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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WEIER唯尔故事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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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公主,前朝公主。

提起前朝公主,你们第一反应肯定是——逆贼,还有复仇。天降大任于我,完全是一场荒唐的意外。

要说我老爹,也就是前朝皇帝,整日醉心歌舞,怀抱美人,赶场子似的将后宫美人都睡了个遍。某日喝多了宠幸了我那给他擦脚的娘,一夜风流后,有了我。

但是还没来得及看我一眼,我娘就因难产死了,从此我被扔给西院的一个小主,过上了爹不疼娘不爱的日子。

我这皇帝爹如此荒淫无道,灭朝是迟早的事情。果然在我六岁的时候,一把火烧到了西院,镇国将军宣布造反了。

大战之后,皇子公主死的死抓的抓,我在混乱的人群中被一群忠心的旧臣捞到了马车上,竟奇迹般地逃了出去,还从一个蹲墙角的小透明成了唯一的前朝公主。

我在外过了九年的平民生活。第十年的时候,老太傅突然将我叫过去。一帮老臣围着我,眼中燃烧着灼灼的火焰,他们觉得,复仇的时候到了。

我咬着手指,看着已经开了快十年茶馆的太傅,有些不明白:这咋就到复仇的时候了呢?于是我搓了搓手:「太傅您看啊,现在灭朝已经十年了,这国泰民安的……」

看我画风不对,老太傅不禁激动起来,抱着柱子脑袋就往上磕:「先帝啊!臣对不住您啊,臣没有教导好公主啊,老臣这就去向您请罪……」旁边的旧臣们赶紧将他拉住,劝的劝扶的扶,硬是将太傅给拖了回来。

我看见哭得涕泗横流的太傅,太阳穴疼得厉害,这会我要是再不答应,估计这老头真的要抹了我的脖子,然后再自杀。

于是,听了太傅一晚上的谆谆教诲,将皇宫礼规倒背如流,我被太傅安排进了宫,然后——做了太监。

2

我印象中的女子,乱朝灭国靠的都是红颜祸水,迷得君王不早朝。可是到了我,为什么是要做太监?太监……

但是这个问题得去问老太傅了,打死我也不会承认是因为我没有做祸水的硬性条件。我目前要做的,就是立志成为一个祸乱朝政的太监,但是这伟大的志向要实现并不容易。

时间过去三个月,我一边混吃等死,一边终于成了新来的祺贵人身边的当红太监,除了日常能多拿些赏赐,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皇上来临幸祺贵人的时候,我就站在外面守夜,经常一听就是一夜。

里面春宵帐暖,我蹲在台阶上听得如痴如醉,后来也就习惯了,还能就着这些声音睡得香甜。

自打我逃出宫以来,老太傅就日日给我洗脑,告诉我如今的皇帝背信弃义茹毛饮血,是个残暴的逆贼。可是我看了几个月,觉得皇上勤政爱民,和和气气的,还挺慈祥。

今天我不小心打碎了他送给祺贵人的琉璃珠,他也只是扣了我点钱,比我那动不动嚷嚷着砍脑袋的爹强多了。

我一边摇头叹息,一边走出殿门,在心里默默打着盘算:去他娘的复仇大业,现在皇帝这么明智,我没理由要把他搞下台啊。

「公公。」一声软糯的呼唤,将我从沉思中拉回神,我抬头,只见一个长脸的宫女笑意吟吟地朝我走来,弄得我一头雾水,这丫头我好像不认识啊?

「公公莫不是在想什么心事?」宫女走到我身边,无视我一脸懵逼的状态,不动声色地拉住我的手,朝我手心塞了张纸条,而后压低声音,「太傅说了,深宫危险,公公切莫有疑虑,要始终记着自己的使命。」

话犹在耳边,人已在一米开外,我站在原地捏着纸条,心中冷汗涔涔:这群老头究竟安排了多少人在盯着我?要是知晓了我压根就没有复仇的心,他们会不会绝望地先杀我再自杀?

刚刚冒出的放过皇帝的心思,瞬间就被我掐灭了,皇帝命高贵,但是我也不想死啊。

「让开,让开!」

我还沉浸在被监视的痛苦之中,一声厉喝传来又让我抖了一下。我转过身,只见一群锦衣卫站在我的面前,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我赶紧退到了一边,给他们让道。

一群人径直走过,正当我松了口气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叫停了队伍。

「慢。」

人群停下,我低着头,只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一双黑金靴子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捏紧手中的纸条,只觉得有点发晕,我去,不会被发现了吧?

