傻了。
“我问你,上过床了吗?”
“没、没有。”
“接过吻?”
“也没有。”
“牵过手?”
“……没有。”
沈砚洲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那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黄头发?喜欢他不洗澡?喜欢他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我沙发扶手上,把我整个人圈在中间。这个距离太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木质香。
“林小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找个黄毛就不用上班了?”
我瞳孔地震。
他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沈砚洲直起身,“你去舅舅家看小雅,回来就跟我说喜欢黄毛。你以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能瞒得过我?”
我彻底慌了,大脑飞速运转想找借口,但什么都想不出来。
沈砚洲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个电话:“李秘书,帮我查一下,本市所有叫阿坤的、在酒吧上班的、染黄头发的男人。明天早上之前,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我:“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什、什么?”
“你不是喜欢他吗?我带你去追他。”沈砚洲笑得温柔,但眼神冰冷,“放心,哥帮你。”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突然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但是小晚,如果那个阿坤不干净,或者他对你有半点不好,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像在说“今晚想吃什么”。
我腿软了。
沈砚洲松开手,转身走向楼梯:“早点睡,明天还要去见你的黄毛。”
他走到楼梯口,突然停下,没回头:“对了,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去上班了。反正你也不想上。”
“真的?”我下意识问。
他转过头,灯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笑容意味不明:“当然是真的。你既然想当废物,那我就养废物。”
他说完上楼了。
我瘫在沙发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我以为他会生气,会骂我,会像舅舅一样把我锁起来。结果他不仅不锁我,还要帮我去追黄毛。
这不科学。
而且他说的那些话,什么“上过床没有”,什么“不干净”,怎么听着都不像一个哥哥该说的话。
我拿起手机,给闺蜜苏糖发了条消息:“我觉得我哥疯了。”
苏糖秒回:“他早就疯了,从给你买公寓写他名字那天就疯了。”
“不是,我跟他说我喜欢黄毛,他说要帮我去追。”
“???你认真的?”
“认真的。”
“林小晚你是不是傻?他那是在帮你追吗?他那是要去弄死那个黄毛。”
我想了想,觉得苏糖说得对。
但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不用上班了,沈砚洲还答应养我。至于阿坤,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阿坤,他上哪找去?
我美滋滋地回了房间,洗了澡躺床上,打开手机开始看剧。
看到一半,房门被敲响了。
“小晚,喝牛奶了。”
沈砚洲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床头柜上。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皱了皱眉:“少看点这些垃圾剧,脑子都看坏了。”
“哦。”
他站在床边没走,我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我睡衣领口看。我赶紧拉了拉被子。
“早点睡。”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阿坤的事,我已经让人查了。明天早上有结果。”
门关上了。
我盯着天花板,突然有点害怕。
不是怕阿坤被查出来,反正根本没有这个人。我怕的是沈砚洲的态度,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正常人。
正常人听到妹妹喜欢混混,不是应该暴跳如雷吗?
他怎么还笑了呢?
而且那个笑容,我越想越不对劲。那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笑,那是……
我不敢往下想了。
翻了个身,我强迫自己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反正不用上班了,天塌下来都跟我没关系。
但我不知道的是,沈砚洲回了房间之后,坐在书桌前,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抽屉。
抽屉里是一沓照片,全是同一个女孩。
从她十五岁到二十三岁,毕业典礼、生病住院、甚至她今天去舅舅家,都有人拍了照片放在里面。
最后一张照片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幼稚的字体写着:“想嫁给哥哥。”
日期是八年前,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沈砚洲把纸条拿出来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跟刚才在客厅里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在笑,眼睛里有光,嘴角带着弧度,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
他把纸条贴在胸口,轻声说:“小晚,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屏幕上显示“沈砚洲”三个字,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我挂了电话翻个身继续睡,三秒后手机又响了。再挂,再响。第三次的时候我接了,声音里带着起床气的刀片:“干什么?”
“下来吃早饭。”
“我不吃。”
“十分钟之内不下来,我就上去把你抱下来。”
电话挂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沈砚洲说到做到的前科记录。去年冬天我赖床不想上班,他真的直接闯进我房间,连人带被子把我扛到车上的。当时我穿着睡衣,他连外套都没给我披。
那次之后我在公司请了三天病假,理由是重感冒。实际上是因为社死。
我用最快速度洗漱换衣服下楼,七分钟。沈砚洲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三明治和咖啡,对面位置放着我的那份,牛奶已经倒好了,温度刚好。
“吃吧,吃完去见你的黄毛。”他把平板递过来,“查到了,全市叫阿坤的、在酒吧上班的、染黄头发的,一共四个。你看看是哪个。”
我差点被牛奶呛死。
他真查了?我以为他昨天就是说说而已。
接过平板,屏幕上整整齐齐列着四个人的资料,照片、身份证号、住址、工作酒吧、甚至还有征信报告和犯罪记录。最下面那个人的照片,跟我昨天随口胡编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黄头发,瘦高个,纹身从脖子蔓延到手腕,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感。
“这个,”我随便指了一个,“就他。”
沈砚洲看了眼屏幕,点点头:“陈浩坤,二十四岁,无固定职业,在夜色酒吧当营销。去年因为寻衅滋事被拘留过十天。一个月前刚跟女朋友分手,现独居。”
他把资料念得像在念财报,冷静专业,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走吧。”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去哪儿?”
“带你去找他。”
我愣在原地。他认真的?带妹妹去见喜欢的黄毛?这什么新型继兄行为?
车上我没说话,沈砚洲也没说话。他把车开得很慢,经过我实习公司那栋楼的时候,故意减了速。
“看到没?”他看着前方,声音平淡,“你那个主管,姓王的,已经被开了。”
“啊?”
“他让你加班到凌晨两点,还在公司群里说你写的文案是垃圾。”沈砚洲转动方向盘,“我让人查了他的账,他吃回扣吃了三年。现在应该在跟检察院喝茶。”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你第二家公司那个骂你有口音的家长,”他继续说,“她老公在外面养小三,她把气撒在你头上。我已经让人把证据发给她了,现在她应该在跟老公打离婚官司。”
“第三家公司老板偷税漏税,第四家奶茶店的房东违规建筑,第五家公司……”
“停停停!”我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砚洲把车停在红灯前,转头看我。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深棕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脸:“我想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欺负你。除了我。”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
我心跳快得像打鼓。
“所以,”他语气轻松起来,“你的黄毛最好对你好点。不然他的下场就是前五个加起来再乘以十。”
我开始后悔了。
不是后悔骗他,是后悔没想清楚后果。我以为找个黄毛就能躺平,但现在看来,躺平的代价是要先看着沈砚洲把所有黄毛都干掉。
夜色酒吧在城东,白天没什么人。沈砚洲把车停在门口,没熄火。
“他在里面,你自己进去。”
“你不去?”
“我去干什么?”沈砚洲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不是喜欢他吗?自己去追。我在这儿等你。”
我硬着头皮下车,走进酒吧。
上午十点的酒吧空空荡荡,只有两个服务员在擦杯子。我问陈浩坤在不在,其中一个往楼上指了指:“坤哥刚起,在二楼睡觉。”
我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有间开着门的房间,里面传来呼噜声。我探头看了一眼,一个染黄头发的男人趴在床上,被子掉在地上,房间里弥漫着酒味和烟味,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桌上有几个空酒瓶和外卖盒子。
这就是我随便指的黄毛。
我突然觉得很恶心。不是因为这个人恶心,是因为我自己恶心。我居然为了不上班,想利用这种人。表妹说得对,喜欢黄毛是可以不用奋斗,但你得先忍受黄毛。
我转身下楼,几乎是跑出去的。
沈砚洲的车还停在门口,他正靠着车门抽烟。看到我出来,他把烟掐了,挑了挑眉:“这么快?”
“我不喜欢他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回家。”
沈砚洲没动,站在车外透过车窗看我,嘴角慢慢勾起来:“怎么,见光死了?”
“对,见光死了。他太臭了。”
他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又好听,钻进我耳朵里让我脸发烫。
上车之后他没开回家,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停在一家小面馆门口。
“吃了饭再回去。”
我乖乖跟着他进去。面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但面条很好吃,汤底浓郁,辣油香得让人想舔碗。我埋头吃面,吃得满头大汗,沈砚洲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慢慢吃,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饿。”我含糊不清地说。
他伸手,用纸巾擦掉我嘴角的辣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我僵住了。
他收回手,继续吃面,像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饭回车上,沈砚洲没急着开车,而是打开手机递给我:“看看,你舅舅家出事了。”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舅舅发在家族群的,语音转文字那种。内容是:陈浩南让小雅偷户口本结婚,还拍了小雅的私密照威胁她。我和你妈已经报警了。
我头皮发麻。
“陈浩南拍小雅私密照?”
“嗯,”沈砚洲发动车子,“你那个表妹,脑子是真的不好使。”
“那怎么办?”
“已经报警了,警察会处理。”他把车开上主路,“不过这种事,警察能做的有限。私密照一旦拍下来,就算删了,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备份。”
我沉默了。
表妹虽然恋爱脑,但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们感情很好。想到她被那个黄毛欺负,我心里堵得慌。
“哥,”我小声说,“你能帮帮她吗?”
