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那是他曾以为最卑微的亏欠,却是这世间最孤勇的温柔。”
陈建军功成名就后,找了当年塞给他1200块钱的初恋苏晚晴整整二十八年。他以为她早就嫁人生子,过上了安稳富足的日子,却没想到,在自己回乡开的分公司里,重逢了当年那个明媚骄傲的班花。
此时的她,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弹落在地上的烟灰,洗得发白的保洁服裹着她清瘦的身子,鬓角已经有了藏不住的白发,眼里没了当年的星光,只剩下被生活磨平的怯懦。
当他拿着一沓钞票,想弥补当年的恩情时,却无意间发现了她贴身藏着的、已经泛黄的带血存折,上面密密麻麻的还款记录,竟记满了整整二十八年。
真相被层层剥开的那一刻,陈建军才知道,当年那1200块钱,是她放弃大学录取通知书、卖掉自己的嫁妆、甚至拿命换来的。而他能有今天的风光,全是踩着她的人生,一步步走上来的。
这个他找了二十八年的姑娘,到底为他藏了多少拿命换来的秘密?他又该拿什么,去偿还她被毁掉的一辈子?
【1】顶层办公室里,跪在地上擦烟灰的她
2019年的深秋,北方的临河市已经飘起了第一场雪。
临河市地标性的建科大厦顶层,整层都是我创办的建科科技的分公司办公室。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可我却没什么心思看,指尖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到了手指,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叫陈建军,今年46岁,是建科科技集团的董事长。从南方的一个小电子厂做起,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把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小作坊,做成了如今国内电子科技行业的龙头企业,身家数十亿。
人人都羡慕我白手起家,商业传奇,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始终空着一块,装着一个叫苏晚晴的姑娘,装着1991年那个燥热的夏天,和那叠被汗水浸湿的1200块钱。
这次回临河,一是为了开设分公司,拓展北方市场,二是为了找她。我找了苏晚晴二十八年,从大学到创业,从南方到北方,几乎翻遍了整个中国,却始终没有她的半点消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1992年我复读考上大学之后,就彻底消失在了我的人生里。
我总想着,以她当年的成绩,考上名牌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毕业后肯定会有一份好工作,嫁一个好人家,过得安稳幸福。我不敢去打扰她的生活,却又忍不住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想亲口跟她说一声谢谢,说一句当年的恩情,我记了一辈子。
这次回临河,是她的老家,我想着,总能找到一点她的踪迹。
分公司刚开业,事情繁杂,我在办公室里开了一下午的会,骂走了好几个工作出错的部门经理,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厉害,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散会之后,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抽着烟,烟灰弹了一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穿着蓝色保洁服的女人,低着头,推着清洁车走了进来,声音细弱蚊蝇:“董事长,我……我来打扫一下卫生。”
我没抬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放那吧,明天再打扫。”
她却没走,只是小声地说:“对不起董事长,保洁部有规定,办公室的卫生必须当天清理干净,不然要扣工资的。”
我皱了皱眉,没再说话,任由她去打扫。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拿着抹布,一点点擦着我办公桌旁边的地面,把我弹落在地上的烟灰,一点点擦干净。
我抽完了一支烟,又点燃了一支,无意间抬眼,看向了蹲在地上的女人。
她背对着我,头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身形清瘦,甚至有些单薄,洗得发白的保洁服,袖口都磨破了边。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抹布不小心碰到了我的皮鞋,她瞬间就慌了,连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不停地鞠躬道歉:“对不起董事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给您擦干净!”
