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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黄的封口蜷曲如叹息

邮戳洇开一九九七的雨季

指尖触到未干的酒渍

——那是你拆信时抖落的星光吗?

旧钢笔划破纸的经脉

未写完的"谢"字悬在折痕悬崖

三月的风突然失语

断线纸鸢卡在梧桐第三枝桠

我数云朵的鳞片

数成你鬓角融化的雪花

两个名字在棉线上打结

勒进掌纹的沟壑渗出血痂

酒瓶在窗台站成碑林

你潦草的辩解长出青霉

"知"字被水渍蚕食半边

"己"在信尾碎成盐粒

我蘸着月光修补笔画

补成满地霜白的谎话

第七次把信折成纸船

放逐进下水道的银河

它载着未署名的歉意

在管壁撞出空洞的雷鸣

邮筒张开饥饿的铁口

吞下我投递半生的沉默

当火舌舔舐信纸的脊椎

灰烬里浮出你年轻的眼睛

墨迹在烈焰中翻飞成蝶:

"不谢"原是永恒的谶语

焦黑的纸鸢骨架轻响

——原来牵念焚尽时

会发出释怀的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