“能。”沈砚洲答得干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不许再提黄毛的事。”
“我没提啊。”
“你昨天提了。”他瞥我一眼,“你说你喜欢阿坤。现在我带你见了阿坤,你不喜欢了。那以后就别再找什么黄毛了,行吗?”
“行行行。”
“还有,”他顿了顿,“以后想躺平就直接跟我说,不用编故事。”
我耳朵红了。
他知道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演戏。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我小声问。
“你张嘴说第一个字的时候。”沈砚洲冷笑,“林小晚,你从小到大,每次撒谎都不敢看我眼睛。昨天你跟我说喜欢黄毛的时候,全程盯着我领口看。你是喜欢我领口还是喜欢黄毛?”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我问。
“对。你想演戏,我就陪你演。”他打转向灯,拐进小区,“但小晚,你要记住,我这个人,从来不会白演戏。”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把车停进车库,熄火,解开安全带,然后转过身来看我。
车库里很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沈砚洲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震动。
“意思是,你要为你的谎言付出代价。”
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代价,他已经下车了。
我愣在副驾驶,心跳快得要命。
接下来几天,沈砚洲真的没再提黄毛的事。他每天上班下班,晚上回来给我带好吃的,偶尔问我今天干了什么,我说刷剧打游戏,他就点点头,说挺好,继续保持。
但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每天早上,他不再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来叫我起床。我抗议过,他说:“你的门锁坏了,我找人来修。”结果修锁的来了,换了把新锁,然后把钥匙给了他。对,只给了他。
比如每天晚上,他不再只是送牛奶,而是坐在我床边,看着我喝完,然后说:“晚安,小晚。”有时候还会伸手摸摸我的头,或者帮我把被子掖好。他的手很凉,碰到我额头的时候,我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比如周末,他开始带我参加他的朋友聚会。以前他从不让我去,说“你去了只会丢我人”。现在他主动邀请,还特意给我买了条新裙子,深红色,领口开得很低。我说这裙子太暴露了,他说:“穿给我看,又不是给别人看。”
到了聚会现场,他全程搂着我的腰,跟所有人介绍:“这是我妹妹,林小晚。”但他的手从来没离开过我的腰,而且每次说“妹妹”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都暧昧得像在说“女朋友”。
他的朋友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在看一个猎物。
我不傻,我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在追我。
不,不是追。他是在等我自投罗网。
那天晚上回家,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看我的眼神,他碰我的温度,他说话的声音。
我拿起手机给苏糖发消息:“我觉得我哥喜欢我。”
苏糖秒回:“你终于发现了???大姐,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就你一个人装瞎。”
“可是他是继兄啊。”
“继兄又不是亲兄。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可以结婚的好吗?”
“我没想结婚。”
“那你想什么?”
我想什么?我想不上班,想躺平,想被人养。这些沈砚洲都能给我。但他要的显然不只是养我,他要的是我整个人。
我又想起表妹林小雅。前天舅舅打电话来,说陈浩南被抓了,但私密照还没追回来。表妹现在天天哭,不吃不喝,瘦了一大圈。舅舅气得高血压犯了,舅妈头发白了一半。
好好一个家,被一个黄毛毁了。
而我呢?我为了不上班,编了个黄毛骗沈砚洲。我比表妹强在哪?她至少是真爱,我是真懒。
手机震了一下,苏糖又发来消息:“林小晚,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沈砚洲?”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我回了一个字:“不。”
发完我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这个字不对,是因为我在撒谎。就像沈砚洲说的,我每次撒谎都不敢看人眼睛。但现在我对着手机屏幕撒谎,照样心虚。
我喜欢他吗?
十五岁那年,我妈改嫁到沈家,我第一次见到沈砚洲。他站在二楼楼梯上,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淡得像在看空气。
“这就是那个拖油瓶?”他问他爸。
我当时恨死他了。
后来我妈和沈叔叔去世,我以为他会把我赶出去。结果他给我收拾了一间最大的卧室,买了全套新的家具,还跟学校请了假,说“我妹妹需要休息”。
高中毕业那天,他开车来接我,后座放了一束花。我问给谁的,他说:“给我的毕业生的。”
大学四年,他每个月给我打生活费,多到我根本花不完。我说太多了,他说:“女孩子在外面,不能缺钱。”
毕业典礼那天,他来了,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墨镜。结束后他塞给我一把钥匙,说:“给你的礼物。”那是我现在住的公寓的钥匙,房产证上写着他和我的名字。
我生病住院那次,他推掉所有会议,在医院陪了我三天三夜。护士说:“你男朋友真贴心。”他没解释,我也没有。
我喜欢他吗?
如果这些都不算喜欢,那什么算?
但我不能喜欢他。他是沈砚洲,是我继兄,是那个从小到大帮我摆平一切的人。如果我喜欢他,那我跟那些贪图他钱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我关了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小晚,睡了吗?”
我没回答。
门被推开,沈砚洲走进来。他没开灯,借着走廊的光走到我床边,站了一会儿。
我闭着眼睛装睡,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弯腰,帮我把被子拉上来盖好。然后他的手指停留在我脸颊旁边,轻轻拂过我的头发。
“小晚,”他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知道你没睡。”他的手指顺着我的头发滑到耳朵,指尖碰了碰我的耳垂,“你的睫毛一直在抖。”
我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脸近在咫尺。我们能看清彼此的轮廓,看不清表情,但我知道他在笑,因为他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哥……”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我唇上,“别说话。听我说。”
我闭嘴了。
“第一,你那个黄毛阿坤,我已经让他从这座城市消失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给了他二十万,让他滚去南方,永远别回来。”
我瞪大眼睛。
“第二,陈浩南的事,我已经在处理了。他的手机和电脑都被我的人拿到了,小雅的照片没有外泄。”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手指从我唇上移开,改成捏住我的下巴,“林小晚,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找任何借口逃避。”
“逃避什么?”
“逃避我。”
他的吻落在我额头上,轻得像羽毛。
“晚安,小晚。”
他走了,门轻轻关上。
我躺在床上,浑身发烫,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说“逃避我”。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喜欢他,知道我害怕,知道我在装。
窗外有风吹过,树影摇晃。
我拿起手机,给苏糖发了条消息:“你说得对,我喜欢他。”
发完我又补了一条:“但我不敢。”
苏糖回了四个字:“怂包一个。”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释然。
八年了,我从十五岁到二十三岁,从懵懂少女到大学毕业,我所有的青春都跟这个男人有关。我以为只要我不承认,这些感情就不存在。但沈砚洲用他的方式告诉我,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你藏起来就没人看见。
他看见了。他一直在看。
而我,终于不用再装了。
3
沈砚洲说让我不用再装,但我怎么可能不装。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趁他还没出门就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我才从房间溜出来,蹑手蹑脚去厨房找吃的。
冰箱上贴了张便条,他的字迹锋利得像刀刻:“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两分钟。牛奶必须喝完。”
我打开微波炉,里面是三明治和一小碗水果沙拉,旁边还有杯用保鲜膜封好的牛奶。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健身半小时,做早餐,七点出门。而我通常睡到九点以后,等他走了才出来觅食。
以前我觉得这是兄妹之间的正常照顾。
现在我看着那张便条,突然觉得每个字都在放电。
吃完早饭,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家族群里炸了锅,舅舅连发十几条语音,每条都在骂陈浩南。舅妈发了张表妹的照片,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表妹,门铃响了。
开门是苏糖,穿着一身粉色运动装,手里提着两杯奶茶,脸上的表情写着“今天你必须给我交代清楚”。
“你跟沈砚洲到底怎么回事?”她一进门就直奔主题,“你昨晚发的消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喜欢他但不敢?”
“你小点声。”我赶紧关门,“他不在家。”
“不在家才问。在家我敢问吗?你哥那个眼神能杀人。”苏糖把奶茶砸在我手里,“说,从头说。”
我端着奶茶坐到沙发上,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表妹被关,到我编黄毛,到沈砚洲带我去见阿坤,到最后他亲我额头。
苏糖听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尖叫:“他亲你了?!”
“额头,只是额头。”
“额头也不行!”苏糖激动得脸都红了,“林小晚你清醒一点,你哥那是把你当猎物。他布局了八年,就等你跳坑。”
“什么八年?”
“你想想,你十五岁到二十三岁,他谈过恋爱吗?交过女朋友吗?带过女人回家吗?”
我想了想,摇头。
“那就对了。”苏糖掰着手指算,“他不谈恋爱,不交女朋友,不结婚,天天围着你转。给你买房,给你找工作,给你拒掉所有相亲对象。这不是哥哥对妹妹,这是变态对童养媳。”
“你别说得那么难听。”
“难听?还有更难听的。”苏糖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上次来你家,你猜我看到什么?你哥在你房间装监控。”
“不可能。”
“真的,在你书架第三层,那个小熊玩偶里。我亲眼看到的,摄像头对着你的床。”
我手里的奶茶差点掉了。
书架第三层确实有个小熊玩偶,是沈砚洲三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一直以为就是个普通玩偶。
“你看错了吧?”
