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年岁末,港岛寒风刺骨,日本人的刺刀眼瞅着就要扎进来了,漫天硝烟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会儿,谁要是能搞到一张飞走的登机票,那简直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正好有一架南京方面派来抢运达官贵人的特供航班,舱内上演了一出让人惊掉下巴的闹剧。
里头的空间本来就窄得很,有个套着常服的男子才把屁股挨着垫子,手里的箱子都来不及塞好,背后猛地刺过来一句刺耳的呵斥:“躲开,这儿没你的份。”
那人转过脖子一瞅,只见个满脸写着嚣张的年轻丫头杵在那儿,两手还搂着一条穿金戴银的宠物犬。
对方连正眼都没给一个,冷冰冰地撂下话,仿佛下圣旨一般:这位置,是留给我家爱犬歇脚的。
被骂的这位可不是一般老百姓。
他肩膀上扛着顶级的将星,当年手底下管着足足二十万兵马,把持岭南好些年头,道上都尊称一声“南天王”,大名陈济棠。
至于那个敢冲他发号施令的,背景更是硬得吓人。
此人就是江湖人称“民国魔女”的孔令伟,她亲爹是财神爷孔祥熙,亲小姨则是第一夫人宋美龄。
满飞机的人眼睁睁看着,一位威风八面的最高级别将领,居然要给畜生腾位置。
陈济棠哪受得了这委屈,蹭地一下蹿起身,脸颊憋成了猪肝色,扯着嗓子吼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算把你老子叫来,他也得对我客客气气的!
这几句一出口,孔二小姐当场翻脸。
她手腕一翻,包里瞬间拽出一只王八盒子,冰冷的铁管子二话不说,直接杵到了老将的脑门中心。
她咬着牙丢出一句狠话:有种你再废话半句?
整个舱内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僵持了片刻,旁边的随从赶紧扑过去,凑到耳边死命相劝:长官,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眼下这局面,咱惹不起。
这位大军阀像根木桩子似的杵着,浑身僵硬。
折腾到最后,他眼皮子垂了下去,半个字也没再往外蹦。
大伙儿目光如炬,就这么看着他领着老婆和跟班,灰溜溜地退出了舱门。
这桩新闻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想当年那可是呼风唤雨的地方霸主,怎么到头来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要是扒一扒这位老兄怎么起家的,你会发现眼前这场面简直是啪啪打脸。
说白了,他这辈子啥时候咽过这种窝囊气?
这人肚子里的算盘,打得比哪个商人都响亮。
往前倒退几十年,人家完全是凭着满脑子心机,硬是从一个不起眼的大头兵,一步步爬到了金字塔尖儿。
此人老家在岭南防城,刚满一十六岁就去考秀才,坊间传闻他还拿了个探花郎,读书人的名号那是相当响亮。
后来赶上天下大乱,他干脆扔了笔杆子去当兵,一头扎进了当地的军官培训班。
可偏偏真到了操场上,他直接傻眼了:打仗的本事在同一拨人里头简直没法看。
刚出道那阵子,顶多也就是混个小头目当当,根本没人拿正眼瞧他。
但这人有个绝招,就是极度圆滑且特别会抱大腿。
民国十一年成了他转运的关键。
那时候上头有个叫陈铭枢的团级军官赌气不干了,正好底下带队的陈济棠见缝插针,顺手把位置接了过来,这下子算是彻底摸到了上层圈子的门槛。
还没出那个腊月,老领导陈炯明带头搞事。
眼瞅着天下大乱,陈济棠立马在别人的搭线下一脚踢开旧主子,调转枪口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
羊城一被拿下,他立马换上了少将旅长的肩章。
打那以后,这哥们儿算是开了挂。
头一个功劳是帮着桂系那三位大佬扫平了八桂大地的杂牌军;紧接着队伍扩编重组,他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师长宝座,手里真正攥紧了枪杆子。
等到了南京那位搞出大清洗行动,他鼻子比狗还灵,立马跑去江南拜码头表忠心,兜里稳稳地揣着继续带兵的许可回了老家。
重返珠江畔,这家伙俨然过起了独立王国的好日子。
底下凡是唱反调的统统收拾掉,老百姓的钱袋子更是被刮得干干净净。
他弄了个地盘自治的噱头,嚷嚷着自家的钱只能自家花。
更夸张的是,他砸下血本造战机,没用几个春秋,天上飞的铁鸟数量,竟然比中央军还要阔绰。
手里捏着这么厚的筹码,出门跟上面要价的时候,腰杆子自然硬得像钢筋。
后来上面发话让他去堵截长征队伍,这下摆在老陈面前的道儿只有三条。
真刀真枪拼命?
