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家庭聚餐,我把老婆不用的旧手机给侄子玩。
侄子按来按去,突然跑来拉我的袖子。
“小叔,我不小心接了个电话,那边有个小朋友一直在喊妈妈。”
我看了眼备注,X信客服,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奶声奶气的声音。
“妈妈,爸爸买了好多你喜欢的花,你快回来嘛。”
我以为是打错电话了,刚想开口解释,可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老婆,小宝把自己小书包都准备好了,你真不能陪我们去游乐园玩吗?”
我转头看向餐厅,老婆此刻正坐在饭桌上,体贴地给我爸盛热汤。
……
电话挂断后,侄子眨巴着大眼睛看我,小脸上全是困惑。
“小叔,那个小朋友是谁呀?”
我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嗓音控制得???很稳:“乖,打错了,去玩别的吧。”
侄子跑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掏出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刚才那个声音,是白晓宇。
十八岁那年他站在福利院门口,穿着大两号的旧校服,瘦得胳膊跟竹竿似的。
哭着跟我说考上大学了但交不起学费。
是我掏的钱。
后来的学费生活费实习期的房租入职的推荐信,也是我一力承担安排的。
去年他过生日,我还让陈思雅给他送了块手表,说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妈,多照顾着点。
她真的很听话,床上也照顾到了。
我把号码存到自己手机上,又删掉了通话记录,恢复成我拿出来时的样子。
装作若无其事,回到餐厅。
我爸的声音沙哑,带着酒意和自责。
“思雅啊,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阿晏。”
“当年他生病,是我非逼他先忙完公司,耽误了最佳治疗,要不然他哪至于一辈子都做不了父亲。”
我爸说不下去了,用力拍了拍陈思雅的肩。
“你能不嫌弃他,爸心里感激。”
陈思雅握住我爸的手,一脸诚恳。
“爸,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阿晏是我的命,有没有孩子,我陈思雅这辈子就认他一个人。”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样吧爸,我明天就去医院做绝育,给阿晏一个交代,也给您一颗定心丸。”
我爸眼圈红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要不是刚才那通电话,蒙在鼓里的我不知道该有多感动。
可现在,我脑子里全都是奶声奶气喊妈妈的声音。
我扶着门框,胃里一阵痉挛,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阿晏,过来坐,爸跟你商量个事。”我爸冲我招手。
我吞下喉咙里的腥甜,笑着走过去。
“城南那个项目,爸想让思雅全权负责。”
“她这些年跟着你辛苦,也该给她个独当一面的机会了。”
城南项目,是我们沈家未来三年的命根子。
投资额十二个亿,利润预估过三十亿。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思雅已经体贴地挽住我的胳膊。
“老公你放心,我一定不让爸和你失望。”
我看着她那张温婉无害的脸。
“好。”
聚餐散场,陈思雅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嗯”了几声,挂断后冲我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亲爱的,城南的事太赶了,有批材料必须今晚审,我去分公司盯一下。”
她踮起脚亲了亲我的脸颊:“你早点睡,别等我。”
我强压下扇碎她那张虚伪脸庞的冲动,帮她把大衣合拢。
“没关系,工作重要,你去忙吧。”
她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
车尾灯迅速消失在小区拐角。
我拦了辆出租车跟上去。
出租车一路尾随,穿过半个城区。
陈思雅的车根本没有去什么分公司,而是直接开进了市郊的高档别墅区。
开进了我一直闲置在郊区的高档别墅区。
那是我在婚前全款买下的,买完之后一直空置,钥匙交给陈思雅保管。
她说偶尔会去通通风,检查一下水电。
铁门打开,她的车滑了进去。
我让司机在庄园入口处停下,戴上口罩,抄近路从小门溜了进去,躲在绿化带后。
很快,陈思雅的车停在了院子里。
别墅一楼亮着暖黄色的灯。
门开了。
白晓宇穿着一件真丝睡衣迎出来。
那件睡衣的款式我认识,是我两个月前买的,刚穿一次就找不到了。
陈思雅说可能是阿姨洗坏了,小钱而已,让我别问,更别追究。
白晓宇怀里抱着一个男孩,胖嘟嘟的,剃着平头,正迷迷糊糊揉着眼睛。
“老婆,你怎么才来,小宝都等你等睡着了又醒了。”
他低头,在陈思雅嘴角亲了一下。
陈思雅熟练地接过孩子,在男孩脸上亲了两口,又举高转了一圈。
然后,她一把搂住白晓宇的胳膊。
一家三口,熟门熟路地走进了我的房子。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我还是浑身发抖,感觉自己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我蹲在灌木丛里,身旁的月季刺,顺着身体刺到了心里。
我绕到后院,透过落地窗往里看。
那个口口声声说在乡下养病,不适应城里生活的丈母娘居然也在。
我每个月花三万块雇了三个保姆去乡下伺候她。
可她此刻健步如飞地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从厨房走出来,笑得一脸褶子。
“来来来,我的大外孙快来吃水果,来姥姥这,姥姥喂你。”
白晓宇搂着陈思雅:"妈,小宝最近都不肯吃饭,就听您的话。"
丈母娘乐得拍大腿:“那当然了,我亲外孙,能不听我的吗?”
她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变成了嫌恶。
“都怪那个死太监,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瞎了我女儿这么好的条件。”
白晓宇嘿嘿一笑。
陈思雅靠在陈燕州身上,安心享受白晓宇一口一口给她喂芒果。
“妈,您急什么?今天那个老不死的已经把城南项目交给我了。”
“等我借着城南项目把沈家的资产洗空,就一脚踢了他。”
白晓宇搂住她的肩膀,满怀期待:“老婆,那你说好的婚礼呢?我也想要名分。”
陈思雅拍了拍他的脸:“快了,小宝上幼儿园之前,我一定让你做我名正言顺的老公。”
我蹲在窗外的月季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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