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认识秦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开着辆破面包车晃晃悠悠到我面前时,还被我弟当成人贩子给打了一顿。
后来才知道,是他的宾利被农用车撞了,对方让他先开这车上修,他才晃到了我们村。
他赖在我家养伤,偶尔也会随手摘几朵路边的小花给我。
那天我在地里掰玉米,他凑过来笑:“你掰玉米的样子挺好看,跟我处对象,以后不用干这活。”
我以为是玩笑,随口答应下来,直到他伤好后开宾利来接我,才知道他是富家大少。
沈微微放下筷子:“那怎么忽然分了?”
“他总开豪车来学校堵我,同学围着议论我‘傍大款’,他听见了从不解释,还跟朋友开玩笑说‘是江妤书自己贴上来的’。”
我抿了抿唇,垂下眸子,鼻子又酸了,“上次我兼职攒俩月工资买裙子,化了两小时妆见他,他扫都没扫一眼,拉我去酒店时,裙子勾到他手表,他嫌烦直接扯破了。”
“每次他都这样,事后给我买个玩偶或者项链就当补偿。”
我低头看碗里凉掉的汤,“处得越久,我越感觉不到尊重,这次他又在学校门口大喊我名字,周围人都议论我被包养,他也不澄清。我突然就醒了,八年了,我不想再哄着他了。”
沈微微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吃完饭她拉我去唱歌,我抱着麦克风唱到嗓子发哑,倒也没再掉眼泪。
包厢里我喝了两杯啤酒,头有点沉。
沈微微看我状态不对,没多待,十点多就送我回宿舍。
楼道里没开灯,我摸着黑推开门,看着温乔的床铺没人的时候,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好在我没力气去想别的,脱了外套倒头就睡。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手机铃声吵醒。
我没看备注就接了,那头听着是秦峥的某个兄弟,声音慌慌张张。
“妤书,你快来秦峥家!他昨晚喝了好多酒,说没了你不想活了,现在人快不行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心脏猛跳。
挂了电话,我连头发都没梳,衣服也没换,骑上电动车往秦峥家赶。
路上我慌得走错了路,有辆货车差点撞上来,司机骂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可还是攥着车把往前冲。
一直到了秦峥家楼下,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想着能再快一点。
可推开门的瞬间却僵住了。
一屋子人围着沙发笑,秦峥靠在中间,温乔坐在他腿上,手里还拿着串葡萄喂他,他很自然地张口吃下。
以前他总说不爱吃葡萄,让我剥芒果,等我切好端过来,他又不吃,只揉我的头说上一句“真听话。”
秦峥看见我,挑了挑眉,扭头跟兄弟们笑:“我就说她肯定来,我赌赢了。”
有人笑着递过来一个红包,他接过来塞给温乔,然后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戏谑。
“江妤书,你还真是离不开我?听说我出事,连脸都来不洗就跑过来了?”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有个男生笑着喊:“妤书,峥哥都说了不喜欢你了,分手了,你还上赶着来?是不是没人要了?”
另一个人接话:“峥哥,你看她急的,说不定是想回来继续伺候你,想着求复合呢!”
“对啊,以前不还装清高吗,现在还不是上赶着来?”
“什么分手,我看啊,就是欲擒故纵……”
我站在原地,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
秦峥看见我哭,脸上的戏谑更浓,他推开腿上的温乔,几步走到我面前,捏着我的脸,强迫我抬头看着他。
“哭什么?”
他凑近,呼吸里带着酒气,在我唇上碰了一下,语气轻佻,“现在知道后悔了?求我一句,我就……”
话没说完,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客厅里的笑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l?l?l?凉气。
秦峥的脸僵住,眼神瞬间冷下来,皱眉甩开我,“江妤书,你敢打我?就因为这点破事?”
温乔赶紧跑过来,拉着秦峥的胳膊柔声哄:“峥哥你别气,她就是嫉妒,疯了而已。”
说着,她瞥了我一眼,“以前在宿舍她就这样,总跟班里男生走得近,故意让人误会,不就是想让男生围着她转吗?现在装什么纯情。”
我随手抹了把眼泪,眼眶通红,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秦峥,我以前是瞎了眼才跟你在一起,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找你,你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秦峥愣了一下,眼神慌乱了一瞬,但随即嗤笑起来:“上次你闹脾气,还不是三天就抱着我送的玩偶回来找我?”
“现在又来这套?行啊,我等着。”
“等你后悔了,可别再来求我。”
他靠回沙发,搂过温乔,随后又在兄弟耳边说了什么,一副笃定我会回头的样子,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我没再看客厅里的嬉闹,转身往外走。
刚到楼下,就看见我的电动车歪在路边,后胎瘪着,不知道是谁扎破的。
我吃力地推着车往宿舍走,一路从下午推到了天黑,才终于安全回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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