“我发誓没看错。”苏糖举起三根手指,“我当时还拍了照片,要不要给你看?”
她翻出手机相册,放大给我看。小熊的眼睛确实不对劲,一只眼睛里有个极小的黑点,放大之后明显是摄像头。
我后背发凉。
“还有,”苏糖继续补刀,“你记不记得去年你生病住院那次?你说是巧合,你哥刚好在医院附近。但我后来问过护士,护士说你哥那三天根本没离开过医院,晚上就睡在走廊的椅子上。”
“他告诉我的也是刚好在附近。”
“他骗你的。他是收到你同事消息说你晕倒了,直接从会议室冲出来的,连西装外套都没拿。当时会议室里还有八个部门总监等着他开会,他就这么扔下所有人跑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小晚,我不是要吓你。”苏糖握住我的手,“我是想让你知道,你哥对你的感情,不是普通的喜欢,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你跑了他会发疯的感情。”
“我没想跑。”
“那你想怎样?继续装傻?继续当妹妹?等他哪天忍不住了把你按在床上?”
我脸烧得通红:“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不直接你听得懂吗?”苏糖叹气,“你想想你表妹,被一个黄毛骗成那样。你以为你哥比黄毛好到哪去?黄毛骗钱,你哥骗心。黄毛最多让你哭几天,你哥能让你哭一辈子。”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黄毛坏在明处,沈砚洲坏在暗处。陈浩南至少让人看得见,沈砚洲这种表面温柔实际掌控一切的男人,才是最可怕的。
但我怕的不是他,我怕的是我自己。
我怕我一承认喜欢他,就会变成另一个林小雅,为了一个人失去所有理智。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站起来,“陪我去看看小雅吧。”
到舅舅家的时候,开门的是舅妈。她看到我,眼眶一红,拉着我的手说:“小晚,你进去劝劝小雅,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表妹的房间门已经打开了,不再上锁。但林小雅躺在床上,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小雅。”我坐到床边,轻轻推她。
她慢慢转过头看我,眼睛红肿,嘴唇干裂,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酸臭味,估计好几天没洗澡了。
“姐,”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是不是很蠢?”
“是。”我没客气,“蠢到家了。”
她哭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那个王八蛋拍我照片,说要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捂着嘴,声音断断续续,“我怕,我好怕。”
“照片拿回来了。”我握着她的手,“沈砚洲让人处理的,不会有任何人看到。”
她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跟他在一起,我不该不听爸妈的话。”
“知道错就好。”我帮她把头发拢到耳后,“以后好好上班,好好生活,别想那些歪门邪道。”
她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从舅舅家出来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表妹的教训就在眼前,为了一段垃圾感情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但转念一想,沈砚洲不是陈浩南。陈浩南是垃圾,沈砚洲不是。陈浩南骗钱骗色,沈砚洲给钱给房。陈浩南拍私密照威胁,沈砚洲连我房间都装了监控——不对,这个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苏糖在旁边戳我:“想什么呢?”
“想我哥。”
“别想了,你已经陷进去了。”苏糖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吗,你刚才说到沈砚洲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我没有。”
“你有。跟林小雅提到陈浩南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打了个寒颤。
我不想变成第二个林小雅。
晚上沈砚洲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他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去看小雅了?”
“嗯。”
“她怎么样?”
“不好,但会好起来的。”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把我揽过去,让我靠在他肩上。这个动作以前也做过,但以前我觉得是兄妹之间的亲密,现在我只觉得浑身僵硬。
“怎么了?”他感觉到我的不自然,低头看我。
“没什么。”我想从他肩上起来,但他手臂收紧,把我固定住。
“小晚,”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今天苏糖来过了?”
“嗯。”
“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心虚得要死:“没说什么,就是喝奶茶聊天。”
“是吗?”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男朋友是我公司的员工?”
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她男朋友,赵铭,市场部主管。”沈砚洲低头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赵铭今天的工资卡上,多了五万块绩效奖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我让他女朋友,来跟你说一些话。”他嘴角微微勾起,“比如,我房间里有监控。”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监控是真的?”我问。
“是真的。”他答得坦然,“但我装监控不是为了监视你,是为了保护你。去年有小偷进过小区,我不放心。”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让我装吗?”
我哑口无言。
“至于苏糖说的其他事,”他继续说,“我确实从会议室冲出去接你,也确实在医院走廊睡了三天。但这些不需要别人告诉我,你自己应该知道。”
他的眼睛太深了,深到我完全看不清。
“你为什么要让苏糖跟我说这些?”我问。
“因为你不肯面对现实。”他的手抚上我的脸,拇指擦过我的颧骨,“小晚,你已经装了太久了。从十五岁到现在,八年了。你不累吗?”
我累了。
我真的很累。
每天假装看不见他的好,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假装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我以为只要我装得够久,这些感情就会消失。但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被压得更深,深到连我自己都以为不存在。
“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
“开始什么?”
“开始喜欢我的。”
他沉默了。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不知道在播什么,好像是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你十五岁那年,”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你到我家第一天晚上,哭了。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以为没人听见。”
我听见了。
“我站在你门口,听你哭了半个小时。”他说,“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不能让这个女人再哭了。”
“那时候我才十五岁。”
“我知道。”他低头看我,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所以我等了八年。”
八年。
从十五岁到二十三岁,从少女到女人,他看着我长大,看着我高考,看着我上大学,看着我毕业。他像一只耐心的猎豹,蹲在暗处,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你变态。”我说。
他笑了:“你终于知道了。”
他吻了我。
不是昨天额头那种轻吻,是真正的吻,落在嘴唇上。他的嘴唇很薄,很凉,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他吻得很轻,像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他的手扣在我后脑勺上,不允许我退缩。
电视还在播天气预报。
明天真的有雨。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十五岁那个雨夜,我站在沈家大宅门口,浑身湿透,一个少年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说:“这就是那个拖油瓶?”
我说:“我不是拖油瓶,我叫林小晚。”
他说:“名字够土的。”
我当时恨他恨得牙痒痒。
现在想来,也许从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开始了。
他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呼吸微乱:“小晚,做我女朋友。”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有的选吗?”我问。
“没有。”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沈砚洲,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混蛋的哥哥。”
“从今天开始,不是哥哥了。”他的拇指擦掉我眼角的泪,“是男朋友。”
窗外开始下雨,天气预报真准。
沈砚洲把我抱起来,从客厅走到卧室。经过走廊的时候,我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是沈叔叔和我妈的结婚照,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如果他们还在,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变了。
4
做沈砚洲的女朋友,跟做他的妹妹,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他照样每天早上叫我起床,照样给我热牛奶做早餐,照样往我卡里打钱,照样不让我上班。唯一的区别是,以前他亲我额头,现在他亲我嘴。以前他搂我腰,手会放在腰侧,现在他的手会往下滑一点点,滑到腰臀交界的地方,然后停在那里,指节微微用力。
每次我都脸红心跳地推开他,他就笑,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你笑什么?”我瞪他。
“笑你。”他说,“都在一起了还害羞。”
“谁害羞了?我只是不习惯。”
“那就多习惯习惯。”他又凑过来,鼻尖蹭着我的鼻尖,“以后每天都会这样,你得学会适应。”
我翻了个白眼,但心里甜得要命。
这种日子过了一周,我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他的温柔里了。每天早上睁眼就看到他在我床边,端着牛奶,说“早,女朋友”。每天晚上睡前他都要亲我,说“晚安,女朋友”。中间的时间他都在公司,但每隔一小时就会发消息,不是问我在干嘛,而是直接告诉我他在干嘛。
“在开会,无聊。”
“在签文件,手酸。”
“在想你。”
最后那条是中午发的,我看了至少二十遍。
苏糖说我完了,彻底沦陷了。
我说我没有,我只是在享受恋爱。
苏糖说:“你就是沦陷了,跟林小雅一个德行。”
我挂了她的电话。
但她说得对,我确实在走表妹的老路。为了一个男人,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不在乎,每天就等着他回来。唯一的区别是,表妹的黄毛是垃圾,而沈砚洲不是。
至少我这么认为。
转折发生在在一起后的第九天。
那天下午我在家刷剧,突然接到舅妈的电话,声音慌得不行:“小晚,你快来,你舅舅心脏病犯了,在医院。”
我赶紧打车去了医院。舅舅躺在急诊室里,脸色发紫,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导致血压飙升,需要住院观察。
舅妈在走廊上哭,表妹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我问舅妈。
“还不是那个陈浩南!”舅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从看守所里传话出来,说要找人弄死我们全家。你舅舅一听就倒了。”
我皱眉:“他不是被抓了吗?怎么还能传话?”
“他外面有人啊,那些混混朋友。”舅妈拉着我的手,“小晚,你让砚洲帮帮我们,他认识人多,一定有办法的。”
我正想答应,表妹突然开口了:“不用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表情很平静:“姐,不用麻烦沈砚洲了。我已经决定了,离开这里。”
“去哪儿?”我问。
“不知道,去一个陈浩南找不到的地方。”她苦笑,“反正不能留在这儿了。他那些朋友天天在我家楼下转,我爸妈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
我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她说的对。陈浩南虽然进去了,但他的狐朋狗友还在。那些人天天在舅舅家楼下晃悠,抽烟喝酒,盯着表妹的窗户看。舅妈已经报了三次警,但警察来了他们就跑,警察走了他们又回来。
这种事情,沈砚洲能解决吗?