绝对行不通。
人家那队伍刚开拔时猛得像老虎,碰硬茬子纯属拿自家老本开玩笑。
手底下人要是拼光了,老蒋分分钟借题发挥,一脚踹开南边的大门,把他的地盘全给收走。
明着抗旨不理睬?
照样没戏。
那明摆着是主动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递。
陈济棠脑瓜一转,走了最狡猾的一招:面子上点头哈腰,背地里却搞起了“敲锣打鼓送瘟神”的把戏。
他一边大张旗鼓地把大队人马往前塞,修筑防御工事装出要玩命的架势,另一边却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对方主力留出通道。
南京方面本打算把压力全往南边赶,逼着他去拼消耗。
可这老油条倒好,人家刚踏进地界,他就派人暗中带路,护送人家从侧面溜之大吉。
满嘴喊着要剿灭,骨子里干的全是保镖的活儿。
老蒋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明白这猫腻,气得直拍桌子。
可偏偏抓不到板上钉钉的实锤,再大的火气也只能生生往肚子里咽。
在这回合的过招中,陈老兄算是赢麻了。
到底凭个啥?
就凭人家不仅握着数不清的步枪,还攥着全国最豪华的飞行中队,外加一块铁桶般的领地。
放在当年那个大环境里,这几样东西就是免死金牌,逼得南京统帅有苦叫不出。
既然本钱这么雄厚,后来怎么输得裤衩都不剩了呢?
要说这哥们儿确实精明,可惜他把对手的心狠手辣想得太简单了。
到了民国二十五年,上面开始布下天罗地网,变着法儿地拆台,到处煽风点火破坏南方的结盟。
陈济棠发现苗头不对,一拍大腿准备抢占先机,火速拉拢桂系兄弟搞出个大动作,想着跟南京扳一扳手腕。
他还琢磨着这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推演兵法。
哪知道对面压根儿就不按常理出牌,一点动刀枪的意思都没有。
南京方面悄咪咪绕开火力网,直接拿真金白银和加官进爵的诱饵,从里头把他的堡垒给撬平了。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最宠信的大将余汉谋调转枪口,那些拿大洋喂出来的飞行员全员飞往北方投降,底下的马仔更是挨个跳出来造反。
还没听见炮响,桌上的本钱全进了庄家的口袋。
那个吹嘘得铁板一块的独立王国,连个响都没听见就碎成了渣渣。
这盘下了十几年的大棋,他算是一败涂地,被人揪着衣领直接扔到了场子外头。
最好笑的是,上头并没当场扒掉他的高级将官服。
后来全面开打了,为了装出大伙儿团结一心的假象,这帮人又把他捧回了台面上,安了个乱七八糟的委员会闲职,名头叫得挺响亮。
其实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玩意儿就是个摆设用的花瓶。
手下没个大头兵,脚底下没块落脚地,连张嘴的资格都被扒得精光。
留着他那条老命,纯粹是为了在花名册和合影里头充个排面。
弄明白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再瞅瞅港岛撤离航班上的那出戏。
堂堂一方诸侯被个黄毛丫头拿管子戳着脑壳,他咋就软了呢?
要是时光倒转十载,这种毛丫头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这会儿,这只老狐狸脑子转得比风扇还快。
动手抢?
子弹可不管你是谁。
去南京告状?
能捞着这个板凳,本来就是人家施舍的一口剩饭,饿不死也撑不着。
那个当家人,绝不可能为了一具失去利用价值的政治僵尸,去得罪管着全国钱粮的皇亲国戚。
随从那句“好汉不吃眼前亏”,算是彻底扒光了他的底裤。
他早就连发火的资格都没了。
这下子,只能把打碎的牙齿往肚子里吞,乖乖顺着舷梯爬了下去。
往后大伙儿再唠起这破事,总喜欢砸巴着嘴念叨:不带枪的顶级将军,连个屁都不如!
这话听上去刺耳得很,却狠狠戳中了那个年代最要命的脓包。
你看那套官僚机构表面上搞得挺像那么回事,骨子里玩的全是野兽那一套:只要你拳头大、家伙硬、金条多,你就是大爷。
啥星级、啥资历、啥战功,碰到那些达官显贵和裙带关系,统统成了擦屁股的纸。
从称王称霸的南边土霸王,跌落到给有钱人家养的畜生腾位子,这哪只是他老陈一个人的倒霉催,明摆着是整个扭曲政权的活体解剖。
在那种只看山头和枪杆子的怪圈里,今天是被一脚踹下客机的过气军阀,明天被扔进火坑的,没准就是无数个还在前沿阵地拼命的普通弟兄。
连个高级将领都得对着宠物摇尾乞怜的破班机,哪还有什么好下场,迟早得栽进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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