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帝王最忌惮的无非是臣子手中的权力,主动交出兵权、自缚双手入京请罪,彻底打消帝王的疑虑,不就能全身而退了吗?
汉朝初年,几个异姓王截然不同的结局,早已道破封建皇权下最冰冷的生存法则,忠诚是弱者的墓志铭,獠牙才是生存的通行证。
韩信帮刘邦争天下时,项羽派人拉拢过,他不反;手下谋士也劝过,他不反。
打天下手握重兵不反,得天下光杆司令再反,没有道理。
更何况,刘邦步入暮年,而韩信正值三十多岁的壮年,一旦刘邦驾崩,吕后与年幼太子,不能压制这位绝世名将。
在刘邦眼里,谋反从来不是动机问题,而是能力问题。
最终,韩信被吕后与萧何诱入长乐宫,被一群宫女太监用竹签残忍刺死。
刘邦听到消息后,史书记载,“且喜且怜之”。高兴的是心头巨患消除了,那一丝怜惜,或许是流氓帝王仅剩的、微不足道的愧疚罢了。
韩信死后,屠刀随即转向梁王彭越。陈曦造反,刘邦让彭越出兵,他病重,仅派了部将。仅此一事,便坐实了刘邦心中“彭越欲反”的猜忌。
彭越的部下劝他,“大王赶紧起兵吧,韩信就是前车之鉴啊”。彭越不听,他自信满满,认为刘邦不会亏待他。
但刘邦铲除异姓王的决心早已笃定,好不容易抓住把柄,又怎会轻易放过?彭越很快被擒,流放蜀地。
流放途中,彭越遇到吕后,跪地痛哭,哀求吕后为自己求情。
吕后假意应允,将他带回洛阳,最终被杀,尸体还被做成肉酱。
吕后还把肉酱赏给天下所有异姓王,让他们尝尝忠臣的味道。彭越的幼稚,把自己变成震慑群臣的的“下酒菜”,也是正史记载剁成肉酱的第一人。
当彭越的肉酱被送到了淮南王英布的餐桌上,他打开那个罐子的一瞬间,英布心凉了,韩信没反,死了;彭越没反,变成肉酱。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不是反不反的问题,而是下一个倒霉人的名字,就叫英布。
连犹豫都不能有,反了。
英布挥师北上,刘邦被迫拖着病体,亲自披挂上阵。
两军对垒,刘邦的流氓无赖又来了:“英布啊,你当淮南王好好的,我们君臣一场,韩信是韩信,彭越是彭越,你和他们不一样,放下武器,遣散兵马,君臣和睦一家亲”。
英布冷眼只回了一句,“老子想当皇帝”。
最终英布兵败被杀,但他死在冲锋的战场上,即便战败,他也一箭射中刘邦胸口,让刘邦重伤在身,数月后便因箭伤溃烂不治而亡。
英布用自己的性命证明,当你敢于亮出獠牙,哪怕是个死局,也能把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一同拖入地狱。
英布之后,异姓王只有燕王卢绾了,他和刘邦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一起玩过泥巴、偷过鸡、摸过狗,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然皇权面前没有兄弟,刘邦晚年怀疑卢绾勾结叛军,下旨让他进京说明情况。
卢绾跟属下说,“现在天下非刘姓的王就剩我一个了,韩信、彭越的下场大家都看见了,我去长安有去无回”。
他不奉诏,也不解释,带着家属亲信和几千精锐骑兵,越过长城,投降了汉朝最大的死敌匈奴。
匈奴单于一看,卢绾带资入股,大喜,封为东胡王,给予极高礼遇,卢绾在匈奴病逝,得以善终。
更魔幻的是卢绾身后的家族结局,吕后掌权时,卢绾的妻子带着家人回归汉朝。
吕后非但没有诛杀,反而以礼相待,原因是卢家在匈奴那里有人,吕后担心杀掉,会引来匈奴的报复。
到汉景帝时,卢绾的孙子卢他之,以匈奴东胡王身份投降汉朝,汉景帝封他为亚谷侯,食邑1500户。
这个时候大汉还没有和匈奴翻脸的本钱,给卢他之爵位,离心匈奴,吸引更多的匈奴上层反叛,间接削弱匈奴实力,一句话,卢他之有外部利用价值。
卢家的爵位一直持续到汉武帝时期,被巫蛊之祸牵连,夺爵。
反观韩信,交出兵权,在汉朝内部零价值,杀他没商量。卢绾跑到匈奴,有靠山,汉朝反而得供着他。
最后再回看《史记·韩信卢绾列传》,司马迁把截然相反的两个人放一起立传,写书的时候,司马迁应该读懂了背后的政治逻辑,以启迪后人,然而朱元璋的功臣没有看懂这一片苦心,白白牺牲了卿卿性命。
韩信的悲剧告诉我们,你的实力是别人不敢动你的唯一原因,交出兵权就是死老虎。
彭越的惨烈告诉我们,卑微的下跪与痛哭,结局只会更惨。
英布的爆发告诉我们,没有退路,绝境亮剑、鱼死网破值了。
卢绾的结局告诉我们,留好退路、手握筹码,学会放大自己的外部价值。
现在能明白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的含金量有多大了吧,以后不要说宋朝弱了,他是最好的老板,给了臣子最体面的退场。
千年历史流转,生存的本质从未改变。
现在的职场也同样适用,越是听话,受的委屈越多,跳起来拍桌子、自带锋芒的人,领导反而不敢轻易处理。
公司优化淘汰,老实人排前面,因为成本最低,影响最小,还帮领导完成了指标,增厚了领导的功劳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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