能。他肯定能。
但我不想再麻烦他了。他已经帮我太多了。
“小雅,”我握住表妹的手,“你去我那儿住吧。我那儿安保好,外人进不来。”
表妹摇头:“姐,我不想连累你。”
“你不是连累我。”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我的妹妹。”
她哭了,我也哭了。
两个人在医院走廊上抱头痛哭,舅妈在旁边也跟着哭,路过的人都在看我们,场面一度非常滑稽。
晚上沈砚洲来接我,看到我红肿的眼睛,脸色立刻沉下来:“谁欺负你了?”
“没有,是小雅的事。”我把情况跟他说了。
他听完没说话,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只说了三个字:“去办了。”然后就挂了。
“搞定了。”他对我说。
“这么快?”
“嗯,我让人去找那几个混混谈了谈。”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明天开始,不会有人再去舅舅家楼下。”
“你找谁谈的?”
“朋友。”他不想多说,“走吧,回家。”
车上我一直在想,沈砚洲到底是什么人。他表面上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正经商人,但他处理这些事情的方式,总让我觉得他不仅仅是个商人。
“哥,”我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很多。”他答得干脆。
“比如?”
他想了想:“比如你十五岁那年,你学校的校长突然被调走,是我干的。”
“为什么?”
“他猥亵女学生,你那时候在上初一,我怕他动你。”
我后背发凉。
“还有你高中那个班主任,因为你成绩不好就骂你蠢,我让他丢了工作。”
“你大学那个追你的学长,突然退学,也是我。”
我瞪大眼睛:“他为什么退学?”
“因为他跟踪你。”沈砚洲的声音很冷,“他每天在你宿舍楼下等你,记录你几点出门几点回来,还在网上发帖说你跟他在一起了。我让人查了他的电脑,里面有三千多张你的照片,有些是偷拍的。”
我胃里翻涌,想吐。
“这些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让你害怕?”他把车停进车库,“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其他的我来处理。”
“沈砚洲,”我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也许吧。”他熄火,转头看我,“但这种病,我不想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温柔得要命,但我只觉得害怕。
不是怕他对我不好,是怕他对别人太狠。
第二天,舅舅家楼下果然清净了。那几个混混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舅妈打电话来千恩万谢,说沈砚洲是好人,是大恩人。
表妹还是决定离开。
她说她不想留在这个城市,不想看到任何跟陈浩南有关的东西。她想去云南,开一家民宿,重新开始。
舅舅舅妈不同意,但表妹这次很坚决。她说:“我已经为那个男人浪费了一年,我不想再浪费一辈子。”
我送她去机场那天,她抱着我哭了很久。
“姐,”她在我耳边说,“沈砚洲是个好人,但他太可怕了。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有一天,你也会像我一样,想跑都跑不掉。”
她走了,我站在机场大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
想跑都跑不掉。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天。
晚上沈砚洲回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坐到我旁边:“小雅走了?”
“嗯。”
“你舍不得她?”
“有点。”我靠在他肩上,“哥,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对我不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他低头吻我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柔,但我总觉得这个吻里有别的意思。
也许是我多想了。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恢复了平静。我继续在家躺平,沈砚洲继续上班养我。他每天回来都会给我带小礼物,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甜点,有时候是一条项链或者一只手镯。
我问他为什么总给我买东西,他说:“因为想给你。”
我说:“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他说:“惯坏了更好,别人就不要你了,你就是我的了。”
我说:“我现在就是你的。”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火光在跳动:“林小晚,你说这种话,是要负责的。”
我脸红了,不敢再说话。
但我心里清楚,我越来越依赖他了。以前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现在他不在家我就觉得空落落的。以前我从不看他几点回家,现在他晚回来半小时我就开始担心。
这就是爱情吗?
如果是,那我可能真的沦陷了。
那天晚上,沈砚洲在书房加班,我洗完澡去找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听到声音立刻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
“怎么了?”他问,语气有点紧张。
“没事,就想看看你。”我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公司文件。”
他撒谎。
我从十五岁就认识他,他撒谎的时候右眼会微微眯一下,只有我知道。现在他的右眼就在眯。
我没拆穿他,假装没注意,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哥,我困了。”
“那去睡吧。”他的手放在我腰上,轻轻拍了拍。
“你陪我。”
“我还有工作。”
“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他笑了,那种无奈又宠溺的笑:“你重要。”
“那陪我睡觉。”
“好。”
他把我抱起来,走出书房。经过书桌的时候,我瞥了一眼那个文件夹,封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写。
但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因为前天我趁他不在家,偷偷翻过他的书房。
那个上锁的抽屉,我已经撬开了。
里面是一沓照片,全部是我。十五岁的我,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进沈家大门。十六岁的我,在操场上跑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十七岁的我,在图书馆看书,阳光打在侧脸上。十八岁的我,高考结束那天,笑着从考场走出来。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日期和备注,他的字迹。
“2009.9.1,小晚第一天来我家,哭了。”
“2010.3.15,小晚体育课崴了脚,我背她去的医务室。”
“2011.6.8,小晚被男生告白,她拒绝了,我很高兴。”
“2012.12.24,小晚圣诞晚会演白雪公主,很漂亮。”
照片的最后一张,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在许愿纸上写了“想嫁给哥哥”,然后偷偷塞进蛋糕盒子里。我以为没人看到,但他看到了。
他把那张纸收了起来,压在抽屉最底层。
旁边还有一张新的纸条,是他的字迹:“等小晚长大,等她愿意。”
日期是八年前。
他在等我。
从第一天就在等。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任由他把我抱回房间,放在床上,帮我盖好被子。
“晚安,小晚。”他弯腰亲了亲我的额头。
“晚安。”我闭上眼睛。
他关灯,走出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等了我八年。
八年是什么概念?是两千九百二十天,是七万个小时,是一个人从少年到成年的全部时光。
他把这些时光都给了我。
而我呢?我只会装傻,只会逃避,只会说“我不喜欢他”。
林小晚,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女人。
我拿起手机,给苏糖发了条消息:“我决定了一件事。”
苏糖秒回:“什么事?”
“我要跟沈砚洲在一起,真的在一起,不是那种不清不楚的在一起。”
“你疯了?”
“也许吧。”
“你不怕变成林小雅?”
“林小雅是遇到了错的人,但沈砚洲不是错的人。”
苏糖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四个字:“你保重。”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我要跟沈砚洲说清楚。不装了,不逃了,不骗自己了。
我喜欢他,从十五岁就喜欢。
5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沈砚洲还没出门,正在厨房做早餐。我穿着睡衣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他身体僵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他把火关小,转过身来看着我,眉头微皱:“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从来不会主动抱我。”他的手放在我肩上,拇指摩挲着我的锁骨,“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我笑了:“我没闯祸。”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他等着。
我看着他的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沈砚洲,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从十五岁就开始了,只是我不敢承认。”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锅里的粥在咕嘟咕嘟冒泡。
沈砚洲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说我喜欢你,”我重复了一遍,“从十五岁就喜欢。”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突然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我几乎喘不过气。
“林小晚,”他的声音闷在我头顶,“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八年。”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翻了你的书房。”我坦白,“那个上锁的抽屉,我撬开了。”
他松开我,低头看我,眼神复杂:“你都看到了?”
“都看到了。照片,纸条,还有你写的那些备注。”
他沉默了。
“你为什么不说?”我问他,“你明明可以早点告诉我。”
“因为你还小。”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十五岁的时候你太小,我不能说。十八岁的时候你刚成年,我怕说了你会跑。二十岁的时候你在上大学,我不想影响你学习。二十二岁的时候你刚毕业,我想等你稳定下来。”
“那现在呢?”
“现在,”他捧起我的脸,拇指擦过我的嘴唇,“现在你跑不掉了。”
他吻了我。
在厨房里,在冒着泡的粥锅旁边,在清晨的阳光里。
这个吻跟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吻是试探的,克制的,带着分寸感的。但这个吻是彻底的,完全的,没有保留的。他吻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着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抵在冰箱上。
我被他吻得腿软,只能抓着他的衣领才能站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粗重。
“林小晚,”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从今天开始,你是我女朋友。真正的女朋友,不是名义上的。”
“之前不就是吗?”
“之前不算。”他摇头,“之前你心里有疙瘩,我也有顾虑。但现在你说你从十五岁就喜欢我,那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之前我追你,现在你追我。”他笑了,笑得像个少年,“我赢了。”
“这有什么好赢的?”
“等了八年,终于等到你亲口说喜欢我,这不是赢是什么?”
