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朝,权臣不算少。鳌拜专权、吴三桂造反,哪个不是搅动天下的人物?可这两人死后,康熙从未亲口叫他们”大清第一罪人”。
这顶帽子,最后扣在了一个跟随他整整三十五年的老臣头上。
这个人帮他拿回了皇权,替他平定了三藩,还帮他稳住了北方边疆。
你说,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康熙恨到要把他列为大清头号罪人?
索额图出生那天,就已经站在了别人一辈子爬不到的高度。
他父亲索尼,是顺治皇帝临死前钦点的四位辅政大臣之一,满清正黄旗出身,在朝廷里说话算数。索尼死后,这份政治遗产有一部分自然落到了索额图身上。
不过索额图不是那种靠父荫混日子的公子哥,年轻时他主动去做了康熙的贴身侍卫,天天跟在皇帝身边转。在宫里待久了,两人之间的信任也就这么一点一点建起来了。
康熙亲政前那几年,朝堂上最大的麻烦叫鳌拜。这个人名义上是辅政大臣,实际干的是太上皇的活。他圈占土地,广结党羽,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连皇帝想说句话都得先看他脸色。年轻的康熙心里憋着一口气,却没有足够的实力动手,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忍着。
就在这段时间,索额图成了康熙最信得过的人。正因为这层信任,两人才敢在私下商量除掉鳌拜的办法。计划说出来其实并不复杂——找一批年轻力壮的小内监,名义上说是练摔跤消遣,实际上是在悄悄训练擒拿的力气和技巧。
鳌拜身边有护卫,如果正面冲突很可能打草惊蛇,他的党羽一旦有所察觉,局面就难控制了。关键在于打时间差,等他孤身一人进宫觐见的时候,直接把人按住,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个计划前后筹备了整整两年。索额图始终压着没动,等到他觉得火候到了,才去告诉康熙:可以了。
鳌拜那天进宫,没想到等着他的是一群练过摔跤的年轻侍卫。当场被摁倒在地,连招呼同党的机会都没有。随后,“结党乱政、圈地害民”的罪名正式公布天下,鳌拜集团瞬间瓦解。康熙真正意义上掌握皇权,就从这一刻开始。
论首功,索额图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康熙也没有亏待他,直接提拔他进内阁,担任保和殿大学士,还让他主持编写顺治皇帝的实录。从一个侍卫爬到这个位置,前后不过几年时间,整个朝堂里找不出第二个人做到过这种速度。
平定三藩这场仗,索额图从一开始就站在正中间。
三藩之乱爆发前,索额图和内阁同僚明珠在朝堂上闹得很僵。两人各有各的人马,互相看不顺眼。争到撤藩这个问题上,明珠支持撤,索额图坚决反对。康熙最终选择了强硬推进,吴三桂随即在云南竖旗造反,耿精忠、尚之信跟着反了,战火一下子烧遍十多个省,局面骤然失控。
那段时间康熙把两个人叫去,当着面骂了一顿,说你们俩搞朋党把朝堂都搅乱了。索额图收起了之前的姿态,这之后全力转向支持平叛。不管政治上怎么斗,打仗这件事上,他确实有一套。
他看出来西北方向是整个战局的关键。吴三桂如果突破陕甘一线往北打,腹地就暴露了。他力主在陕西、甘肃沿线加固防线,把吴三桂北上的路堵死。
他发现满族将领和汉族将领放在一起,经常搞不到一块儿——谁听谁的说不清楚,容易各自为政,内耗严重。他提出设一个”督师大臣”的职位,满臣图海和汉臣周培公搭档,一起管,职责分清楚,谁管哪块谁说话算数。这一招让西北战场的指挥顺畅了不少,王辅臣的叛军被压了下去。
边打仗,他还没忘了外交这条线。漠南蒙古的几个部落,谁都想拉拢一把。索额图建议康熙派使者去谈,答应战后重开边境贸易,把这些部落稳住,不让他们趁机跟三藩那边搭线。这个外交手段起了作用,蒙古没有在背后插刀。
朝堂上,有部分满洲贵族被这场仗打怕了,提出跟吴三桂划江而治,各管各的,先保住眼前再说。索额图不同意,跟明珠一起把这个方案怼了回去,坚持打到底,不能留下这个祸根。
前线几十万大军集结在长江沿线,粮草供应是命脉。索额图以大学士身份在京城这边亲自协调漕运和陆路运输,确保百万石军粮按时送到前线,一粒都不能断。
分化敌方这步棋,他也没落下。平南王尚可喜的儿子尚之信当时还在叛军那边,索额图建议专门做他的工作,留出投降的路给他。尚之信最终真的归降了,吴三桂少了一个侧翼,局势加速往清军这边倒。
三藩这场仗打了整整八年,索额图从头盯到尾,军事、外交、后勤每条线都插了手,都出了力。康熙心里清楚这一点。
三藩平了之后,索额图在朝廷里的分量高到了一个新层次。手里有权,背后有父亲留下的政治资产,加上自己是帮康熙亲政的头号功臣,他开始觉得自己有点不一样了。
变化是一点一点显出来的。
有一年京察,翰林院对官员例行考评。侍读学士顾八代,当年举荐了将军莽依图进军广西打吴三桂,那仗打得不错,战绩有目共睹。
