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邮的咸鸭蛋,汪曾祺写过,他说“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高邮鸭蛋确实好,蛋黄红得像落日,油多沙软,蛋白细嫩不咸。而阳春面,就是光面,面汤用猪油、酱油、葱花冲开,清汤寡水,但猪油的香气厚重。高邮人把这两样东西拼在一起,就成了最奢侈的清贫饭。一碗阳春面,配一个切开流油的咸鸭蛋,用筷子把蛋黄拌进面里,红油裹住每一根面条,原本素净的面一下子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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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高邮一个老街上找到一家面馆,只卖阳春面和咸鸭蛋。老板姓王,他自己腌鸭蛋,用黄泥和盐裹住,腌四十天。他说不好吃的鸭蛋不配叫高邮鸭蛋。他给我煮了一碗阳春面,面条细韧,汤清味浓,然后递给我一只切开的高邮鸭蛋,蛋黄油汪汪的。我把蛋黄挖出来拌进面里,面条立刻挂上了一层金沙,每一口都有蛋黄的绵沙和油脂的香气,咸味恰到好处,不需要再加任何浇头。这碗面简单到极致,却好吃到让人想哭。
在外地,高邮咸鸭蛋到处有卖,但大多是速成的,蛋黄发干,蛋白死咸。阳春面更是被各种花哨浇头取代,没人愿意吃光面。但在高邮,这两样东西在一起,就是最妥帖的一顿饭。汪曾祺写过的那些吃食,大半都带着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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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这家小面馆里,吃完了最后一口拌着蛋黄的面,喝干了碗底的汤,心想,所谓至味,不是多贵的食材,而是恰好在合适的地方,用老法子做出来的东西。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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