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4年4月22日,德国哲学家康德诞生。康德的一生都在为人类思考,他的学说深深地影响了近代西方哲学,并开启了德国古典哲学和康德主义等诸多流派。康德是启蒙运动时期最后一位主要哲学家,是西方最具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
他的皇皇巨著《三大批判》,就是三大追问——“我能知道什么?”“我应当做什么?”“我能希望什么?”而这三大追问,其实可以浓缩成一大追问——“人是什么?”。这应该是人类自身最大的难题,没有之一。
古希腊的“斯芬克斯之谜”,古中国儒家的“仁义礼智信”,基督教的“恩典救赎”,佛教的“生死轮回”,以及当下的心理学、生物学、脑神经科学等前沿学科,甚至如火如荼的人工智能,无非都是在直接或间接回答这一追问。
然而,正如柏拉图借“对话”追问本质;佛教用“遮诠”说明实相;康德用“批判”划清边界;波普尔用“证伪”确认真理,“人”其实无法被简单定义,只能被不断澄清。因为“错误”的定义,往往具备毁灭的力量。
所以我们不急着回答“人是什么”,而是反过来追问“人,不是什么?”。
这是一种智识上的谦卑,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防御。
人不是动物:能对本能设限
人有饥饿、恐惧、竞争、欲望,这似乎证明人与动物并无本质区别。因而,常常有人把人说成——会说话的动物、会思考的动物、会制作工具的动物。
但令人惊异的是,人会克制、会忍耐、会牺牲,会因道德而违背本能。古希腊人称这种力量为「节制」,儒家称为「克己」,佛家称为「灭苦」。
人之为人,不在于拥有欲望,而在于能否处理欲望。动物被本能驱使,人却能在本能面前犹豫;这种犹豫,就是人性的起点。
所以说,即便承认人是动物进化而来,这也不仅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突变,而是精神结构的改变:人不是“更聪明的动物”,而是“能在欲望与责任之间做出抉择的存在”。
人不是神:接受有限,方能无限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人并不完美,但人常常被完美所压迫。
在成功学、励志语录、效率逻辑以及科技跃迁的驱动下,现代人越来越相信:“只要我足够努力,我就可以无所不能”“只要科技足够强大,一切难题都会克服”。
这其实是一种神性幻想,经济学家索维尔称之为“圣化构想”。在这种幻想下,有些人无法接受不完美,他们认为失败不是经验,而是一种羞辱。焦虑、内疚、恐惧,随之而来。
人不是神,被要求成为神,正是现代痛苦的根源之一。所以才会有人说: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软弱,而是能与软弱共存。
有限不是缺陷,而是人的真实。接受有限,不是逃避,而是一种力量。这才是人的特殊之处。
人不是工具:拒绝被“有用性”定义
现代社会越来越擅长用“是否有用”“有多大用”评价一个人。
教育变成商品与考试的军备竞赛,工作变成KPI、业绩考核的指标竞赛,人变成人力资源、人口资源的关键指标。
当人仅以“能否创造价值”被评判,那么失业的人、年迈的人、病弱的人,是否就不再值得被尊重?只剩一个“有用/无用”的二分法,世界就会慢慢失去人性。
但当人只剩“功能”,意义就失去立足之地。被使用的人生,不会产生尊严。一个人若只按“效率”生活,他可能永远不会失败,却也无法真正地活着。
所以说,康德说:“人永远应被视为目的,而非手段。”这不是道德口号,而是文明的底线。
人不是数字:统计无法衡量痛苦
当大数据介入生活,人逐渐成为“被分析的对象”:每一次点击、每一次停留、每一次消费,都被记录。
人被简化为模型、样本、行为模板与概率函数。而随着人工智能的泛滥,一切人与信息,都变成了可以训练的Token。
但人不是数据点。数据无法理解痛苦。一滴眼泪,永远不会成为Excel的参数。一个人的孤独不会被统计,一个人的希望不会被建模。
数字描述趋势,却无法看见选择;统计描绘平均数,却无法捕捉独特性。这种被统计的人生,让人性的复杂黯然失色。
文学、宗教、艺术存在的理由,就是反抗“可以被计算的人生”。人不是被统计的数据点,而是需要被倾听的生命存在。
人不是角色:不要把标签当成本性
每一个人的人生充满“身份”——学生、员工、父母、公民......角色也就成为了一种对人的定义。
我们以为自己在扮演角色,但到最后,却常常被角色驯服。事实上,身份不是牢笼,而是可能性的起点。一个人如果被“身份”锁死,他就会不断失去想象力。想象力的消失,比贫穷更可怕,因为它会让人不再相信选择。
我们之所以接受教育,不断学习,不是为了适应角色、扮演角色,而是追问:“我是否可以不是现在的我?”