我看着他的笑脸,眼眶突然红了。
八年。
这个男人等了我八年,没有抱怨,没有逼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等我长大,等我想通,等我愿意。
“沈砚洲,”我带着哭腔说,“你是个傻子。”
“嗯,我是。”他帮我擦眼泪,“但我是你的傻子。”
粥煮糊了。
我们谁都没注意到,等闻到焦味的时候,锅底已经黑了一层。沈砚洲关了火,看着那锅糊粥,难得露出了一丝窘迫。
“点外卖吧。”他说。
我笑得蹲在地上。
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照样每天早上叫我起床,但方式变了。以前是敲门,现在是直接掀被子,然后趁我还没清醒就亲我。我抗议过,他说:“这叫早安吻,情侣之间都这样。”
我说:“我没见过谁家情侣的早安吻长达五分钟。”
他说:“现在你见到了。”
他照样每天给我打钱,但数额翻了三倍。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女朋友的待遇比妹妹高。”
我说:“那我要是当你老婆呢?”
他手里的咖啡杯顿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林小晚,你在玩火。”
我赶紧闭嘴。
但我发现了一件事——沈砚洲变了。
以前他是冷静的,克制的,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山一样的表情下面。但现在他变得爱笑了,会在我面前讲冷笑话,会在开会的时候偷偷给我发消息,会在我刷剧的时候凑过来问“这个男演员帅还是我帅”。
我说:“当然是你帅。”
他就满意地点头:“那继续看吧。”
我说:“那个男演员也挺帅的。”
他就拿走我的手机:“别看这个了,看我。”
苏糖说我把他从一个霸道总裁变成了一个恋爱脑。
我说他本来就是恋爱脑,只是以前藏得好。
苏糖说你俩一个比一个疯。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月,我沉浸在恋爱里,几乎忘了外面还有一个烂摊子没收拾。
直到那天晚上,家族群里突然炸了。
舅舅发了一条消息:“陈浩南的判决下来了,诈骗、威胁、故意伤害,数罪并罚,判了五年。”
群里顿时热闹起来,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发言,说判得好,说这种人应该关一辈子,说法律终于给了个公道。
我拿着手机去书房找沈砚洲,他正坐在电脑前看文件。
“陈浩南判了,五年。”我说。
“我知道。”他头都没抬,“我让律师跟进的。”
“你让律师跟进的?”
“嗯,检察院那边我有熟人,打了招呼,按最重量刑。”他这才抬头看我,“怎么,你觉得判重了?”
“没有,他活该。”
“那就好。”
我走到他身边,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哥,谢谢你帮小雅。”
“不用谢。”他的手放在我腰上,“她是你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那舅舅舅妈呢?”
“也是我的。”
“那我呢?”
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你是我的人。”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他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我不敢对视。
“沈砚洲,”我小声说,“你是不是在打算什么?”
“什么?”
“就是……你是不是想跟我……”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口,他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来:“想跟你什么?”
“结婚。”
他说出口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我结巴了,“你想跟我结婚?”
“不想。”他说。
我愣住了。
“不是不想,是不急。”他把我往怀里拢了拢,“你才二十三岁,刚毕业,还没看过世界。我不想用婚姻把你绑住。”
“可你刚才还说我是你的人。”
“是,你是我的。但你是我的,不代表你要马上嫁给我。”他的手指卷着我的头发玩,“小晚,我等了八年,不差这一两年。你慢慢想,慢慢考虑,等你想清楚了,愿意了,我们再谈结婚的事。”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这个男人,永远在为我想。
“万一我想着想着,就跟别人跑了呢?”我故意说。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掐着我的腰,力道大得有点疼。
“你不会的。”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因为你跑不掉。”
我打了个哆嗦。
“开玩笑的。”他突然笑了,松开手,揉了揉我的腰,“疼不疼?”
“疼。”
“对不起,没控制住。”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下次轻点。”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窗外的风吹动窗帘,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洒在地板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你说你让阿坤离开了这座城市,给了他二十万。那二十万是从我卡里扣的吗?”
他低头看我,表情微妙:“不是。”
“那是从哪出的?”
“公司账上。”
“你拿公司的钱打发我的假黄毛?”
“嗯,记在营销费用里。”
我:“……”
营销费用。他用公司的钱,打发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黄毛,还记在营销费用里。
“沈砚洲,”我严肃地看着他,“你这是挪用公款。”
“不是挪用,是合理支出。”他面不改色,“那个阿坤确实离开了这座城市,对公司的市场营销没有任何影响。”
“那为什么记在营销费用里?”
“因为财务是我的人。”
我无语了。
这个男人,在正经事上杀伐果断,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也毫不含糊。
“那阿坤现在在哪儿?”我问。
“南方某个城市,具体不知道。”他顿了顿,“但他走之前,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他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会选他当假黄毛。”
我头皮发麻:“他怎么说的?”
“他说不知道。”沈砚洲笑了,“我告诉他,因为全市所有叫阿坤的黄毛里,他最像你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的类型是什么类型?”
“我。”他低头看我,目光灼热,“你喜欢的类型是我。所以你在编假黄毛的时候,下意识选了一个长得最像我的。”
我浑身发烫。
他说得对。
我当时选那个阿坤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随便一指。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阿坤的五官轮廓,确实跟沈砚洲有三分相似。
原来我的潜意识早就替我做了选择。
“沈砚洲,”我把脸埋进他胸口,“你太可怕了。”
“嗯,我知道。”他的手抚着我的背,“但你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挂在夜空中,像一只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手指在我背上游走的感觉。
八年了。
从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跟这个男人脱不了关系了。
只是我花了八年才承认。
6
在一起一个月的时候,沈砚洲做了一件让我头皮发麻的事。
那天是周末,他让我穿好看点,说带我去个地方。我问去哪儿,他说到了就知道。我换了一条他买给我的裙子,深蓝色,收腰设计,裙摆刚到膝盖。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暗了暗,转身从衣柜里拿了件他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外面冷。”他说。
外面三十度。
车上他一路没说话,表情严肃得像要去签并购合同。我偷偷看他好几次,他都没反应,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得很紧。
车停在一栋办公楼下面。我抬头看,大楼门口挂着“沈氏集团”四个大字。
“来你公司干什么?”我问。
他没回答,下车绕过来帮我开门,牵着我走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沈砚洲,立刻站起来鞠躬:“沈总好。”然后看到我,又看看沈砚洲牵着我的手,眼睛瞪得溜圆。
沈砚洲没理她,直接带我上了电梯,按了顶楼。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带你见几个人。”
“见谁?”
他没回答,电梯门开了。
顶楼是沈砚洲的办公室,我知道。但今天办公室外面站了一排人,有男有女,全都穿着正装,表情严肃得像在等领导检阅。
沈砚洲牵着我的手走过去,那排人齐刷刷鞠躬:“沈总好。”
“这是林小晚,”沈砚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女朋友。”
那排人又齐刷刷鞠躬:“林小姐好。”
我社恐发作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砚洲把我带进办公室,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跑了八百米。
“你疯了?”我压低声音,“你带我来公司干什么?还跟那么多人介绍我?”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跟我来公司上班。”
“上什么班?我又没工作。”
“当我的助理。”
“我不要。”
“我已经让HR给你办了入职手续。”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工牌递给我,“你的工位在我办公室里面。”
我接过工牌,上面写着“总裁助理 林小晚”,照片是我大学毕业证上的那张,不知道他从哪儿拿到的。
“沈砚洲,”我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有病?”
“我说过,这种病不想治。”他把工牌挂在我脖子上,手指蹭过我的锁骨,“小晚,你不能天天在家躺着了。你才二十三岁,不能就这么废了。”
“你之前不是说我不用上班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他拉着我走到办公桌旁边,指着一张新添的小桌子,“你的工位在这儿,离我最近。”
我看着那张小桌子,又看看他的大办公桌,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想让我上班,他是想把我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沈砚洲,你是怕我趁你不在家的时候跑了吧?”
他没回答,但耳尖红了。
我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一个二十八岁的霸道总裁,为了看住女朋友,居然把人弄到自己公司当助理,还放在办公室里。
“你笑什么?”他皱眉。
“笑你可爱。”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准用可爱形容我。”
“那用什么?”
“帅。”
我笑着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哥,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会跑的。”
“我知道。”他的手放在我腰上,“但我还是想看着。”
这个男人,嘴上说“不急”,行动上比谁都急。
第一天上班,我什么都没干,就在办公室刷了一天的手机。沈砚洲开会的时候我刷剧,他签文件的时候我打游戏,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吃零食。
下午五点,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我:“你今天就什么都没干?”
“你不是让我来当助理吗?你又没给我安排工作。”
他把一沓文件推过来:“把这些录入电脑。”
“打字好累。”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下班。”
他看了我三秒钟,拿起外套:“走,下班。”
就这样,我上了三天班,每天的工作量不超过十分钟。第四天,沈砚洲可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让HR给我安排了一个培训计划。
培训第一天,我就跟同事吵起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沈砚洲让市场部的一个女经理带我,叫她王姐。王姐三十出头,业务能力很强,但对我态度很微妙。她让我整理一份数据报表,我按照她的要求做完了,她看了一眼说:“这不行,重做。”
我问哪里不行,她说:“格式不对。”
我问格式应该什么样,她给我看了个样板。我照着样板重新做了一遍,她说:“还是不对,数字要对齐。”
我心想数字本来就对齐了,但没说话,又调了一遍。
第三遍做完,她看都没看就说:“算了,你做不了,我让别人做。”
我当时就火了:“王姐,你说哪里不对我改就是了,不用这么阴阳怪气。”
她冷笑:“林小晚,你以为你是谁?靠关系进来的,连Excel都不会用,还好意思跟我顶嘴?”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看过来,气氛尴尬得要命。
我想回嘴,但忍住了。因为她说得对,我确实是靠关系进来的,我确实Excel用得不熟练。但这不是她欺负我的理由。
我没说话,拿着报表回了沈砚洲的办公室。
他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我的表情,放下笔:“怎么了?”