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我手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眼前的这张脸,虽然被岁月磨去了棱角,添上了皱纹,鬓角也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眼里没了当年的明媚和骄傲,只剩下了怯懦和不安,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她。
苏晚晴。
我找了二十八年的姑娘,我记了一辈子的班花,当年那个在教室里,把1200块钱偷偷塞给我,红着脸跟我说“陈建军,你去复读吧,你一定能考上大学的”的姑娘。
我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二十八年,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我以为她会是大学教授,会是机关干部,会是衣食无忧的富家太太,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我的公司里,做一个月薪三千块的保洁,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着我弹落的烟灰,被我不小心掉的烟灰吓得手足无措。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晚晴也认出了我,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震惊、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躲闪,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再看我,手指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抹布,指节都泛白了。
“苏晚晴?”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得厉害,连我自己都不敢认。
她的身子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小声地应了一句:“是……是我。陈总,没想到……是你。”
她连我的名字都不敢叫了,只敢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陈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又疼又怒,还有无数的疑惑涌上心头。
当年她是我们班里的尖子生,学习成绩比我还好,长得又漂亮,是全班男生心里的白月光,班主任都说,她是我们班最有希望考上名牌师范大学的人。
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二十八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放弃上大学?为什么会过得这么落魄?为什么我找了她这么多年,她却像是故意躲着我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无数的问题堵在我的喉咙里,我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你坐。”
苏晚晴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用了陈总,我还要打扫卫生,耽误了工作,要扣工资的。”
“我让你坐。”我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半个屁股沾在椅子边上,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始终低着,不敢看我。
我看着她这副拘谨卑微的样子,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当年的苏晚晴,是多么明媚骄傲的姑娘啊。在学校里,她永远是抬着头的,说话落落大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像太阳一样,照亮了我当年灰暗的人生。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开口问她:“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苏晚晴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小声地说:“就……就这样,挺好的。谢谢陈总关心。”
“挺好的?”我看着她身上洗得发白的保洁服,看着她手上粗糙的老茧,看着她眼里的怯懦和疲惫,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在我的公司里做保洁,一个月三千块钱,这就是你说的挺好的?”
苏晚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眶慢慢红了,却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当年你的成绩,考上重点大学绰绰有余,为什么没去上?”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出了我心里最疑惑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想了二十八年。
1991年高考,我落榜了,可她的分数,远超本科线,被省师范大学录取了,这是我后来回学校复读的时候,班主任跟我说的。
可班主任也说,她最终没去报到,放弃了这个名额。
我一直想不通,她拼了三年,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为什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听到我的问题,苏晚晴的身子猛地一颤,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水洒出来,溅在了她的裤子上,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只是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含糊地说:“当年……当年家里出了点事,没钱上大学,就没去。”
“没钱?”我看着她,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就算家里没钱,当年师范大学有奖学金,有助学贷款,根本不用花什么钱,你怎么可能因为没钱就放弃了?”
她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肩膀微微颤抖着,无论我再问什么,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知道,再问下去,她也不会说的。她心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
我没再逼她,只是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她面前。
“这里面有二十万。”我看着她,说,“密码是你的生日,19740512,我没忘。当年你给我的1200块钱,帮了我一辈子,这点钱,算是我还你的恩情。你拿着钱,别做保洁了,好好过日子。”
可苏晚晴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银行卡推了回来,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急切地说:“不行!陈总,这钱我不能要!当年那点钱,不算什么,我不能要你的钱!绝对不能!”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无论我怎么说,都不肯收这张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里满是焦急:“什么?!我妈又病危了?好好好,我马上就过去!医药费我马上凑!你们千万别停药!”
