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术住了40天,前夫来照顾了36天。出院那天,儿子来接我,我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我叫方敏,今年五十二,离婚十年了。
当年离婚的时候,闹得很难看。前夫老周在工地上摔伤了腰,养了两年干不了重活,家里断了收入。我那时在商场做售货员,一个月工资一千八,要养儿子、要交房租、还要给他买药。日子过得像拧干了水的毛巾,再使劲也拧不出什么了。
我说:“要不你先回老家养着,等我这边稳定了再说。”
他以为我要甩了他,摔了一只碗,说:“方敏,你就是嫌我没用了。”
我被他那一嗓子吼伤了心。后来他真回了老家,我们分居两年,最后我提了离婚。儿子归我,房子没有,存款没有,就一纸离婚证。
离婚后我跟儿子租房子住,白天上班,晚上做手工活,供儿子念完了大学。老周在老家也没再娶,听说在镇上修自行车,日子紧巴巴的,但每年会给儿子打几次钱,不多,三五百,逢年过节会多些。
我跟老周之间,除了儿子的事,几乎不说话。我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去年秋天,我查出了胆囊癌。
医生说得手术,术后还要化疗,前前后后要住院一个多月。我儿子在外地工作,刚升了职,请不了长假。他在电话里急得不行,说妈我请假回来。我说不用,妈一个人能行。
说实话,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但我不想拖累儿子,他还没结婚,工作刚有起色,当妈的不能在这个时候拉他后腿。
住院那天,我自己办了手续,自己签了同意书。隔壁床的病友是个老大姐,女儿女婿轮流来陪,端水递饭,嘘寒问暖。我躺在病床上,假装看手机,眼泪往肚子里咽。
手术那天早上,护士推我进手术室,我在走廊里看见了老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白了大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电梯口,喘着粗气,像是跑上来的。他看见我,没说话,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记到现在。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旁边说话,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我。我睁不开眼睛,但我知道那是老周。
后来护士告诉我,我出手术室的时候,老周在门口站了三个小时,一步没离开。医生出来说手术顺利,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术后第一天晚上,我疼得睡不着,哼哼唧唧的。老周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我哼一声他就起来看看,帮我擦汗,帮我调整枕头的位置。他手粗糙得很,擦汗的时候刮得我脸疼,但那个温度,我十年没感受过了。
他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去医院食堂打粥,凉到不烫嘴了才端给我。白天帮我翻身、扶我下床、去护士站取药,晚上就窝在折叠椅上睡,一有动静立刻醒。
我问他:“你不用回去修车吗?”
他说:“关门了。”
“关门了?你那摊子不干了?”
“临时关几天,不碍事。”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临时关几天”的那几天,变成了三十六天。他把修车摊的生意全撂了,从老家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车来医院,身上就带了三千块钱,那是他攒了半年的积蓄。
住院四十天,老周陪了三十六天。
中间有几天他回去了一趟,说是要去处理点事。那几天是我妈来照顾我的,我妈七十多了,腿脚不利索,扶我去厕所差点摔了。我心里忽然特别想老周,不是因为他能干活,是因为他在的时候,我心里踏实。
老周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眼圈发黑,但脸上带着笑。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桶,说:“你不是说医院的饭没味儿吗?我给你炖了排骨汤。”
我喝了一口,咸了。但我没说出来。
快出院的前几天,我试探着问他:“老周,这些年你一个人,咋过的?”
他低头削苹果,没抬头:“凑合过呗。”
“你恨我吗?当年我提离婚。”
苹果皮断了。他拿起水果刀重新削,说:“恨啥,都过去了。”
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头发,心里忽然很酸。这个男人,被我嫌弃“没用”的时候没有争辩,被我提离婚的时候没有纠缠,独自在镇上修了十年自行车,每个月给儿子打几百块钱,从没断过。我住院四十天,他关了摊子来照顾了三十六天,一句怨言没有,一句旧账没翻。
我问他图什么。他说:“你是我儿子的妈。”
出院那天,儿子请了假来接我。
他推着轮椅把我从病房推到停车场,老周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上车的时候,我忽然看见老周站在车旁边,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我说:“上车啊。”
他摆摆手:“你们回吧,我坐长途车回去就行。”
儿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开出医院大门,我回头看,老周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旧塑料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我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开过刀的地方又开始疼了,不是伤口疼,是另外一种疼。
我说:“儿子,停车。”
儿子把车停在路边。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爸这些年,到底过得好不好?”
儿子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
“妈,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爸不是临时关几天摊子来照顾你的。他把修车的摊子彻底转了,连工具带零件一起盘给了别人,转了一万二。那三千块就是他转摊子的钱。他怕你手术没人管,走之前把老家那间房子也挂出去卖了,现在还没卖掉。”
我坐在后座,浑身发抖。
“他这十年,每年给我打的钱,不是他说的‘三五百不碍事’。他修一辆自行车赚五块八块,一个月修不了多少辆,他自己吃馒头就咸菜,省下来的钱全给我了。他不让我告诉你。”
我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妈,我爸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你住院这四十天,他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问你的指标、问你的药、问医生怎么说。我从来没见他这么着急过。”
我推开车门,往回跑。
出院那天我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脚上穿着拖鞋,在医院门口的水泥路上跑得气喘吁吁。儿子在后面喊我,我没理。
我跑到医院大门口,老周正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等车。他看见我跑过来,吓了一跳:“你咋回来了?伤口还没好全……”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喘得说不出话。
“老周,你跟我回家。”
他愣住了:“你说啥?”
“我说,你跟我回家。那个房子你卖了就卖了,以后就住我那儿。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你的。你给我炖的排骨汤咸了,但我喝了四十天医院食堂的饭,就你那碗最对胃口。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天天给我炖。”
老周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是认真的?”
我说:“我五十二了,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对的事。十年前跟你离婚,是最大的错。今天把你接回来,是最对的一次。”
他就站在那里,在公交站牌底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哭了。五十六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
我儿子把车开了过来,摇下车窗,看了我们一眼,说:“上车吧,爸。”
老周听见那声“爸”,哭得更凶了。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我坐在后座,老周坐在副驾驶,儿子开着车。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很轻。
冬天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老周的肩膀上。他靠着座椅,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粗糙的手指、衣领上磨出的毛边,想起他跟我说过的那句话——“你是我儿子的妈。”
这句话,他用了十年来说。
你心里有没有一个你以为早已放下、却在最难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人?
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故事。
有些人,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可有可无,分开了你觉得如释重负。可等到你摔倒了、生病了、躺在病床上数天花板裂缝的时候,你才发现——那个被你推开的人,手里握着你最爱喝的汤,站在走廊尽头,等你叫他进来。
别等到出院了才回头。有些人,等你回头的时候,他们已经等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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