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忌讳,可在河北雄县米北庄,村民们会直白地告诉你:“死人的钱,是最稳当的钱”。
这里被网友戏称为“全中国最懂阴间的地方”,一公里长的市场街上,挤着500多家殡葬用品店,家家户户的生计都和“死亡”深度绑定。
就是这门人人谈之色变、避之不及的生意,成了这个村子的致富密码。
它垄断了全国90%的殡葬用品市场,2020年前后年产值就突破11亿元,连全球每10张冥币里,就有9张出自这里,江湖人称“阴间华尔街”。
外界疯传这里月薪一万以下都雇不到人,家家户户年入30万是标配,可真问起村里的商户,他们却只会摆摆手苦笑:“人人都说这行是躺赚的暴利生意,可暴利跟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米北庄创业史·】——»
谁能想到,如今名震全国的殡葬第一村,早年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地方。
米北庄地处华北平原,既没有矿山资源,也没有便利的交通枢纽,土地还偏盐碱化,单纯靠种地,连温饱都难维持。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周边村子都靠种地、农副产业谋生,没人愿意碰人人喊晦气的殡葬行当,可对米北庄的村民来说,世俗的眼光再刻薄,也填不饱饿肚子的人。
其实米北庄和殡葬手艺的缘分,能追溯到清朝末年的纸花手艺。
最早只有零星村民偷偷做些简单的纸钱、纸花、粗制寿衣,走周边乡镇售卖。
那时候做这行,要被街坊邻里戳脊梁骨,被说沾了晦气,就连家里孩子婚嫁都要被人挑拣。
可种地赚不到钱,这门没人愿意做的生意,偏偏有最稳定的需求,村民们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做。
最先吃螃蟹的人尝到了甜头,全村人便陆续跟上。
家家户户把前院改成车间,后院堆原料,从最简单的纸钱香烛,慢慢拓展到寿衣、骨灰盒、纸扎摆件、棺木配件,但凡白事能用到的东西,这里应有尽有。
几十年下来,米北庄硬生生攒出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从原材料加工、手工制作,到打包发货、长途物流,所有环节全在本村完成,不用靠任何外部工厂代工。
如今你在全国绝大多数乡镇丧葬店、甚至不少殡仪馆买到的殡葬用品,货源源头几乎都来自米北庄。
这里的产品不仅覆盖全国,还漂洋过海卖到了欧美,为了迎合海外市场,甚至做出了美元版、欧元版冥币,在亚马逊上成了热销品,被老外当成“疗愈神器”,国内三四块钱一叠的纸,到海外能卖到几十美元。
村里还玩出了各种新花样,纸扎的别墅豪车、手机电脑早已是常规操作,连地府特供的防疫套装、房产证、驾驶证都能一站式配齐,用村民的话说:
“只有活人想不到的,没有米北庄做不到的”。
«——【·生意也不好做·】——»
但外界对这里最大的误解,就是“殡葬=暴利”。
很多人骂殡葬从业者赚黑心钱,可这口黑锅,米北庄的村民真的背不动。
这里全程做的是大批量批发,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所有产品的出厂价都透明得像一张白纸。
你在殡仪馆花上万块买的骨灰盒,这里的批发价大多只有200到400元;零售几百块的寿衣,出厂价可能才几十块钱。
天价溢价全被层层中间商赚走了,源头的村民,赚的就是几分几毛的辛苦加工费。
为了几毛钱的差价,商户能跟客户磨破嘴皮,一旦不让步,客户转头就去了隔壁家,内卷到极致。
村里的商户大多一家人从早八点干到晚六点,常年无休,有人三年前买的新车,到现在跟新的一样——根本没时间开车出去玩。
当然,这个靠着冷门生意逆袭的村子,也不是一路顺风顺水。
近些年环保政策收紧,各地都在倡导文明祭扫,禁止违规焚烧祭祀用品,传统纸扎、纸钱的需求一年不如一年,市场街上近三分之一的店铺都关了门。
村民们也只能跟着变,改良环保易降解的祭祀纸品,尝试做电子花圈、电子灵堂拱门,同时一头扎进电商平台,线上接单拓宽销路,不用再只靠客商上门拿货。
«——【·结语·】——»
直到现在,提起米北庄,还是有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晦气、不吉利,带着满满的刻板印象。可对世世代代住在这里的村民来说,谋生从来就不分什么高低贵贱。
中国人讲究逝者为大,要让离世的人体面走,祭祖追思也是传承了千年的民俗,这门生意,本质上是给逝者体面,给生者慰藉,补齐了民生里最没人愿意碰的一环。
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人人都要面对生命的终点,殡葬用品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民生物资。
11亿的年产值背后,没有什么歪门邪道,没有什么天价暴利,全是普通农民日复一日的手工劳作。
世人都忌讳死亡,回避丧葬,可总有人要扛起这份生产供给,比起虚无缥缈的忌讳,踏踏实实养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最实在的人间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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