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一个朝鲜人：“你幸福吗？”他大概率会点头。不是因为撒谎，是因为他真的觉得幸福——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怎么知道自己苦？
我在朝鲜旅行时，注意到了一个现象：街上几乎没有胖子。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身材匀称，瘦削精干。导游自豪地说：“我们朝鲜人饮食清淡，作息规律，不像欧美那些国家，满街都是大胖子，三高、心脏病都是吃出来的。”
她说的对。欧美胖子确实多，炸鸡、汉堡、可乐、蛋糕，高热量食品堆积出一个个行动迟缓的身体。朝鲜人呢？一日三餐：泡菜、大酱汤、粗粮饭。油水少得可怜，一个月半斤油，三斤肉就算是“好单位”的待遇。想吃胖？门都没有。
更“健康”的是，朝鲜人日常体力消耗大。工作多是手工作业，出行靠步行或骑自行车，连摩托车都是稀罕物。没有电梯，爬楼；没有外卖，自己做饭。一天下来，消耗的热量比摄入的多，想胖也胖不了。
可这种“健康”的背后是什么？不是主动养生，是被动匮乏。不是拒绝汉堡，是买不到。不是热爱运动，是没车可坐。欧美人在健身房挥汗如雨，是为了减掉吃出来的脂肪；朝鲜人在街上走路，是因为公交车太挤、自行车太贵。两种“瘦”，天壤之别。
再说治安。朝鲜确实安全，平壤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小偷？强盗？几乎不存在。导游说，这是因为朝鲜教育好、福利好，人人都有房子住、有工作做，自然没人去偷去抢。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我想起一件事：在朝鲜，外国人不能随意走动，本地人也不能随意进城。农村人进城要介绍信，城里人出国有严格限制。一个被牢牢拴在原地的社会，犯罪率当然低。你不必担心家里被盗，因为你根本出不去；你不用担心路上被抢，因为抢了你也没地方跑。这种“安全”，是自由换来的。
最后说失业。朝鲜没有失业。是的，你没听错——高中毕业或大学毕业，国家给你分配工作。厂矿、机关、农场、学校，总有一个岗位等着你。不用担心被裁员，不用担心35岁危机，干到退休，按月领粮票、肉票、油票。
听起来是铁饭碗？可铁饭碗里装的是什么？工资300元人民币，每月排队领2斤肉。工作不能挑，单位不能换，干得好干得差都差不多。你没有辞职的权利，也没有跳槽的自由。这种“永不失业”，是你属于国家，国家安排你。
我不是说朝鲜人过得不好。恰恰相反，他们的幸福感可能是真实的，因为没见过对比。可是，当你看到平壤街头那些瘦削的身影、晚上早早熄灯的居民楼、所有人都穿着差不多颜色的衣服，你心里会不会有个声音：这种幸福，是真正的幸福吗？
没有肥胖，是因为吃不到油水；没有犯罪，是因为没有自由流动；没有失业，是因为没有选择。三个“没有”，拼出一个看似完美的乌托邦。可乌托邦的围墙外，是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可以吃炸鸡变胖，可以辞职换工作，可以半夜出门不怕被抓。他们有时不幸福，但他们有选择。
朝鲜人值得更好的幸福——那种想吃肉就能吃、想去哪就去哪、想换工作就换工作的幸福。不是被匮乏和限制框出来的“幸福”，而是真正由自己定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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