挂了电话,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跟我鞠了一躬:“陈总,对不起,我家里出了急事,我得先走了,卫生我明天一早过来打扫!”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慌慌张张的,怀里的一个布包掉在了地上,她却没发现,直接跑出了办公室。
我看着掉在地上的布包,想喊住她,她却已经跑远了。
我弯腰捡起了那个布包,布包很旧,缝缝补补了好多次,是当年我们上学时,女生们流行用的碎花布做的。
布包的口没封严,打开的瞬间,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一本已经泛黄的、边角都磨烂了的存折,还有一张医院的病危通知书,和一张二十多年前,我们高中的毕业合照。
合照上,我站在最边上,她站在中间,穿着白衬衫,扎着高马尾,笑靥如花,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泛黄的存折上。
鬼使神差地,我翻开了它。
当看清存折上密密麻麻的还款记录,还有第一页的开户人姓名时,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这本存折,是用我的名字开的。
开户日期,是1991年的冬天,我复读的第一个学期。
而上面的每一笔记录,都是还款记录,还款对象,是临河的农村信用社。一笔笔,从几十块,到几百块,从1991年,一直记到了上个月,2019年的秋天。
整整二十八年,一笔都没断过。
存折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借条,上面的借款人签名,是我父亲的名字,借款金额,是八千块钱,借款日期,1991年7月,也就是我高考落榜的那个月。
而担保人签名的地方,写着三个娟秀的字:苏晚晴。
看着这三个字,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二十八年的疑惑,二十八年的谜团,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我终于知道,她当年为什么放弃了大学,为什么过得这么落魄,为什么躲了我二十八年。
原来,我能有今天的一切,全是她拿自己的一辈子,换来的。
【2】1991年的夏天,那叠被汗水浸湿的1200块钱
手里的存折像是有千斤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1991年那个燥热的夏天,那些我以为早就模糊了的往事,像潮水一样,瞬间涌进了我的脑子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1991年,我18岁,在临河县第一中学读高三。
我家是农村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家里穷得叮当响。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父母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书,盼着我能考上大学,跳出农门,改变一家人的命运。
可我偏偏不争气,高考发挥失常,离本科线差了整整三十分,落榜了。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天阴沉沉的,下着瓢泼大雨,我攥着那张薄薄的成绩单,在雨里站了整整一下午,浑身都淋透了,心也凉透了。
我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对不起他们起早贪黑种庄稼,给我凑学费;对不起班主任,他一直觉得我是个好苗子,对我寄予厚望;更对不起我自己,三年的寒窗苦读,最终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我高考落榜的第三天,更大的噩耗传来了。
我父亲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去城里盖房子,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腿摔断了,躺在医院里,要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
为了给父亲治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能借的都借了,最后走投无路,我父亲托人,偷偷找了信用社的高利贷,借了八千块钱,给父亲做了手术。
八千块钱,在1991年,是什么概念?
那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七八十块钱,八千块,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十年的工资。
这笔钱,对于我们这个一贫如洗的农村家庭来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可腿还是落下了残疾,再也干不了重活了。家里的顶梁柱塌了,还背上了八千块的高利贷,利滚利,压得我们一家人喘不过气来。
母亲天天以泪洗面,父亲躺在病床上,天天唉声叹气,甚至动了轻生的念头。
复读?
这个念头,我连想都不敢想。
复读一年,学费、书本费、生活费,加起来要几百块钱,家里连给父亲买药的钱都没有了,哪里还有钱给我复读?更何况,那笔八千块的高利贷,像一把刀,悬在我们一家人的头上,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我放弃了复读的念头,收拾了东西,准备跟着村里的人,去南方的工地上打工,赚钱给父亲还债,养家。
班主任知道了这件事,骑着自行车,跑了十几里的山路,来到我们家,劝我:“建军,你是个好苗子,只是这次发挥失常了,再复读一年,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了,你要是去打工了,这辈子就毁了!”