真正的、灵魂还健在的人会不断提醒自己,人不是固定剧本里的角色;人是能改写剧本的人。
人不是欲望的容器:意义不能用快乐衡量
尼采说,上帝死了。在一个“祛魅”的时代,消费主义、功利主义、享乐主义开始大行其道.进而提供了一种人的定义:“人就是享乐的生物”。
人生在世何不潇洒走一回、我的地盘我做主、生命无非就是多巴胺。享乐纵欲成为成为了很多人的人生目标。
但人类之所以进步,并非因为快乐。苏格拉底选择受死,尼采在病痛中写作,许多科学家、艺术家、思想家,并未享受人生。而是承担了人生。人不是欲望的囚徒,而是意义的探寻者。
人不是为了感受舒服而活,人是为了回答“为什么”而活。
如果人生只有快乐与不快乐的二元结构,所有创造、牺牲、责任都失去了理由。
人不是命运的产物:命运必须被回应,而非接受
基因、社会、文化、历史、经济、结构……似乎都或多或少决定着人生的走向。
因此,有人以“决定”的名义,把人视为命运的产物。人没有自由、没有主观能动性,万事万物都早已注定。
但回溯历史,我们常发现历史一直在变,而推动世界的人,往往不是被决定的一群,而是拒绝接受“注定”之人。马丁·路德敲响教堂之门,海伦·凯勒在黑暗中“看到光”,林肯从木屋走向白宫。甚至某个人、某个时候的一次微小改变。历史都被改写。
所以说,人的真正力量就在于,可以抗拒所谓的命运,对命运作出积极的回应。
人一定是自由的,这种自由不是“可以随意做什么”,而是“愿意承担什么”。这不仅是抗争,更是创造。
人不是机器:机器无所谓“该不该”
如今,如火如荼的AI能模仿语言、预测行为、生成内容,似乎正在接近甚至已经超越人类智能。
人不过是一种AI没有本质区别的机器的声音,又开始泛滥起来。
事实上,人与机器存在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机器可以模仿选择,但不会承担选择的后果。机器可以输出“情绪”,但并未体验情绪。机器可以生成“价值观”,却没有“道德压力”。
机器永远不会问:“我该如何活得正确?”因为“该”属于伦理,而伦理只属于人。
AI纵然能力巨大,同样危险十足:当人慢慢习惯用机器的逻辑思考,以效率代替思考,以准确代替责任,以“答案”代替“挣扎”,那时,人性才开始真正枯萎。
当我们说“人不是什么”,我们不是在否定人,而是在守护人之为人的根本。人不是动物、不是神、不是工具、不是数字、不是角色、不是欲望的囚徒,也不是机器。
诚如康德所说:“教育之目的就在于使人成为人”。一个社会如果没有形成尊重人本身的文化,那么它距离真正的文明就还很遥远。
为此,诚挚推荐“读懂人(性)三书”:
●《康德三大理性批判合集》:
◎人能够知道什么——《纯粹理性批判》
《纯粹理性批判》解决的是人能够知道什么的问题,这是认识层面的哲学。人能够认识什么?哪些我们能认识,哪些我们认识不了?
◎人应该做什么——《实践理性批判》
康德的第二本著作《实践理性批判》要解决的是人应该做什么的问题,这便走向了实践的领域。在日常行为中,能不能形成一种实践准则,并一以贯之呢?如果有,这就涉及道德层面的讨论了,这些法则就是道德律。
◎人可以期望什么——《判断力批判》
人类精神活动的目的、意义和作用方式是什么,以及人的美学鉴赏能力和幻想能力究竟怎样?通过对人的审美和情感的探讨,去找寻人类的期望和愿景。
●何怀宏《人性初探》
近些年何怀宏把目光投向最根本的命题:人到底是什么。他用四卷本《人性初探》,给出一套通透好用的分析框架——“欲、情、知、意、信、美”六维人性论,帮我们看清复杂人性,守护人的独特价值。
●《宗教经验之种种》
本书从个人经验角度观照宗教作用,为宗教心理学权威著作。作者威廉•詹姆斯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最有影响的心理学家和哲学家之一。书中分析了大量的个体传记资料,叙述生动,情节跌宕,充满了小说的趣味。
↓一键打包·本本经典↓
一键收藏↑
阅读全文订购 《哲学100问》 (0基础入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