“没什么。”
“脸色这么难看,还说没什么?”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能力不行。”
我把报表放在他桌上:“王姐说我Excel都不会用,她说得对,我确实不会用。你把我开除了吧。”
沈砚洲拿起报表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王敏,来我办公室。”
三分钟后,王姐敲门进来了。
“沈总,您找我?”
“这份报表是你让小晚做的?”沈砚洲把报表推过去。
王姐看了一眼:“是。”
“哪里有问题?”
“格式不太规范,数字没对齐……”
“哪里没对齐?”沈砚洲打断她,“我看了三遍,数字都对齐了。你到底是因为报表有问题,还是因为小晚是我女朋友,你看不惯?”
办公室安静了。
王姐的脸色白了:“沈总,我没有……”
“王敏,你在公司干了六年,业务能力我认可。但你今天的行为,叫职场霸凌。”沈砚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小晚是新人,Excel不熟练可以学。你作为带教,不教她怎么做,只会挑刺,这是你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王姐低下头,嘴唇发抖。
“从今天开始,小晚不用跟你了。”沈砚洲靠在椅背上,“另外,你这个季度的绩效扣20%,有意见吗?”
“没有。”王姐的声音很小。
“出去吧。”
王姐走了,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我看着沈砚洲,心里五味杂陈。他帮我出了气,但我一点都不高兴。
“你为什么要扣她绩效?”我问。
“她欺负你。”
“她没有欺负我,她只是说话难听了一点。”我皱眉,“沈砚洲,你不能因为我是你女朋友,就这么公私不分。”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你说我公私不分?”
“对。王姐说的没错,我确实Excel不会用,她让我重做是正常的。虽然她态度不好,但不至于扣绩效。”
“林小晚,”他的声音冷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她带你吗?”
“不知道。”
“因为她是我最信任的下属,我让她带你,是想让你跟她学东西。但她今天的行为,说明她不认可你。一个不认可你的人,能教好你吗?”
我哑口无言。
“我不是公私不分,我是用人不疑。”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王敏的业务能力很强,但她的格局不够。让她带你,只会打击你的自信。所以我换个人带你,有问题吗?”
“没有。”
“那你还有什么意见?”
“我……”
他低头亲了我一下,堵住了我的话:“没意见就去吃午饭,下午让李秘书带你。”
我被他推着走出办公室,脑子还是懵的。
午饭在公司食堂吃的,沈砚洲没来,他说有个会要开。我一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食堂里的人都看我,窃窃私语。
“就是她,沈总的女朋友。”
“长得还行,但听说什么都不会。”
“人家会当女朋友就行了,要你会什么?”
我假装没听见,找了个角落坐下吃饭。吃到一半,对面坐了一个人。
女的,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职业装,化了淡妆,笑起来很甜。
“你好,我叫周晚晚,跟你是本家。”她伸出手,“我是财务部的,沈总让我来跟你认识一下。”
我跟她握了手:“林小晚。”
“我知道,沈总的女朋友。”她笑着凑近,“我跟你说,王姐那个人就是那样,对谁都凶,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她压低声音,“其实王姐不是针对你,她是对所有靠关系进来的人都这样。去年沈总安排了一个亲戚进来实习,被王姐骂哭了。”
我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那个人再也没来过。”
我心情好了一点。
周晚晚这个人很会聊天,三言两语就把我哄开心了。她跟我说公司里各种八卦,谁跟谁有一腿,谁在背后说谁坏话,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你别看公司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全是暗流。”她神秘兮兮地说,“尤其是沈总身边,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盯着他干什么?”
“等他出错啊。”周晚晚压低声音,“沈氏集团不是沈总一个人的,董事会里那帮老狐狸,个个都想把他拉下来。他这些年太顺了,树大招风。”
我心头一紧。
这些事,沈砚洲从来没跟我说过。
下午李秘书来带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教我用公司的系统,教我怎么做报表,教我怎么写邮件。他教得很耐心,我学得也很快。
下班的时候,沈砚洲问我:“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李秘书教了我很多。”
“周晚晚跟你说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找我了?”
“公司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他指了指天花板,“你跟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知道。”
我后背发凉:“那你还问我?”
“想看看你会不会跟我说实话。”
“她说公司里有人盯着你,等着你出错。”
沈砚洲点点头:“还有呢?”
“没了。”
“她没跟你说别的?”
“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以后少跟她接触。”
“为什么?”
“因为她说的那些话,不是八卦,是在给你埋雷。”他拿起车钥匙,“周晚晚这个人,心思很深,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
车上我没说话,一直在想周晚晚的话。她说公司里有人盯着沈砚洲,等着他出错。她说董事会的老狐狸想把他拉下来。这些事,沈砚洲从来没跟我提过。
他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压力,回家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给我热牛奶,哄我睡觉。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我享受着他给的安逸生活,却从来没问过他累不累。
“哥,”我开口。
“嗯?”
“你累不累?”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
他把车停在红灯前,转头看着我,目光很深:“以前累,现在不累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回家能看到你。”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小晚,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红灯变绿,他转回去继续开车。
我看着他的侧脸,眼眶有点湿。
这个男人,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只给我留了一室的阳光。
可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哥,”我说,“我想认真上班。”
“嗯?”
“不是混日子那种,是真的想学东西,想帮你。”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没听见。
然后他说:“好。”
第二天,沈砚洲给我安排了一个新的带教老师——他自己。
他说:“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于是,我的工位从他的办公室里面,搬到了他的办公桌旁边,面对面。他处理文件的时候,我就坐在对面看着。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帮他记录要点。他开会的时候,我就坐在他旁边,听他分析业务。
他教我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手把手教,而是让我自己看,自己想,不懂的再问。
第一天我问了十几个问题,每个问题他都耐心回答。
第二天我问了八个。
第三天问了三个。
一周之后,我基本能看懂公司的大部分业务了。
“聪明。”沈砚洲看完我写的报告,难得夸了一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他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脸皮越来越厚了。”
“跟你学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在沈氏集团从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慢慢变成了一个勉强能用的助理。虽然跟那些专业出身的人比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被人说“靠关系”了。
王姐后来主动找过我一次,跟我道歉,说那天态度不好。我说没关系,我确实Excel不会用,后来李秘书教了我,现在已经会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林小晚,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就是那种仗着沈总的关系,来公司混日子的。”她顿了顿,“但你学东西很快,也肯下功夫。”
“谢谢王姐。”
“不客气。”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周晚晚那个人,你离她远点。”
又是周晚晚。
我皱眉:“为什么?”
“因为她是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的人。”王姐压低声音,“她接近你,是想从你嘴里套沈总的话。”
我头皮发麻。
晚上回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砚洲。
他正在解领带,听到这句话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解:“王敏跟你说的?”
“嗯。”
“她倒是看得明白。”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他把领带扔在沙发上,“周晚晚是陈董的人,陈董一直想把我从总裁位置上拉下来。他安排周晚晚进公司,就是为了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那你怎么不把她开了?”
“开了她,陈董还会安排别人。与其对付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不如留着她,至少我知道她在哪儿。”
我看着沈砚洲,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表面上是个霸道总裁,实际上是个在刀尖上跳舞的人。董事会的人想拉他下来,下属里有别人的眼线,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而他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要分出精力来照顾我。
“哥,”我走过去,抱住他,“以后我会帮你看着周晚晚的。”
他低头看我,嘴角勾起来:“你帮我看着?”
“嗯,我帮你做双面间谍。”
“你?”
“怎么,不信?”
他笑了,把我搂进怀里:“信,你说的我都信。”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心想,从明天开始,我要正式上岗了。
不是当他的助理,而是当他的眼睛。
7
双面间谍这份工作,比我想象的难做。
周晚晚这个人,表面上跟你掏心掏肺,实际上每句话都在试探。她约我吃午饭,问我沈砚洲最近是不是在忙一个大项目。我说是啊,天天加班。她又问什么项目,我说不知道,他又不跟我说。她笑了笑,说沈总对你真好,什么事都不让你操心。
我说对啊,我哥全世界最好。
她听到“哥”这个字,眼神闪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公司里关于我和沈砚洲的关系,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我们是继兄妹,一种说我们是情侣。沈砚洲从来没公开澄清过,我也没主动解释过。这种暧昧的态度,让所有人都猜不透。
周晚晚显然是想从我嘴里套出实情。
我将计就计,在她面前继续装傻白甜。我说周姐,你说我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他最近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了。周晚晚眼睛一亮,说怎么会,沈总对你那么好。我说好什么好啊,他天天让我加班,我都累死了。
周晚晚笑了,那种笑让我想吐。
但我忍了。
晚上回家,我跟沈砚洲汇报情况。他听完,揉了揉我的头发:“演得不错。”
“那当然,”我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天生的演员。”
“天生的懒虫还差不多。”他低头亲了我一下,“不过,我喜欢。”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在公司和周晚晚周旋,在沈砚洲面前撒娇,在家躺平刷剧。表面上看,我还是那个不求上进的林小晚。但实际上,我在沈砚洲的调教下,已经能看懂财务报表了。
那天下午,沈砚洲去开董事会,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整理文件。门突然被推开,周晚晚探头进来:“小晚,沈总呢?”
