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兴尚
本故事纯属虚构,相关人物、情节及设定均为艺术创作。作者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盗墓行为及封建迷信活动。文中部分内容由AI辅助生成,特此说明。
空间最深处,靠西墙的位置,果然停着东西。
不是一口棺材,是三口。
三口黑漆棺材,并排放在一个二十厘米来高的石台上。
棺材大小不一,中间那口最大,长约两米,宽过半米,两边稍小些。
木头早就看不出原色了,被潮气和岁月浸成灰黑,表面蒙着层细灰,灰下面隐约能看见金色的纹饰,是漆画,虽然斑斑驳驳掉了一大半,但剩下的线条依然精致,画的是云纹和莲花。
三口棺材摆得很怪。
中间那口是正常的南北朝向,但旁边两口却是东西向,和中间那口垂直,像个“T”字。高寻渊在考古系看过不少墓葬和义庄的资料,从没在哪本正经书里见过这种摆法。
“这叫倒葬格局。”娄本华走到石台前蹲下,把蜡烛搁在台子角上。
烛光映在黑漆棺面上,照出高寻渊和他自己扭曲的倒影,“平常棺材头朝北脚朝南,或者按风水定向。但这儿的三口,中间那口正常,两边两口横着摆,这叫‘子午颠倒’,是用来压东西的。”
“压什么?”
娄本华没答。
他的目光钉在三口棺材上,脸色比任何时候都沉。
高寻渊注意到,他的手揣进军大衣口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都白了。
就在这时,高寻渊的眼睛忽然开始发涩。
来得毫无预兆,先是眼皮发沉,像有人在他睫毛上挂了铅块,接着眼球表面一阵灼热,像被抹了层滚烫的油。
他使劲眨了眨眼,视线模糊起来,眼前一切都像蒙了层琥珀色的滤镜。
嘴也发苦。
舌根像含了片黄连,苦味从舌根蔓延到舌尖,窜满整个口腔,顺着喉咙往下钻,苦得他想干呕。
“老娄——”他嗓子发紧,“我又感觉到了,跟上回碰令牌的时候一样。”
娄本华猛地转头,盯住他的眼睛,脸色唰地变了。
“你的眼睛——”
话没说完,他一把抓住高寻渊肩膀,往后拽了两步,同时另一只手抄起石台上的蜡烛,举到两人面前。火苗在气流里猛晃了几下,没灭。
“关手电。”娄本华压着嗓子说。
高寻渊关了手电。
地宫彻底陷入黑暗,只剩娄本华手里那点烛光。
火苗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面的骨灰坛上,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两个在墙上爬的怪物。
就在这微弱的烛光里,高寻渊看见了——
石台上三口黑漆棺材,正中间最大的那口,棺盖动了。
不是眼花。
棺盖靠近高寻渊的这头,微微向上翘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它。幅度不大,也就一两厘米,但烛光照在棺盖侧面,那点位移清清楚楚。
紧接着,棺材里传出了声音。
不是鬼哭,也不是铁链响,是一种很细、很密的声音,像好多蚕在啃桑叶,又像干木头慢慢吸水膨胀,从内部挤压着棺材板,发出连绵不断的细微声响。
娄本华的手搭在高寻渊肩上,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很凉,而且在抖。
“别出声,别动,别看棺材。” 娄本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倒葬格局最忌讳活人眼。你看了它,它就看你。你动了念,它就对你动念。”
高寻渊想说“它在动”,但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发不出声。
他的眼睛还泛着琥珀色的微光,在这层光晕里,他看到了更多,不止棺盖在动,骨灰坛也在动。
四面墙上一百多个骨灰坛,坛口的石灰封盖上,正裂开细密的纹路。
裂纹像蜘蛛网似的从中心往外扩散,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蛋壳在碎裂。
咔嚓,咔嚓,咔嚓。
一百多个坛子同时开裂,声音汇在一起,变成一种类似指甲刮黑板的高频噪音,刺得耳膜生疼。
高寻渊感到脚底的地也在微微震动,不是地震那种猛晃,而是一种低低的、持续不断的颤抖,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他想起了娄本华之前说的话——“有些东西埋下去,还在动”。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比喻。
“走。”娄本华忽然开口,音量恢复了,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空气里,“现在就走,原路返回,别跑,别回头。”
“可是——”
“你爸当年就是在这儿出的事。”娄本华把蜡烛塞到高寻渊手里,自己从包里抽出那把工兵铲,横在身前,铲尖对准石台上的三副棺材,“他要是在这儿,肯定也会说走。快走!”
高寻渊握紧蜡烛,转身朝石阶走去。
他走得既不快也不慢,脚踩在夯土地面上,每一步都稳稳的。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密,骨灰坛裂开的咔嚓声、棺材里像蚕吃桑叶的沙沙声、地下传来的低沉震动,全都混在一起,像一首乱糟糟的曲子快到高潮了。
他走到石阶第一级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蜡烛的微光里,娄本华还站在石台前,军大衣的背影像堵矮墙。
他手里的工兵铲平举着,铲面正对三副黑漆棺材。
最中间那副棺材的棺盖已经翘起大概五厘米,从那条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往外渗。
不是液体。
是烟。
黑色的烟,浓得像墨汁,从棺材缝里慢慢溢出来,顺着棺木表面往下淌,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烧。
黑烟落到石台上,不散不飘,而是贴着地面像蛇一样游走,朝娄本华那边蔓延过去。
娄本华往后退了一步。
高寻渊看到了他的脸。
烛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黝黑的皮肤上全是汗,汗珠顺着颧骨往下流,在下巴汇成水珠,啪嗒啪嗒滴在军大衣领口上。他的嘴唇在动,好像在念叨什么,但高寻渊听不清。
然后娄本华猛地转过头,对上了高寻渊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
高寻渊没听到声音,但从口型认出了那两个字—— “快走。”
高寻渊不再犹豫,转身迈上石阶。
身后,地下空间里的声音忽然全没了。不是慢慢变小,而是像有人按了暂停键,咔嚓声、沙沙声、震动声,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
死寂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棺材里,不是从骨灰坛里,而是从更深的地下,从不知道多少米深、连这义庄都够不着的地方传上来的。
是一个人的声音。
说的是一个词。
两个音节。
高寻渊听清了那个词。
“寻——渊——”
那声音苍老、沙哑、拖得老长,像是沉在水底几十年的木头捞出来后,风一吹,从木纹缝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声叹气。
高寻渊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那不是父亲的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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