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到餐厅,放在餐桌上。
沈宴川走过来,视线落在我脸上。
“这汤有点烫了。”他突然开口。
我低头去端碗,手腕内侧擦过滚烫的砂锅边沿。
皮肉瞬间泛起刺目的红,刺痛感传遍全身。
沈宴川瞳孔一缩,手猛地伸过来抓我的手腕。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声音拔高。
我迅速抽回手,背在身后。
“抱歉沈先生,没脏了你们的桌子吧?”我扬起职业微笑,“如果苏小姐喝得满意,弟弟的特效药进口批文,麻烦您明天签个字。”
沈宴川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手指收紧。
空气死寂。
苏婉咬着嘴唇走过来。
“宴川哥,林小姐是不是生气了?”苏婉眼眶蓄满泪水。
“没有。”我转身走向玄关,换上平底鞋,“祝苏小姐早日康复。”
推开大门,冷风灌进衣领。
我拉紧外套,走向路口的网约车。
手腕上的红肿开始起泡,我没有看一眼。
回到医院,弟弟的心率已经平稳。
陆珩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到我回来,站起身。
目光落在我背在身后的手上。
他大步走过来,强行拉出我的手。
看着那片水泡,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烫伤膏。
拧开盖子,用棉签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红肿处。
清凉的感觉覆盖了刺痛。
“他不值得你这样。”陆珩低着头。
“这是交易。”我抽回手,“谢谢陆医生。”
我坐在长椅另一端,闭上眼睛,摸着手背上的水泡。
沈宴川你欠我的,每一笔我都记着。
两天后结婚纪念日。
沈宴川破天荒推了苏婉的局,带我出席慈善晚宴。
休息室里,化妆师在为我补妆。
他站在我身后,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替我理平鬓角碎发。
“今晚有你喜欢的东西。”他看着镜子里的我,嘴角带着笑意。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脸,没有表情。
大学跳蚤市场,我看中一枚琥珀戒指。
他翻遍口袋摸不出五十块钱。
他红着眼发誓,以后一定会为我拍下世上最好的琥珀
晚宴大厅金碧辉煌。
压轴拍品展示在台上,顶级古董琥珀戒指
起拍价三百万。
沈宴川举起手里的号牌。
“五百万。”
后排有人跟拍。
“八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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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川再次举牌。
“一千万。”
全场目光汇聚在我身上,带着艳羡。
贵妇们交头接耳,都在猜测沈太太终于苦尽甘来。
主持人举起木槌,准备落锤。
沈宴川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苏婉的朋友圈更新。
今天好冷,如果有一抹琥珀色的暖光就好了。
配图是半山别墅的露台,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沈宴川盯着屏幕,眼神微沉,手指敲击桌面。
“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一千万三次。成交。”主持人敲下木槌。
助理送上装戒指的丝绒盒子。
沈宴川接过盒子,没有打开。
他转头看向助理。
“包好,送去婉婉那里,她今天心情不好。”他语气平淡。
周围瞬间安静。
贵妇们捂着嘴交换眼神,嘲讽的目光落在我的裙摆上。
沈宴川转头看我。
“你一向懂事,不缺首饰,回头我让财务给你打五百万。”他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站起身,伸手替他抚平西装翻领上的细微褶皱。
“谢谢沈先生,五百万我很喜欢。”我笑容完美无瑕,“祝苏小姐心情愉快。”
沈宴川盯着我的眼睛。
试图找出一丝怨怼或者委屈。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喉结滚了滚,莫名感到一阵窒息。
“你真的不介意?”他压低声音。
“五百万买不到这枚戒指,但我能买到弟弟一个月的命。”我收回手,拿起手包,“沈先生,我去趟洗手间。”
我转身走向走廊,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洗手间镜子前,我补了补口红。
水龙头流出冷水,冲洗着手指。
手机震动,财务转账五百万到账的短信。
回到大厅,沈宴川已经离开座位。
助理走过来。
“太太,沈总先走了,安排了司机送您回去。”助理低着头。
“好。”我跟着助理走出酒店。
坐进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霓虹灯闪烁。
这座城市很繁华,但我只觉得冷。
回到别墅,客厅漆黑。
我上楼,洗澡,睡觉。
梦里没有琥珀戒指,只有弟弟苍白的脸。
我醒来,枕头干爽。
眼泪这种东西,早就在前世流干了。
雷暴天气,狂风卷起暴雨砸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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