我蹲在门槛上,抱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不停地掉。
我怎么不想复读?怎么不想考大学?可我家里的情况,根本不允许我有这个念头。
班主任叹了口气,没再劝我,只是走的时候,跟我说:“建军,你再好好想想,学校里,我给你留着复读的名额,只要你想通了,随时都可以来。”
班主任走了之后,我还是决定去打工。我跟村里的工头说好了,三天后,就跟着他一起南下。
就在我准备走的前一天,我回了一趟学校,想跟班主任道个别,也想再看一眼,我读了三年书的地方。
那天是周末,学校里没什么人,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苏晚晴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
苏晚晴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也是我们班的班花。她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又好,性格温柔,班里的男生,都偷偷喜欢她,我也不例外。
只是那时候的我,自卑又敏感,家里穷,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面对明媚骄傲的她,连跟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偷偷地在角落里看着她。
看到我走进教室,她抬起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跟我打招呼:“陈建军?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要去南方打工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夏天的风,吹散了我心里的烦躁和绝望。
我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半天挤出一句:“嗯,来跟老师道个别。”
她放下手里的书,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惋惜:“陈建军,你学习那么好,只是这次没发挥好,为什么不复读一年?你要是复读,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的。”
我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爸摔断了腿,欠了一屁股债,哪里还有钱让我复读。”
我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劝我几句,然后就没了下文。
可她却沉默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坚定,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陈建军,你一定要去复读,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天生就不是该在工地上卖力气的人。”
我愣住了,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苦笑着说:“不用了,谢谢你,晚晴。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我转身就想走。
可她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了教室的角落,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塞到了我的手里。
那布包沉甸甸的,我愣了一下,打开一看,瞬间就懵了。
里面是一沓崭新的、还有油墨味的十块、五十块的纸币,最大面额的是一百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我数了数,整整1200块钱。
1991年,1200块钱,对于我们这些农村孩子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的手瞬间就抖了,连忙把钱塞回她手里,急得脸都红了:“晚晴,这钱我不能要!太多了!我不能拿你的钱!”
“你拿着!”她又把钱塞回了我的手里,按住我的手,不让我再推回去,眼眶微微泛红,看着我说,“陈建军,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考上大学,毕业了,赚了钱,再还给我就是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想想你爸妈,他们供你读书这么多年,盼着你能出人头地,你要是就这么去打工了,他们该有多失望?”
“不就是一年的时间吗?你再拼一年,考上大学,以后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困在农村里,一辈子都还不清那笔债吗?”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又看着眼前的苏晚晴,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满是鼓励和信任。
我一个大男人,在那一刻,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在我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候,我的亲戚朋友都避着我,生怕我找他们借钱,而这个跟我非亲非故,我连跟她说话都不敢的姑娘,却把自己全部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让我去复读,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攥着那叠被她的体温捂热的钱,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跟她说:“晚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笔钱,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她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跟我说:“好,我等你考上大学,等你回来还我钱。你可一定要考上,别让我失望。”
那天,我拿着她给我的1200块钱,回了家,跟父母说,我要复读,我要考大学。
父母看着我手里的钱,又听我说是苏晚晴借给我的,哭着跟我说:“建军,你这辈子,都不能忘了人家苏姑娘的恩情,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人家。”
我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我就去了学校,进了复读班。
我知道,我手里的这1200块钱,是苏晚晴的全部,也是我全家的希望。我没有退路,只能拼了命地学。
复读的那一年,我几乎住在了教室里,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半夜十二点才睡觉,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笔用了一支又一支,习题册做了一本又一本,一年的时间,我瘦了二十多斤,眼睛里永远布满了红血丝,却从来没喊过一句苦,没说过一句累。
苏晚晴也考上了省师范大学,开学前,她还回了一趟学校,来看我,给我带了很多复习资料,跟我说:“陈建军,加油,我在大学里等你。”
我跟她说,我一定会考上的,一定会去省城看她。
她笑着点了点头,跟我说了再见。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一次见面,竟然是我们之后二十八年里,最后一次好好说话。
1992年的夏天,我再次参加高考,以临河县理科状元的身份,考上了省城最好的理工大学,也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名牌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苏晚晴。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疯了一样跑到她家里,想跟她报喜,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分享给她。
可她家里的大门,却紧紧地锁着,邻居跟我说,她们家搬家了,全家都去了外地,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我又跑到学校,问班主任,班主任也说,苏晚晴没去师范大学报到,放弃了入学资格,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给她写了无数封信,寄到她家里的地址,都被退了回来,上面写着:查无此人。
我去了省城的师范大学,找了招生办,老师跟我说,苏晚晴确实被录取了,但是开学的时候,她本人没来,也没办理任何入学手续,相当于自动放弃了。
从那以后,苏晚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了我的人生里。
我大学毕业之后,南下创业,摸爬滚打,吃了无数的苦,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成了身家数十亿的集团董事长。
这二十八年里,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找她。我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找遍了全国各地,却始终没有她的半点消息。
我一直以为,她是去了外地,嫁了人,过上了好日子,不想再跟我这个当年的穷小子有任何牵扯了。
我甚至还怨过她,怨她不告而别,怨她连一个让我报恩的机会都不给我。
可直到今天,我翻开这本泛黄的存折,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还款记录,看到那张我父亲写下的、她做了担保人的借条,我才终于明白。
当年她给我的那1200块钱,根本不是她的积蓄。
她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卖掉了自己的嫁妆,甚至背上了巨额的债务,用自己的一辈子,换来了我的今天。
而我,竟然还怨过她,恨过她。
我拿着那本存折,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二十八年的亏欠,二十八年的恩情,我该拿什么还?