“开会去了。”
“哦。”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给你带的,新品。”
我接过奶茶,道了谢。她没走,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似随意地说:“小晚,你有没有觉得沈总最近状态不太好?”
“哪里不好?”
“就是……压力很大吧。董事会那边对他意见挺大的。”
“为什么?”
“你不知道?”她压低声音,“沈总去年投资了一个地产项目,亏了好几个亿。董事会那帮人觉得他太年轻,决策有问题。”
我心里一沉。
这个事沈砚洲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怎么办?”我装出担心的样子。
“其实吧,”周晚晚凑近,“如果沈总能在董事会上获得更多支持,就不会有事。陈董那边……其实是可以谈的。”
“怎么谈?”
“陈董的儿子在国外读书,今年毕业,想回国发展。如果沈总能在公司给安排个职位……”
我明白了。
周晚晚这是在替陈董开条件。让儿子进公司,表面上是安排工作,实际上是安插眼线。陈董是想让儿子进核心层,慢慢蚕食沈砚洲的权力。
“这个……我也做不了主啊。”我装出为难的样子。
“你不用做主,你只要在沈总面前提一提就行。”周晚晚拍了拍我的手,“小晚,你也不想看着沈总出事吧?”
她走了,我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的奶茶凉了都没察觉。
晚上沈砚洲回来,我把周晚晚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他。
他听完,冷笑了一声:“陈董那个儿子?在国外读的是野鸡大学,连英语都说不利索,还想进沈氏?”
“那你怎么打算?”
“不打算。”他解开领带,“我不会跟陈董妥协。”
“可他说你在董事会……”
“亏了几个亿?”他接过我的话,“那个地产项目确实亏了,但那是账面亏损。那块地皮我买的时候是低谷,现在已经涨了30%。等行情好了,翻倍不是问题。”
我松了口气:“那你怎么不跟董事会解释?”
“解释什么?”他看着我,“那帮人不是不知道,他们是装不知道。他们想拿这个做文章,逼我让步。如果我解释,就落了下风。”
商场上的事,我不懂。但我看得懂沈砚洲的表情——他不怕。
他从来都不怕。
“哥,”我走到他面前,“我能帮你做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你已经在帮我了。”
“就帮你当间谍?”
“不,”他把我拉进怀里,“你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不懂。
他解释道:“陈董那帮人,最想看到的就是我犯错。你知道我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什么?”
“你。”
我愣住了。
“他们一直在查你,想从你身上找突破口。”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要分心去保护你。但你在公司里,在我眼皮底下,我就能专心对付他们。”
原来如此。
他让我进公司,不是为了看着我,而是为了保护我。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周晚晚是陈董的人?”
“知道。”
“那你让我跟她接触,是为了……”
“让她以为能从你这里得到信息。”他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小晚,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烟雾弹。”
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我。
不,不是算计,是利用。利用我的存在,让敌人以为找到了突破口,实际上那个突破口是他故意留的。
“沈砚洲,”我深吸一口气,“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很多。”他坦然承认,“但你现在不需要知道。等你该知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什么时候是该知道的时候?”
“等这件事结束。”
“什么事?”
他没回答,低头吻了我。
这个吻跟之前的不一样,带着一种我说不出的情绪。像是告别,又像是承诺。像是在说“等我”,又像是在说“别怕”。
我闭上眼睛,搂紧他的脖子。
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会在他身边。
第二天,公司出了大事。
沈砚洲的电脑被人入侵了,几个核心项目的商业机密被窃取。IT部门查了两天,查到IP地址来自公司内部。
内鬼。
沈砚洲召开紧急会议,所有高管都到场了。我作为他的助理,负责记录会议内容。
会议室里气氛很压抑,每个人都板着脸,互相怀疑。沈砚洲坐在主位,表情平静,但我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IT部门的报告大家看了,”他开口,声音不大,“有人从内部窃取了公司机密。这件事,我会查到底。”
没人说话。
“在查清楚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公司。手机上交,电脑封存。”
有人抗议:“沈总,这不合规矩。”
“规矩?”沈砚洲看了那人一眼,“泄露商业机密是刑事犯罪,你跟我谈规矩?”
会议室安静了。
搜查进行了整整一天。所有人的电脑、手机、甚至私人储物柜都被翻了个遍。
最后,证据指向了一个人。
周晚晚。
IT部门在她的电脑里发现了传输记录,她通过邮件把机密文件发到了一个外部邮箱。那个邮箱的主人,是陈董的儿子。
沈砚洲报警了。
警察来的时候,周晚晚正在财务部办公。她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我的工位,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是你对不对?”她的声音很冷,“你告诉他的。”
我没说话。
“林小晚,你以为你赢了吗?”她笑了,笑得很难看,“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等他不需要你了,你什么都不是。”
警察把她带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我是吗?
晚上回家,沈砚洲做了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他厨艺很好,但很少做,因为没时间。今天他特意下厨,像是要庆祝什么。
“周晚晚的事,”吃饭的时候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拿到证据。”
“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他放下筷子,“你让她以为可以从你这里得到信息,她才放松了警惕。如果不是你,她不会那么快露出马脚。”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面前的饭菜没了味道。
“哥,”我问,“你让我进公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对付周晚晚,对吗?”
他沉默了。
“你让我当你的助理,让我跟她接触,让我当双面间谍。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对吗?”
“小晚……”
“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是。”他说。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不是全部。”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握住我的手,“我让你进公司,确实有对付周晚晚的考虑。但更重要的是,我想让你在身边。每天都能看到你,知道你安全,我才能安心。”
“可你利用了我。”
“我没有利用你。”他的声音很坚定,“我告诉你周晚晚是陈董的人,我让你做的每一件事,你都知情。这不是利用,这是合作。”
“合作?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你愿意。”他看着我的眼睛,“因为你也想帮我。”
我无话可说。
他说得对,我愿意。从知道他的处境那天起,我就想帮他。只是我没想到,他早就把我安排进了他的棋局里。
“小晚,”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算计了你,觉得我把你当工具。但你不是工具,你是我的命。”
我鼻子一酸。
“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冷静地处理这件事。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跟陈董撕破脸了。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沉住气,一步步收网。”
“收网?”
“嗯,”他的眼睛里有光,“周晚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该收拾陈董了。”
第二天,沈砚洲把周晚晚的供词和所有证据提交给了董事会。陈董当场被停职,等待调查。他的儿子也被警方传唤,涉嫌商业间谍罪。
消息传开,公司里炸了锅。
有人说沈砚洲太狠了,连自己人都整。有人说陈董活该,谁让他先动歪心思。更多的人在说,林小晚是沈砚洲的棋子,帮他演了一场大戏。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假装没听见。
但晚上回到家,我还是哭了。
沈砚洲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趴在床上抹眼泪。他走过来,坐在床边,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他们说的没错,”我闷闷地说,“我就是你的棋子。”
“你不是。”
“我是。你让我进公司,让我跟周晚晚接触,让我套她的话。这不就是棋子的作用吗?”
“棋子没有选择。”他的声音很轻,“你有。你随时可以说不,你没有。你选择帮我,因为你爱我。”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小晚,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你十五岁那年,没有把你送走。第二正确的决定,是让你进公司。不是因为你能帮我,是因为我能保护你。”
“你保护我?”
“对。如果你不在我身边,陈董的人可能会对你不利。但你在公司里,在我眼皮底下,没人能动你。”
我愣住了。
所以,他让我进公司,既是为了对付周晚晚,也是为了保护我。
一举两得。
这个男人,做什么事都是双重目的。
“沈砚洲,”我吸了吸鼻子,“你能不能有一次,就一次,别想那么多?”
“不能。”他把我拉进怀里,“我要是少想一点,你可能就不在我身边了。”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哥,”我小声说,“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了,我们去旅行好不好?”
“好。”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想去云南,看小雅。”
“好。”
“我还想去西藏,看雪山。”
“好。”
“我还想去海边,看日出。”
“好。”他的声音带着笑,“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是装了星星。
“沈砚洲,”我说,“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林小晚,”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你知道吗,你哭起来很丑。”
我气得捶他,他笑着躲,两个人在床上闹成一团。
闹到最后,他把我压在身下,双手撑在我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呼吸有点乱,眼神很深,深到我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小晚,”他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跑。”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耳边说:“我跑不掉了。”
他笑了,把脸埋在我颈窝里,闷闷地说:“嗯,你跑不掉了。”
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做,就那样抱着,说了很多话。说到小时候,说到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觉得我烦,说到我第一次叫他哥哥的时候他心跳加速,说到他等我长大的那八年,说到以后的日子。
“以后你想干什么?”他问。
“不知道。”我说,“反正不想上班。”
“那就不上。”
“那你养我?”
