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我刚刚和读者们一起结束了在古徽州的那城文化之旅。
绩溪上庄的餐馆里,大叔端出炖了三四个小时的胡氏一品锅,这是绩溪一品锅比赛的第一名。
西溪南最古老的徽派建筑老屋阁门口,我们在绿绕亭下仰望亭子抬梁。
从明代到清代,各个时期匠人的记录,都能寻到,我们笑称,这是徽州人的「工作留痕」了。
没错,标题写的千年秘境,就是这古徽州。
以前的古徽州包括婺源、休宁、歙县、黟县、绩溪、祁门。
如今,改了名,范围变了,称作黄山。
新安江从这里穿城而过,从休宁六股尖起源,继而穿过徽州到达浙江境内,先是叫作桐江、富春江,到了杭州闻家堰,又改叫钱塘江。
在激起一片钱塘潮之后,这条长达千里的河流,最后浩浩荡荡地汇入东海。
因此地文化太盛,我们仍愿意称此地为徽州。
这几年的徽州部分村落们,已经非常红火。
且不论黄山上挤到爆的队伍,单看宏村和西递网红村的人潮,就知道这一生痴绝处,还真不是虚言。
所以,谷雨前的这一次行走。
我和读者们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江南寻春之旅。
人少景美,文化浓度高得我们快消化不良,还吃到了最好吃的毛豆腐臭鳜鱼等经典徽菜。
只是这春风沉醉的江南啊,委实太短。
我们这四天,也沉醉得不想离开。
于是趁着还有记忆,我记录下来。
路线虽然结束了,但若你有兴趣,可以尝试走一走。
寻梦,到徽州。
我们的路线
先放在前面
自己去抄是没办法全抄
但可以参考
01
寻徽州文人的风雅
从新安墨宴到有福读书
既然开始回忆这次行走,不妨先搞个大的。
没有人不会被黄山本地书画家刘欣老师,
这张亲手所写的菜单所打动。
我们的读者在repo里称他是心无旁骛的白衣少年。
古徽州之行,这是开始,就已经高潮。
我们太习惯于用“小桥流水”来定义江南,以至于忘记了,江南真正的魂,在“文脉”。
徽州,古称新安。
几经改名,从歙州到徽州,从一府六县,到如今,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这我们按下不表。
在徽州,群山是守护与束缚,新安江则是出路与远方,打开了徽州通往世界的财富与文化之门。
正是这种“闭”与“通”的辩证统一,最终孕育了博大精深的徽州文化。
行程一开始,我们就在这里感受到了徽州文人的风雅与温柔。
前面说的手写菜单,来自于黄山籍的书画家刘欣,他从北京回到家乡,给我们读者带来的一场绝妙的文房讲座。
毕竟,在徽州谈文房,如同在景德镇谈瓷器,这是回到了故乡。
笔、墨、纸、砚,文房四宝,起源于南北朝。
南唐时,“文房四宝”特指安徽宣城诸葛笔、安徽徽州李廷圭墨、安徽徽州澄心堂纸,安徽徽州婺源龙尾砚台。
第一天下午,徽文化博物馆的行程之后,
在黄山屯溪的挹芬堂,徽文化研究学者何两幡的文化空间,
这场文房讲座就惊艳了我们。
两位艺术家告诉我们,与其说人磨墨,不如说墨磨人。
「好的墨磨起来,如热锅涂蜡。」
「用慢来对抗卷」
换句话来说,用风雅来抵抗庸俗。
松烟和油烟,谁适合写什么样的心事,浓和淡,冷和暧,何种墨色能画出春雨后的远山。
不禁感叹,徽州的文房精神,不只是技艺层面。
有幸,我们还赏到了出众的徽州墨。
这一套,是黄山秘境。
这一套,是西湖十景。
有故事的,是这一支墨,唤作「有福读书」。
初衷,是何两幡为自己的妻子设计制作。
「妻子生完娃后几年,突然想去继续读书,我很支持她,也很祝福,更为她做这个决定而感到骄傲。」
这个时候能读书,是,真·有福读书。
故事很美,寓意更好,于是我也入手了。
这福气给我,我也是很想要。
是勉励自己,也是祝福未来。
所以,这次之行,让我真的觉得挺不一样。
以前谈论徽州文人,我们总在说灿若星河的文人雅士。
说朱熹说戴震,说胡宗宪,
说绵长的历史里那些浪客诗人留下的诗篇。
而实际上。
当我们看到这张手写菜单,看到大街小巷都能买到的狼毫笔,看到为妻子打造的「有福读书」的墨,
才知道——
这才是每一个徽州人,融入骨子里的,
风雅与温情。
02
寻绿野仙踪与古村落
走了西溪南与杨林水口
当年,明朝的何欣看见木质结构的房屋容易引起火灾,秉承着防火的初衷,建议富户们带头,建起片片马头墙。
本来商议的是五户建一面墙,没想到一时成为风气,家家户户都建了起来,粉墙黛瓦,一户建得比一户高。