3

「你是哪个宫里的?」

面前的人发话了,声音极其好听,但是也拒人三分,理智告诉我,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厂公问你话呢,你是哪个宫里的!」

旁边的锦衣卫见我磨磨叽叽半天也没个声音,忍不住跳出来厉声询问。我稍稍抬起头,一张极其俊美的脸映入眼帘,凤目微悬,薄唇冷峻,皮肤白若凝脂,比宫里那些天天用芙蓉膏的妃子们强上了不知多少倍。这样的美男子,哦不,美太监,居然是东厂一把手秦子若?

我叹一口气,可惜了可惜了,真是可惜了这张脸。惋惜之余,我抬起手行礼:「回厂公,奴才是凝香宫祺贵人宫里的。」

厂公看了我一眼:「近日宫里有些不太平,你可见着什么可疑的人?」

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撒谎从不脸红,于是我一脸真诚地抬起头:「奴才眼拙,并未见到可疑人等。」

闻言,秦子若忽然露出一丝轻蔑的笑:「那你手中攥得死死的纸条,是谁给你的?」

我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来不及求饶,就被旁边两个锦衣卫架了起来,手中的纸条被搜出来递到了秦子若的手上,我瞬间心如死灰。

完了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我这连皇帝的毛还没沾上就挂了,这也忒冤枉了。

秦子若看完纸条,没有想象中的立刻下令弄死我,他给了我一个耐人询味的眼神,而后微微一笑,笑得我心里发麻。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厂公饶命啊,奴才也不想啊!」

我趴在地上嚎了半天,也不见秦子若有任何反应,抬起涕泗横流的脸,只见秦子若将纸条扔给我,淡淡道:「没想到公公也是性情中人。」

我抹了一把鼻涕,看着面前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清秀可人,就一句话:更深露重,公公注意身体,奴婢会一直看着公公的。

这意味不明的话,一般人看到的是情意绵绵,我看到的是威胁,不过也佩服这宫女,能将监视我的话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着实让我逃过一劫。

我立马止住了杀猪般的哭声,捡起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身边,寻思着这厂公应该对这种小事没兴趣吧,没想到秦子若盯着我看了一会,忽然道:「跟我过来。」

4

秦子若将我带到宫中一个偏僻的房间里,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说吧,你一个女子扮成太监,意欲何为?」

刚在生死门边走过一番,如今刀又悬在了脑袋上,我抱着旁边的柱子,恨不得学老太傅一头撞死得了,但我不能死,我得冷静。

早就听说这东厂一把手秦子若做事雷厉风行、手腕了得,不仅掌握着锦衣卫,还成立了京城最大的情报局。

年纪轻轻能成为厂公,除了能力,还因为他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儿子,深得皇上信赖。

至于怎么成为了太监,据说是因为我那昏庸无能的爹不听忠言,阉了镇国将军唯一的独苗苗,这也成为镇国将军走上造反之路的引火索……咳,想得太远了,总之这秦子若有权有势,但是他刚正明事理,绝不是草菅人命的主。

我看着秦子若闪着精光的凤目,酝酿了一会感情,然后慢慢跪下来磕了个头,声情并茂地向他讲述了十年前战乱我父母因而双亡,我一个六岁小孩乞讨为生,坎坷度日,历经千辛万苦,最后阴差阳错进宫做了太监的故事。

「如今我只求一口饭吃,求厂公饶我一命。」

我说得声泪俱下、口干舌燥,发挥戏精的潜质将故事说得娓娓动人,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可是我对面的秦子若依旧在淡定地喝着茶,对我的遭遇丝毫不为所动,简直是禽兽。

正当我以为秦子若识破了我的谎话,要让人将我拖出去严刑拷打的时候,他忽然放下茶杯:「听你一说,确实悲惨。」

他这意思,是信了?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透过他深邃的眸子,实在看不懂他的内心,于是我端端正正地跪着,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你如此不易,倒叫我有些不忍,这样吧,我安排你独自住一间房,免得那些太监发现你的身份,招来不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信任和关心,我实在措手不及,也心虚得很,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住在一起没事的,反正太监也不是男的。」