翰林院给他的评语是”政勤才长”,意思是勤快有才,按制度应当升迁。奏折转到内阁,落到了索额图手里。索额图跟顾八代有过节,看那份评语不顺眼,提笔把”政勤才长”直接改成了”浮躁”。就这么一改,升迁变成了降职。
这件事被莽依图知道了。莽依图这人讲义气,联合了一批人替顾八代说话申辩,才把索额图的手挡住了。可问题在于,官员考评是皇权直接管辖的事,索额图这么做等于把皇帝的权力拿来自己用了。
康熙知道了,念着他那些年的功劳,没有深追,但话说得很直白——让他回家反省。索额图心里不服气,认为自己帮了康熙这么多,被这样对待不值得。
偏偏他包庇的那几个被康熙点名批评的亲属,他一个都没收手,依旧护着。康熙对这份不知悔改非常生气,这次是真的让他辞职。
索额图回家待了一段时间,心里积了不少怨气。
不久之后,北方出了事。噶尔丹大军南下,边境告急。索额图当年主导谈判,跟俄罗斯签下了《尼布楚条约》,双方有过直接接触,渠道还在。康熙让他去联络俄方,劝他们不要给噶尔丹提供援助。这件事索额图办成了,清朝因此可以集中力量对付噶尔丹。康熙把他重新启用了。
第一次御驾亲征噶尔丹,清军打赢了,噶尔丹却跑掉了。这个失误部分要算在索额图的决策不当上。朝廷讨论处置,免去了他议政王大臣的职务,官降四级。这次贬职之后,他心里那杆秤彻底倾斜了。
到康熙三十五年,第二次亲征。康熙率中路大军,费扬古领西路军。大军出发没多久,西边下起了大雪,费扬古的部队被困住了,没能按时到达会合地点。
噶尔丹看出康熙这边人手不足,散布出去一个消息,说俄罗斯已经答应出兵支援他了。索额图听到这个,当场慌了神,跑去跟康熙说,皇上您先回宫吧,留下费扬古跟噶尔丹打就行。
费扬古的西路军本来就兵力有限,单独对上噶尔丹近乎送死。康熙当场怒了,说你这话是要让我把自己的兵扔在那儿不管?两人当着众臣的面撕破了脸。康熙坚持等待,最终等来了西路军。两军会师之后,噶尔丹不战而逃,走投无路,最后自杀。
这一仗之后,索额图和康熙之间的裂缝,已经不是什么功劳能填回去的了。
太子胤礽是康熙的第二个儿子,生下来就被立为太子。他的生母赫舍里皇后难产去世,康熙对他既有愧又有爱,从小格外用心培养。索额图跟太子有亲戚关系——他是赫舍里氏,太子生母的叔叔,算起来是太子的舅姥爷辈。
太子和索额图的利益是绑在一块儿的,一荣俱荣。太子一旦倒了,赫舍里氏也跟着没好果子吃。
康熙出去亲征的时候,留太子在北京监国。回来之后,很多大臣弹劾太子,说他在北京期间重用小人,政事一塌糊涂。康熙慢慢对太子失去信心,父子关系越来越冷。
太子心里不安,索额图比太子还不安。两人私下开始频繁来往,商量怎么主动出手,不能坐着等。太子党在索额图的经营下慢慢壮大,胆子越来越大。
局势在一次康熙出行时走到了最危险的边缘。胤礽秘密联系了十三阿哥,想让他调兵去包围康熙的行宫,逼皇帝提前退位。胤礽对十三阿哥许诺,说事成之后封他为”十三阿玛”。幸好这件事被康熙提前察觉,没有成功。
康熙质问胤礽有没有参与,胤礽承认知情。康熙气到了极点,却下不了手杀这个儿子——这是他亲手立的储君,也是亡妻留下的唯一血脉。
就在康熙病重那段时间,胤礽的表现让康熙彻底寒了心。听说皇帝病重,他脸上带着喜色,毫无忧虑。在索额图的鼓动下,他偷偷试穿黄袍,还到处找大臣试探风向,想让人表态支持他继位。
这些事一件一件传进康熙耳朵里,康熙说了一句话:“忠于太子便是对皇帝不忠!”
这话说得很直接。索额图效忠的目标是太子,不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这对于帝制而言,是根本上的威胁——比鳌拜专权危险,比吴三桂造反更让人寒心,因为它是从最信任的人那里捅进来的刀。
康熙病好了之后,开始清算。索额图被公开宣判,以”依附皇太子、觊觎皇位”的罪名拘押入狱。他死在了关押他的禁所里,没有等到任何翻案的机会。他的两个儿子格尔芬和阿尔吉善被判处死刑。赫舍里氏希福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就这样彻底败落了。
康熙给他的定性,只有六个字:大清第一罪人。不是鳌拜,不是吴三桂。
鳌拜专权,那是权臣的本能,动的是朝政。吴三桂造反,那是藩王的野心,打的是地盘。索额图做的事不一样——他是以一个功臣的身份,从内部瓦解帝制的传承根基,把皇权交接这件最根本的事搅得一团乱。这在康熙看来,才是最不可原谅的罪。
索额图这个人,论能力,在清朝前期的政治人物里属于一流。擒鳌拜要胆识,平三藩要全局观,谈《尼布楚条约》要谋略,每一件他都干成了。可惜走到最后,他把所有的本事都押在了太子身上,押在了一个他以为稳赢的赌局里。
这局棋,他输了。输了之后,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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