至此,本就清雅的山水之间,马头墙片片站立,成为了独特的徽派山水画。
而实际上,在马头墙出现之前,素雅的徽派建筑就已经风格初现。
我们第二天前往的西溪南。
有着传说中的绿野仙踪美景,也有着最具代表的徽派建筑——老屋阁,绿绕亭。
没错,就是「一水将绿绕,两山送青来」的「绿绕」。
护田
排闼
西溪南的春天有多美,我都不用赘述。
清晨的西溪南是真的江南仙境,相比于宏村西递的名声在外,这里更像一个自家人私藏的秘密胜地。
有1200年的历史,明朝中期是古徽州最富庶的地方之一。
也是《金瓶梅》作者汪道昆先生的故里。
没有门票,没有摩肩接踵的旅行团,只有枫杨林,只有丰乐河,只有千年不变的水口园林。
在土地公庙的路口,有一条通往休宁的村落古道,我们走进去,穿巷过村,就能抵达徽州现存最古老的民居——
优雅的“老屋阁”。
它的结构还保留着宋元时期的做法,梁柱粗大,风格雄健,远不是后世那些雕花繁复的清代建筑可比。
站在老屋阁的天井里,抬头看四方的天,你会明白什么叫“上有天,下有地,中间是人心”。
老徽州人何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在西溪南走了一条几乎无游客的村落之路。
漫山遍野的枫杨林,绿意悠悠,船夫撑着竹蒿穿行而过,河边买一块梅菜干烧饼,孩子们在林间玩耍,石头丢进河里,水花四溢。
尽管这些年徽州越来越火,但没人的古村依然不少。
西溪南很美。
第三天,我们去的绩溪上庄,有更独特的意境。
徽州三大水口之一的杨林水口就在村口,很幸运,我们依然基本包场。
这地方在古代叫上川,清乾隆以后才改称上庄,但本地人更习惯叫它“八都”。
整个庄子藏在一圈低山里,只有一处山口可以出入。
村北耸着竹竿尖山峰,村南淌着清碧的常溪水。
当年被胡适引用来赞美故乡的那首杨万里诗句,此刻立在村口默念,再贴切不过——
「万山不放一溪奔,拦得溪声日夜喧。到得前头山脚尽,堂堂溪水出前村」。
进了村口,经过胡开文故居,沿着写满胡适语录的红灯笼一直向前,顺着巷道,就能到胡适家。
故居建于1897年,是胡适父亲胡铁花主持修建,前后两进,二楼通转,典型的徽派“回”字型布局。
别的我们先按下不表,不说胡适的36个博士,也不说他的才情与际遇,单说在花园里看到的他的译作。
「你总有爱我的一天」
就突然心有戚戚焉。
是啊,总会爱上这里。
上庄现在还是那个上庄,三面环山,一条溪水,青石板路干干净净,安静得只有风声和水声。
偶尔有人沿着适之路走进来,在天井里站一会儿,看看那些兰草雕刻,然后原路离开。
这座小村子始终没有大张旗鼓地喧哗,
它的分量,或许在另外的地方。
03
寻徽州人的骄傲
从传承到先锋,从风味到典藏
去每个地方,最念念不忘的,除了山水,还有这里的人。
本地画家刘欣的风雅,徽文化传播者何两幡的博学与浪漫,我们都见识到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遇到了黄山云雾茶三代传承人的坚持与延续。
说起来,徽州是真宝藏,四大名茶,这里就占了仨。
毛峰、猴魁、祁门红茶。
而我们去深入体验的黄山云雾茶,是黄山毛峰的前身,也是真正带着“仙气”的茶。
在云雾茶制作技艺的非遗传承人的陪同下,我们采茶、制茶、烹茶。
从杀青到揉捻,从烘焙到提香。
当我们亲手将嫩绿的鲜叶在铁锅中翻炒,看着水分蒸发,茶香四溢。
也终于明白,一杯好茶的来之不易。
茶要品,酒也要喝,美食更要吃。
我们从屯溪厨房开始,就开始了属于徽州美食的饕餮之旅。
不说了,上照片。
仅仅是回忆起,已是垂涎欲滴。
最后,说个彩蛋。
属于徽州人的顶级风雅。
我们在最后一天进入了鲜有人抵达的黄山秘境——鸣弦泉。
十几分钟山野的寻觅,我们看到了如同梅清古画中一模一样的场景。
飞泉如琴弦跃动,旅人驻足聆听。
水声如琴声,淙淙不绝于耳。
此时此刻,就是永恒。
我们最后在这里留了一张影。
然后用AI融入梅清的古画之中,冒昧是冒昧了点,但这一刻的心境,就是这样永恒地被记录了下来。
「鸣弦泉下听流水,松风拂面可忘忧」
古徽州,我们还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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