话刚说出口,我就发现有些不妥,果然,秦子若的脸有些黑了。我连忙解释:「厂公您别误会,我不是说太监不是男的……」

秦子若的脸更黑了,我急忙收住口舌,尴尬地跪在原地,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半晌,秦子若站起身,看着一脸怂巴巴的我,脸色慢慢恢复了过来:「既然如此,我不勉强你,好自为之。」

我赶紧点头感谢他的大恩大德,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我总是觉得他最后的这个「好自为之」另有深意。稍稍抬起眼,正好对上了秦子若审视的眼神,我赶紧又低下了头,表面上故作镇定,心里却慌得不行。

这丫到底信没信我……

5

我不知道秦子若到底有没有信我,但是在那天之后,我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偶遇」他,然后接受他一番「关照」。有两次正是碰到太傅安排在宫里的线人时,他突然出现吓得我差点失禁。

长此以往,我恐怕得肾虚。

我觉得这样不妥,一个厂公天天对一个小太监嘘寒问暖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俩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虽然我不要脸,但是我也有底线啊。更可怕的是,这厮也许不是对我有兴趣,他只是想揪出我的真实意图好弄死我。

我不仅被太傅监视着,还被秦子若给盯上了,做公主做成这样,恐怕我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一个月后,老太傅终于给我传着了消息,让我出宫一趟,与他们汇合交流信息。以前我作为一个小公公,也没人在意,跟着太傅安排的人轻易就出宫了。但是如今我在秦子若的眼皮底下,我实在是不敢冒这个险。

拖拖拉拉了好几天,终于赶到他忙的时候,我赶紧抓住机会。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正当我急急忙忙赶回房间,掏出衣服准备换装,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大白天从窗户里跳了进来。我抓着自己的衣衫,一边好奇为什么厂公如此放荡不羁,一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有非分之想。

「你换衣服做什么?」

秦子若竟然先发制人,问起我来了,但是我岂是那么容易被他难住的。

我跪在秦子若面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告诉了他,我这世上唯一的远方表舅来京城找我,我得出去找他一趟,但是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宫里做太监,我得穿得像个正常女子。

怕他不信,我还搬出了救兵:「厂公,这件事我已经获得祺贵人的允许了。」

秦子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没有如我想象中的告辞,而是说道:「你如今身份有异,我送你一程吧。」

……我算是越来越看不透这死太监了。

见我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秦子若眯着眼,淡淡问道:「怎么,不愿意?」

我连忙赔起笑脸:「哪敢哪敢,只是我要换衣服了,厂公在这里是否有些不妥?」

闻言,秦子若在一旁的桌子边坐了下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不是说,太监算不得男人么!」

得,自己挖的坑自己跳,反正我不要脸,看就看吧,你长得那么美还指不定谁亏呢。

我背过身,脸不红心不跳地将身上的太监服给换了下来,换上一身碧色的衣裙,等我换完转身,却发现秦子若面朝着门的方向,白皙的脸上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红晕。

怎么还害羞了?

迟疑了片刻,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那个,您……」秦子若回过头来,果真是脸红了。我睁大眼睛,心中越发好奇了,「您,没阉干净?」

6

秦子若不仅行为古怪,还是个小肚鸡肠的变态,我不过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没阉干净,他竟怀恨在心,在我哼哧哼哧爬上他的马车的时候,他飞起一脚将我踹了个四脚朝天。

要不是打不过这死太监,我非得弄死他。

坐在车里,我揉着被踹得生疼的肚子,绷紧神经充满防备,不时拿眼瞟一下他,越看越觉得……唉,可惜了是个太监。不过秦子若今天穿得有模有样的,还换了一身便装同我一起出来,白衣飘飘,身姿俊朗,配合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倒让我有几分眼熟。

偷看良久,我决定不耻下问。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或许吧。」

秦子若望着马车外的枫林小路,脸上不知道是什么神情,配合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倒让我有些不知如何接。

一路沉默到了约定地点,我从车上跳下来,正思考着等会该怎么办,却见秦子若坐在车上,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你见你二叔,我在场的话也不便解释,我在这里等你吧。」

末了,秦子若唇角微扬,竟对我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种干净的笑意,仿若对多年未见的故人露出的那种温柔的笑意。

我愣了愣,在他的注视下,仓皇地点点头,不知怎的心里还有头小鹿在乱撞。

我该不会……不会不会,怎么还能看上一太监呢,哈哈……

(未完待续,明天更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