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正式回应:近期谈判性质已发生根本转变,核心议题不再是核问题,而是彻底终结战争。而且伊朗议长卡利巴夫出任伊朗谈判代表团团长。卡利巴夫的身份值得注意——两伊战争期间担任革命卫队空军司令,有实战背景,在伊朗政治中属于保守派核心人物。那么,伊朗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点更换谈判团队的核心人物?为什么核问题被从谈判桌上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彻底停战”这个更宽泛也更激烈的议题?这需要从伊朗在战场和封锁线上承受的压力中寻找答案。
伊朗的谈判关键诉求被明确列出:索要战争赔偿、解决霍尔木兹海峡争端、全面解除制裁。这个清单与过去几年的谈判议题有本质区别。过去谈的是铀浓缩丰度、离心机数量、国际原子能机构核查权限,这些都是技术性、可验证、可分步执行的细节问题。现在谈的是战争赔偿。这意味着伊朗认定自己是被侵略的一方,要求对方为2月28日以来军事打击造成的损失买单。也就是说,伊朗不承认自己是冲突的挑起者,谈判的前提是美国和以色列承认造成了损害。
再就是霍尔木兹海峡争端的解决。伊朗要求把海峡的控制权、通行规则和收费权纳入谈判。这意味着伊朗正在将海峡的战略地位转化为实际收益。它要的不是美国的承认,要迫使国际社会面对现实: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规则无法再由美国单方面决定。
最后是全面解除制裁。在“停战”情况下,制裁解除不再是核问题的交换条件,成为结束战争状态的前提条件。伊朗认为美以的军事侵略造成了战争状态,要结束战争,首先必须解除导致战争的经济封锁。这在谈判桌上改变了议题的主次关系。过去是美国要求伊朗先限制核活动再解除制裁,现在是伊朗要求美国先解除封锁再谈其他。
伊朗同时更换了谈判团队的负责人,卡利巴夫与同样具备战争背景的外交部长阿拉格齐搭档。而以色列方面曾传出消息称,卡利巴夫已经从伊朗谈判小组辞职。这条传闻的反复就表明伊朗内部在谈判策略上存在分歧。温和派可能倾向于继续围绕核问题与美国周旋,保留外交空间;强硬派认为核问题已经被美国的军事打击证明不是核心矛盾,真正的核心是战争与和平。如今,强硬派占据了上风,这意味着伊朗的谈判姿态将更加坚硬,对战争赔偿和海峡通行费的要求不会轻易让步。
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最近明确表示,以色列已做好重启与伊朗战争的准备,“只等美国的绿灯”。他列出了以色列的计划——刺杀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这意味着什么?特拉维夫试图斩断伊朗政治体制的主要传承。以色列可能判断:打击伊朗的政治继承比打击军事目标更具长期杀伤力。
卡茨的话里有一个关键词:“等待美国的绿灯”。这说明启动军事行动的决定权不在特拉维夫,在华盛顿。特朗普政府已经表态,将美伊冲突的停火状态延长至德黑兰提出解决冲突的方案以及完成谈判之时。这意味着美国没有关闭谈判大门,也没有决定支持以色列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以色列公开宣布“斩首”计划,某种程度上是在向美国施压:以色列已经把刀举起来了,美国如果不想局势失控,要么给绿灯让以色列动手,要么在谈判桌上替以色列拿到伊朗的实质让步。不过,一旦美国最终选择不给绿灯,以色列的威胁就成了空话,威慑力大打折扣。
以色列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公开“斩首”计划,还有其他考虑。停火状态在延续,美国对伊朗港口实施封锁。这种“不战不和”的状态对以色列来说并不有利。伊朗可以利用停火期巩固防御、修复受损设施、通过突破封锁展示能力。以色列公开宣布下一步的打击目标,是在告诉伊朗:停火不是安全期,如果德黑兰在谈判桌上不让步,下一轮打击的规模会更大、目标会更核心。同时,这也是在告诉美国:以色列不会无限期等待,要么推动谈判取得成果,要么给军事行动放行。
伊朗方面宣称“油轮突破封锁”,还有“收到首笔通行费”。这是制造对等叙事:美国说封锁了,伊朗说突破了;美国说掌控了,伊朗说控制权在德黑兰。真正重要的是事实上的通行状况。如果未来一段时间有更多伊朗油轮成功进出海峡,美国封锁的有效性将受到质疑;如果美军连续拦截多艘伊朗油轮,伊朗的“突破”叙事将难以为继。
俄外交部副部长格奥尔基·博里先科已经与中国政府中东问题特使翟隽举行了会晤。双方重申,莫斯科和北京在促进中东危机和平解决方面保持密切协调的立场坚定不移,包括在联合国安理会框架内的协调。
中俄两国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表,包含的信息至少三个:莫斯科和北京在伊朗问题上立场一致,不会因为美国的态度变化而调整;双方将美国和以色列的行动定性为“武装侵略”;双方强调在联合国安理会框架内的协调,意味着如果美国或以色列推动安理会通过不利于伊朗的决议,中俄可能采取一致行动,包括使用否决权。
中俄协调能对美以的军事计划构成多大制约?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否决权可以阻止授权动武的决议,但无法阻止一个国家单方面发动军事打击。中俄目前的表态更多是政治信号:如果以色列在美国绿灯下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中俄不会袖手旁观。但“不袖手旁观”具体指什么?外交谴责、军事援助、还是直接介入?通报没有说明。
不过,中国的立场是审慎的。中国在中东的核心利益是能源供应和“一带一路”项目的安全,不包括直接介入军事冲突。中俄会晤的重点在于“在联合国安理会框架内的协调”,这说明中国的首选战场是外交和法律层面。如果美以继续对伊朗发动打击,中国最可能的反应是在安理会推动停火决议、向伊朗提供经济和人道援助。
美国对伊朗谈判议程重置的正式回应。美国是否接受以停战、赔偿、海峡争端和解除制裁为谈判核心?如果美国拒绝,谈判破裂,军事冲突的风险将显著上升。如果美国接受,下一轮谈判的地点、层级和议程将成为新的关注点。
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时间表。美国是否会给出这盏绿灯?特朗普需要权衡:支持以色列打击伊朗,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地区冲突,影响油价、冲击美国经济、牵制美军在中东的兵力;拒绝给绿灯,可能损害美以同盟的可靠性,让以色列政府在国内承受政治压力。这个时间的长度完全由美国单方面定义。美国可以声称谈判尚未完成而无限期延长停火,也可以宣布谈判失败而给以色列开绿灯。
中俄在安理会的具体行动。中俄的政治姿态和后续行动能够影响战局走向。这些将决定中俄协调是停留在外交层面还是扩展到实质性支持层面。
伊朗试图用谈判框架的重置来对冲军事压力,以色列试图用公开威胁来压缩美国的外交空间,中俄试图用协调立场来维持地区平衡。接下来几周,美国对伊朗方案的回应将决定局势是走向谈判桌还是走向战场。而无论走向哪边,霍尔木兹海峡的主权宣称都不会自动消失,美伊双方还会互相拉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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