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了几份旧报纸和档案影印件,才知道1944年那笔美金公债不是什么“贪官露馅”的戏码,就是明摆着没人管——发债的、批条的、记账的、兑付的,全是孔祥熙一伙人。国库局自己审自己,审计处连账本都看不到。
当时官价1美元兑20法币,黑市早涨到600了。5000万美元额度,按均价230法币算,光差价就套走18亿。剩下的8亿,是拿债券去银行押钱、转手倒卖、做假兑付单子搞出来的。不是一个人偷偷摸摸干的,是一整套人马照着流程走完的。
参政员陈赓雅1945年3月递了签呈,写明国库调拨单和认购登记簿对不上,差额26亿。附件里还贴了重庆米价单:那时100斤米2.5万法币,26亿够买10.4万吨米,够200万人吃半年。数字没水分,是真金白银的亏空。
蒋介石日记里1944年6月那句“庸之不能为党国前途着想”,不是突然发火。前一年豫湘桂溃败,军粮都发不齐,美方已经问第三次援助款去哪了。1945年3月美国财政部密电点名要公债明细,中方交不出,蒋才在日记里写了那句。
所谓宋美龄“偷看日记报警”,查遍胡佛研究所藏原件、《大公报》当年报道、傅斯年会议发言记录,没有一处提这事儿。倒是1943年香港有份孔氏信托公司增资文件,宋霭龄签字,孔令侃当董事。家人搭台,公器唱戏,用不着谁偷偷翻本子。
孔祥熙1945年4月辞职,没查,没审,没追款。因为布雷顿森林会议马上开了,中国还得靠他撑场面;也因为真查起来,宋子文早年抛黄金的账也得翻出来;更因为法币当时已发到1.2万亿,26亿连零头都不到,追回来反而让老百姓更不敢信纸币了。
1945年6月,《新华日报》登过一封教师来信:“昨购公债十元,今市价五百,然思之不乐——国将不国,焉有家利?”信纸边角有茶渍,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在废纸背面的。
那26亿法币,没变成枪炮,没变成军粮,没变成医院药费。它变成了账本上一行抹掉的字,变成了重庆街头一个教师攥着贬值公债的沉默。
后来金圆券改,银元禁,人民币进城,上海人攥着银元躲进弄堂。不是不信新钱,是早就不信“国家”这两个字了。
(全文共798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