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禹作敏,很多人会想起曾经的天津大邱庄,想起这个带领村子从贫困村变成“中国第一村”的带头人。

禹作敏出身天津静海县大邱庄,年轻时的大邱庄一片贫瘠,土地多为盐碱地,种啥啥不长,村民常年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当地甚至流传着“宁吃三年糠,有女不嫁大邱庄”的说法。

44岁那年,禹作敏当选大邱庄村党支部书记,他当时承诺,给自己三年时间,一定带领村民摘掉贫困帽子,否则自动下台。靠着一股狠劲和对经济的敏感度,禹作敏找准了发展方向,不再单纯依靠土地,而是凑钱创办了村里第一家冷轧带钢厂。

起初,工厂条件简陋,设备是从天津买来的废旧品,资金也是东拼西凑而来,但禹作敏敢闯敢干,加上找来懂技术的村民帮忙,工厂当年就赚了17万。这第一桶金,让大邱庄看到了希望,也让禹作敏尝到了权力和财富的甜头。

之后,他又陆续创办了印刷厂、电器厂等多个企业,大邱庄的发展越来越快,短短几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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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87年,大邱庄成为中国最早的亿元村,村民家家户户住进别墅,水电、教育、医疗全免费,禹作敏也随之名声大噪。

随着大邱庄的崛起,禹作敏的荣誉也接踵而至,全国十佳农民企业家、全国劳动模范、全国政协委员等头衔加身,他还登上过央视春晚舞台,与当时的知名企业家并称“禹北鲁南”,一时风光无限。

可权力和荣誉慢慢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开始变得独断专行,把大邱庄当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村里的大小事务,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村民稍有反抗,就会遭到打压。

1992年,禹作敏的权力膨胀到了顶峰,也正是这一年,他做出了一系列违法乱纪的事情,私设公堂、扣押干警就是其中最严重的两件。

这一年11月,大邱庄华大集团公司总经理病逝后,禹作敏清查账目时发现有巨额亏空,震怒之下,他决定对公司相关负责人进行审查,却没有通过合法途径,而是私设公堂,亲自审讯相关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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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后将华大集团副总经理侯洪滨、养殖场场长宋宝、氧气厂厂长田宜正等人非法关押,亲自带头对他们进行殴打、辱骂,还让手下人用电警棍击打、扒光上衣羞辱,非法审讯和拘禁持续长达几十天。

这些被关押的人,稍有辩解就会遭到更残酷的对待,整个大邱庄,没人敢反抗禹作敏的决定,大家都对他心存畏惧,俨然一副“土皇帝”的做派。

1992年12月13日,大邱庄发生了一起命案,万全集团公司的职工危福合被多名工作人员殴打致死。禹作敏得知消息后,没有第一时间配合警方调查,反而指使手下编造谎言,掩盖事实真相,还安排殴打危福合的嫌疑人外逃,并给他们发放钱财,资助其藏匿。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势力,就能将这件事压下去,却没想到,警方很快就查到了线索。

12月15日晚,天津市公安局派出6名干警前往大邱庄,对危福合的死亡现场进行勘查,准备进一步调查案件真相。

禹作敏得知后,勃然大怒,认为干警的到来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当即下令扣留这6名干警。他安排村里的保安人员将干警们锁在勘查现场的三楼楼道内,断绝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非法扣押长达13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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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天津市领导人得知干警被扣押后,十分震怒,亲自下令要求禹作敏立即放人。直到第二天上午11点多,禹作敏迫于压力,才不得不将被扣押的干警放回。这次非法扣押干警的行为,严重妨碍了公安干警依法执行公务,也彻底暴露了禹作敏目无国法、横行霸道的“村霸”本性,为他后来的覆灭埋下了伏笔。

禹作敏的嚣张气焰并未收敛,1993年2月,公安机关准备进村搜捕殴打危福合的嫌疑人时,禹作敏再次阻挠公务。他连夜召开会议,策划阻碍干警进村的办法,安排手下把守进村路口,还煽动上万名不明真相的村民手持棍棒、钢管,与前来执行公务的武警对峙了三天三夜。他还印制传单,造谣生事,声称干警进村不是为了破案,而是冲着大邱庄的发展而来,试图混淆视听。

禹作敏以为自己势力庞大,能够对抗法律,却没想到,国家绝不会容忍这种目无国法的行为。相关部门迅速成立工作组,全面调查禹作敏的违法犯罪行为,很快就查清了他的全部罪行,除了私设公堂、非法拘禁、扣押干警,他还涉嫌窝藏罪犯、行贿、妨害公务等多项罪名。随着调查的深入,禹作敏的罪行被一一曝光,曾经的致富带头人,彻底沦为了违法犯罪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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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4月21日,禹作敏被依法逮捕,同年8月,天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禹作敏案进行公开审理。法院经审理查明,禹作敏利用其担任大邱庄村党支部书记、企业集团总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伙同他人实施多项违法犯罪行为,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

最终,法院判处禹作敏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他的手下多名涉案人员也被依法判处相应刑罚。

入狱后的禹作敏,褪去了往日的风光,面对自己的罪行,他也曾有过忏悔。曾经一手打造的“中国第一村”大邱庄,也因为他的倒台,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混乱,后来经过整顿,才慢慢恢复正常发展。禹作敏在狱中度过了七年时间,2002年,他因心脏病突发,在监狱医院去世,结束了自己功过参半、充满争议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