“养。”他收紧手臂,“养一辈子。”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我闭上眼睛,心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在他怀里,哪儿也不去。
8
陈董被停职调查后,公司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沈砚洲趁这个机会,把董事会清洗了一遍。换掉了三个陈董的人,提拔了两个自己培养的年轻人,剩下的位置留给了中立派。这一手玩得漂亮,既不显得独断专行,又牢牢把控了局面。
公司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是敬畏,现在是敬畏里带着一丝恐惧。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能在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的围剿中全身而退,还能反杀,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我看到的沈砚洲,跟公司里的人看到的不一样。
我看到的是一个每天早上给我热牛奶的男人,是一个会因为我多看男演员两眼就吃醋的男人,是一个在深夜里抱着我说“别怕,有我在”的男人。
公司里的人是沈总。
家里的人是沈砚洲。
而我,是唯一能看到他两副面孔的人。
陈董的事彻底结束后,沈砚洲兑现了承诺,带我去旅行。
第一站是云南。
表妹林小雅在大理古城开了一家民宿,不大,只有八个房间,但收拾得很温馨。我们到的时候,她正在前台算账,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姐。”
“小雅。”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沈砚洲站在旁边,表情有点无奈,但还是伸手帮我们递纸巾。
表妹瘦了,也黑了,但眼睛里有了光。以前跟陈浩南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神是浑浊的,像蒙了一层灰。现在那层灰没了,眼睛亮得像大理的阳光。
“过得怎么样?”我问她。
“挺好的。”她擦了擦眼泪,“民宿生意不错,每个月能赚两三万。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请了两个小姑娘帮忙。”
“还想着那个王八蛋吗?”
“想他干嘛?”她笑了,“我现在想的是怎么把民宿做大,怎么多赚钱,怎么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表妹终于走出来了。
晚上表妹请我们吃饭,在大理古城的一家白族餐厅。酸辣鱼、乳扇、豌豆粉,满满一桌子菜。沈砚洲吃得不多,一直在帮我夹菜,鱼刺都挑好了才放到我碗里。
表妹看着我们,眼神有点复杂:“姐,你跟沈哥……在一起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挺好的。沈哥对你好,比那个什么阿坤强多了。”
我差点被鱼刺卡住。
阿坤的事,表妹不知道是假的。她以为我真的喜欢过一个黄毛,只是后来见光死了。
“小雅,”我握住她的手,“其实阿坤的事……”
“姐,”她打断我,“不用解释。不管真的假的,你现在幸福就好。”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看透了一切。
也许她早就知道了。也许在她说“喜欢黄毛就不用奋斗了”的那天晚上,我就该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不是因为黄毛不好,是因为黄毛不是对的人。
对的人,不会让你躺平,会让你站起来。
在大理待了三天,我们去了丽江。
玉龙雪山脚下,空气稀薄,天空蓝得不真实。沈砚洲租了一辆车,带我沿着山路开,开到一处观景台停下来。
“好看吗?”他问。
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山顶的云像一条白色的哈达。
“好看。”我说。
“比我还好看?”
“沈砚洲,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跟你比?”
他笑了,把我从车里拉出来,给我披上他的外套。山上风大,冷得要命,他把外套给了我,自己只穿一件薄毛衣。
“你不冷?”
“冷。”他把我搂进怀里,“但抱着你就不冷了。”
我靠在他胸口,看着远处的雪山。
“哥,”我说,“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你对我好,我对你耍赖。”
他低头看我,眼睛里映着雪山的光:“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一直对你好,你就会一直跟我耍赖。”他的声音带着笑,“这叫恶性循环。”
“这叫良性循环。”
“都一样。”
从云南回来,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我继续在沈氏集团上班,但职位从总裁助理变成了总裁特别助理——多了两个字,工资翻了一倍。
我问沈砚洲为什么涨工资,他说:“因为你值这个价。”
我说:“我什么都没干。”
他说:“你在我身边,就是干了最大的事。”
我怀疑他在说情话,但我没有证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白开水,但喝起来是甜的。
直到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林小晚,你以为你赢了吗?我会回来的。”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沈砚洲正在洗澡,我拿着手机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哥。”
“怎么了?”水声停了。
“我收到一条消息。”
门开了,沈砚洲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接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号码,眉头皱起来。
“陈浩南。”他说。
“什么?”
“这个号码,是陈浩南以前用的。”他把手机还给我,“他在里面还能联系外面?”
“你不是说他判了五年吗?”
“是判了五年,但看守所阶段可以打电话。”沈砚洲擦了擦头发,“他应该是托人给你发的消息。”
“他为什么要给我发?”
“因为你是我的人。”沈砚洲把毛巾扔在一边,捧起我的脸,“他想吓你,通过你吓我。”
“那你怕吗?”
“怕。”他说。
我愣住了。
沈砚洲说他怕?他从来没说过怕。
“我怕他对你不利。”他的眼神很认真,“陈浩南这个人,就是个疯子。他在里面待着,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虽然出不来,但他外面有人。”
“那你怎么办?”
“我已经在处理了。”他把我拉进怀里,“小晚,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上下班我接送你,周末我们就在家待着,好吗?”
“好。”
他的心跳很快,不像平时那样沉稳。
他是真的怕。
不是因为陈浩南,是因为我。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洲加强了安保。家里的门锁换了指纹的,小区物业打了招呼,公司前台也知道了我的车牌号,陌生人一律不放行。
我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但没说什么。
直到那天,我在公司楼下等沈砚洲来接我,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穿着黑色夹克,眼神凶狠。
“林小晚?”他问。
我后退一步:“你是谁?”
“陈浩南的朋友。”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他让我带句话给你——离沈砚洲远点,不然有你好看的。”
保安冲过来把那人赶走了,我站在原地,腿在发抖。
沈砚洲接到电话赶到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公司大厅的沙发上,脸色煞白。他冲过来,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
“没事了,没事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在这儿。”
“哥,”我的声音也在抖,“我怕。”
他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别怕。”他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天晚上,沈砚洲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不知道他打给谁,只听到他在书房里说:“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他闭嘴。”“再找人盯着他外面的人。”“谁敢动她,我要他命。”
最后一句,声音很低,但我听到了。
我要他命。
沈砚洲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搞定了。”他说,“陈浩南被转到了重刑犯监狱,跟外界断了联系。他外面那几个朋友,也被警察盯上了。”
“你怎么做到的?”
“我认识一些人。”他不想多说,“总之,没事了。”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他在我面前永远是温柔的、宠溺的、体贴的。但在外面,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那些想伤害我的人?
“沈砚洲,”我问,“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希望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
“那就别想。”他站起来,把我拉进怀里,“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永远是最好的那个人。”
我没再问了。
有些答案,不知道比知道好。
风波过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陈浩南的消息再也没有来过,他的那些朋友也销声匿迹了。舅舅舅妈听说这件事,吓得要死,打电话让我搬去他们家住。我说不用了,沈砚洲会保护我。
舅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晚,你跟砚洲……到底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
“你妈要是还在,会同意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会。”
我不知道我妈会不会同意,但我希望她会。
一个月后,沈砚洲带我去了墓园。
沈叔叔和我妈葬在一起,墓碑上两个人的照片并排,笑得很温和。沈砚洲在墓前放了一束花,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爸,阿姨,”他说,“我带小晚来看你们了。”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跟小晚在一起了。”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同意,但这是我的决定。我会照顾好她,一辈子。”
他说完站起来,转向我:“你要不要也说点什么?”
我跪下来,看着墓碑上我妈的照片,眼泪就掉下来了。
“妈,对不起,我没能早点来看你。”我擦了擦眼泪,“我跟哥在一起了,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奇怪,但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你在天上要是看到了,就保佑我们吧。”
风吹过墓园,树叶沙沙响。
沈砚洲把我拉起来,搂着我的肩:“阿姨会保佑我们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天上能看到,我对你有多好。”
我笑了,靠在他肩上。
从墓园回来,沈砚洲没开车,我们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城市在暮色中模糊了轮廓。
“小晚,”他突然说,“嫁给我。”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但很亮,在夕阳下闪着光。
“这不是求婚。”他说,“这只是告诉你,我有这个打算。”
“那你什么时候求婚?”
“等你准备好了。”
“我要是永远都准备不好呢?”
“那我就永远等。”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笃定。
“沈砚洲,”我说,“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什么事都等。”
“等到了就不算毛病。”
我伸出手:“给我戴上。”
他愣了一下:“你准备好了?”
“没准备好。”我说,“但我不想等了。”
他笑了,笑得比夕阳还好看。
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我问。
“趁你睡觉的时候量的。”
“沈砚洲,你真的变态。”
“嗯,你的变态。”
他吻了我。
在山路上,在夕阳下,在满天的橘红色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