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2月3日凌晨1点多,南京军区的雷达屏幕忽然跳出一条诡异曲线——一架自台湾起飞的PZV运输机闯入皖南上空,飞行员刻意压低高度,好躲避探测。五分钟后,机舱门打开,六具伞影被夜风卷入大别山区。机腹里同时倾泻下成捆传单,内容五花八门,从“反攻大陆”到“自由救国”,全是国民党宣传。

飞机沿着当涂、巢县、六安一路狂飙,足足掠过17个县,才折向东海。地面百姓还未来得及反应,山涧里已落下十几顶降落伞和几只帆布箱。空投区域恰好是革命老区金寨,一直被蒋介石视为“心腹大患”,这次显然准备搅个天翻地覆。

当天早晨,梅山公社塘湾大队的女民兵刘承英去食堂打饭,她顺手拨开路边杂草,发现一只半人高的木箱。箱身刷着英文字母,外壳还绑着未完全收起的降落伞。刘承英心里一惊——这八成是敌机扔下来的——转身就往大队部跑。乡里电话线飞快串联,不到一小时,情况已摆在金寨县委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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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将现场拍的照片送往六安军分区。中午,安徽省军区司令员廖容标在合肥参加会议,接到加急电报时正端着茶杯。他把杯子“啪”地一放,只说了一句:“这些家伙,我亲自去抓!”随后命令警备车二十分钟内出发,省公安厅、六安地委主要领导一并上车。车队呼啸直奔梅山。

傍晚,临时指挥部搭在一所乡办小学里。廖容标摊开作战地图,用红铅笔圈出三个合围扇面,调集梅山、船冲等十个民兵团,要求“夜间静搜,白天绞链”,同时通知霍山、霍邱、寿县三县启动反空降预案。电话线路连成网,所有道路、渡口、山道全部设卡,连挑柴的大嫂都得登记。老百姓不理解,他简短一句:“守好家园,他们就插翅难飞。”

2月4日午后,船冲民兵在黑洼沟口发现一串乱草压痕,旁边还留下一只俄式皮靴印。顺着痕迹搜去两公里,前锋小队在竹林外突然收拢阵形,高喊:“放下武器,活路一条!”荆棘后面六把卡宾枪晃动,却没开火。十几秒死寂,五名特务举手走出,身上的伞绳拖得满地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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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至指挥部后,廖容标没有先审,而是让军医给他们包扎划伤,再丢一句:“别装硬汉,活命就老实说。”当晚笔录显示,这伙人代号“蓝花小组”,组长虞孟英,副组长张正信,另外三人分别是篮善生、冯世才、谢明富;还有一名电台手邱治平在逃。小组受“台湾国家安全局”直接调度,每人随身携带黄金、小型电台、爆破器材,任务是潜伏大别山,伺机拉散兵、搞破坏。

2月5日下午,杨滩大队女民兵秦干如上山割草,看见一条迷彩披风挂在枯树上,心生疑虑,立刻招呼民兵营赶来。不到半小时,最后那名特务被活擒,身上仅剩半块压缩饼干和一支上膛手枪,至此六人全部落网,用时不过58小时。当地群众啧啧称快,廖容标却只淡淡一句:“这种速度,敌人还来不及回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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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继续推进。“蓝花小组”交代:出发前蒋经国在新竹机场训话,让他们“插在大陆心脏,做一颗钉子”。可飞抵金寨时,却发现地图严重过期:原本标注荒山野岭的地方已是一片水库和梯田,伞点分散、人烟密集,再加上夜色漆黑,互相失联,计划一开始就全线溃散。

有意思的是,特务们搭载的电台频率与台湾指挥台约定不周,地面一旦受潮便无法联络。试想一下,敌人在山林中既找不到补给,又联系不上后台,只好冒险夜行,结果一路留下脚印、踩倒杂草,正好给民兵当路标。

战果清点:卡宾枪、冲锋枪、手榴弹107件;电台两部;塑胶炸药几十公斤;各类密写工具若干。安徽省军区随后将缴获物资送往南京军区情报部,用于反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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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廖容标临危决断与多年游击经验密不可分。1930年代在赣南扛枪时,他就靠“快打快撤”名声在外;抗战时期的“菩萨司令”绰号,更是因为既能打硬仗,又善待百姓。此次金寨抓捕,他依旧沿用“兵分多路、封死交通”的老办法,配合民兵地熟人熟,形成天罗地网。结果证明,土枪土炮照样能把敌人的洋设备摁在地上摩擦。

3月初,最高人民检察院专案组赶至合肥,将六名特务押往北京依法处置。文件中写道:“本次行动,安徽省军区、高度戒备的民兵体系以及广大群众通力合作,三日破案,极大震慑了敌特猖狂企图。”纸面语气冷静,但在金寨乡亲眼里,这三天三夜却格外踏实——夜不闭户,灯火通明,人人都觉得后背有军区中将撑着。

廖容标随后返回合肥,不久又马不停蹄去各地检查民兵防空降演习,依旧一身旧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老乡送他一筐土鸡蛋,他摆手笑了笑:“人民军队,理所应当。”说罢转身上车,车尾卷起尘土,一如当年他在赣南挑起石磙子的身影,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