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700克粮食，三两油，三斤肉，白糖一斤。这就是朝鲜首都平壤市民一个月的配给。不够吃怎么办？多喝泡菜汤。感冒了怎么办？也喝泡菜汤。
在朝鲜，吃饭是一门精打细算的学问，连首都平壤也不例外。
先说定量。一个成年平壤市民，每天从国家领取700克粮食——350克大米（细粮）和350克玉米（粗粮）。12岁以下孩子，每天500克，粗细细各半。食用油每月三两，白糖一斤，肉类三斤。唯一不限量的是食盐，因为朝鲜两面靠海，盐多。
三两油、三斤肉、一斤糖，一个月。这意味着什么？每天只能用5克油炒菜，也就是一小勺。肉每天只能吃一两，大概两三片。糖？平均一天不到17克，冲杯糖水都不够。
所以，朝鲜人的日常餐桌上，很少见到炒菜。油太金贵了，炒一盘菜用掉一天的份额，舍不得。他们吃的是炖菜、汤菜，甚至是白水煮。最常出现的三件套是：大米饭（或掺玉米的粗粮饭）、泡菜、大酱汤。
大酱汤是用黄豆酱加水煮开，放豆芽、白菜、豆腐、辣酱，再煮开。听起来简单，可连黄豆酱都比较紧缺，不能天天喝。于是，泡菜汤成了更实惠的替代——泡菜坛子里的汤汁兑水煮开，就是一道菜。咸、酸、辣，配着米饭吃，能下一大碗。
朝鲜人对泡菜汤感情很深，不仅因为下饭，还因为“治病”。金顺姬导游告诉我，家里小孩感冒了，长辈就煮一碗热气腾腾的泡菜汤，让孩子喝下去，发发汗，感冒就好了。“比吃药还管用。”她说这话时一脸认真。
我不好意思戳破：多喝热水本来就能缓解感冒症状，泡菜汤只是加了点盐和辣味。可在那缺医少药的年代，一碗热汤就是最好的安慰剂。
三斤肉怎么吃？精打细算。每月初领到肉票，凌晨排队去抢肥肉。肥肉能熬油，油渣当零食，炒菜放一点荤腥。瘦肉和排骨不受待见，因为油水少。肉票用完了，剩下的日子就靠泡菜和大酱汤。
我问金导：“够吃吗？”
她笑了笑：“习惯了。而且我们福利好，住房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免费，不用担心房贷、学费、看不起病。吃得清淡些，反而健康。”
她说的倒也是事实。平壤街头确实很少见到胖子，大家身材匀称，精神气也挺足。可我心里清楚，这种“健康”是逼出来的。不是因为不想吃肉，是吃不起；不是因为热爱粗粮，是细粮不够。
更让我感慨的是农村。平壤市民好歹每月有定额的肉、油、糖，农村人连这些都没有。肉票没有，油票没有，年底杀一头年猪，一家分一两斤，挂在房梁上吃一年。想喝肉汤了，切一片在锅底抹一圈，加水煮开，漂几朵油花，就算开荤。
所以，当平壤人喝泡菜汤“治感冒”时，农村人连泡菜汤都要省着喝。
朝鲜人常说“知足常乐”。他们确实乐——分到房子的乐，领到肉票的乐，喝一碗热乎乎的泡菜汤也乐。可这种乐，是苦中作乐的乐，是没见过外面世界的乐。
金正恩同志说要让所有朝鲜人喝上肉汤。愿望是好的。可在那之前，朝鲜人还得继续喝泡菜汤。感冒了喝，没肉了也喝。喝着喝着，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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