【3】那1200块钱,是她拿命换来的嫁妆
我拿着存折,疯了一样冲出了办公室,开车往医院赶。
刚才那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她母亲病危,在市人民医院住院。我问了医院的护士站,查到了她母亲的病房号,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只用了五分钟就开到了。
停下车,我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住院部,找到了心内科的重症监护室门口。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苏晚晴。
她正蹲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抱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传出来,单薄的身子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显得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连忙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小声地说:“陈总?你怎么来了?我……我那个布包,是不是落在你办公室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那个布包,递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拿出了那本泛黄的存折,声音沙哑地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看到存折,苏晚晴的脸瞬间就白了,眼神里充满了慌乱,下意识地想把存折抢回去,嘴里语无伦次地说:“没……没什么……这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
“没什么?”我看着她,红着眼睛,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苏晚晴!这上面是我的名字!是我父亲当年借的八千块高利贷!你是担保人!整整二十八年,你一笔一笔地帮我家还这笔债,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的声音引来了走廊里其他人的目光,苏晚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拉着她,走到了楼梯间的无人角落,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晚晴,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吗?当年你给我的那1200块钱,到底是哪里来的?你当年为什么放弃了大学?这二十八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全都告诉我!”
她看着我通红的眼睛,终于撑不住了,身子一软,靠在墙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在她断断续续的哭诉里,我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那些被她藏了二十八年的,拿命换来的秘密。
当年,她给我的那1200块钱,根本不是她的积蓄。
她的家里,也只是普通的农村家庭,父母都是农民,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家里条件也很困难。她能读书,已经是家里最大的让步了。
高考结束,她考上了省师范大学,学费虽然不贵,但是家里也拿不出来。父母跟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嫁人,换点彩礼,给弟弟娶媳妇。
他们早就给她看好了邻村的一户人家,家里开了个小卖部,条件不错,愿意出两千块的彩礼,还有一头牛,一台缝纫机,只要她愿意嫁过去。
那时候,两千块钱的彩礼,已经是很高的了。父母跟她说,只要她答应这门亲事,就给她拿学费,让她去上大学。
她不愿意,她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更不想用自己的婚姻,去换学费。可她拗不过父母,只能先假装答应,想着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再想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她知道了我高考落榜,父亲摔断了腿,家里欠了高利贷,要放弃复读,去南方打工的事。
她知道,我是个有才华的人,只是一时失意,要是就这么去打工了,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她想帮我,想给我凑钱让我复读,可她手里,根本就没有钱。
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答应了那门亲事,跟男方家说,提前把彩礼和嫁妆给她,她就同意结婚。
男方家很高兴,立刻就把两千块彩礼,还有那头准备结婚用的牛,和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全都给了她。
她转头就把牛和缝纫机,全都卖了,加上那两千块彩礼,一共凑了3200块钱。
她拿出1200块钱,塞给了我,让我去复读。剩下的2000块钱,她偷偷拿着,找到了放高利贷给我父亲的人,跟他们说,我父亲欠的八千块钱,她来做担保人,先还2000块,剩下的,她会慢慢还,让他们不要再去找我父母的麻烦,不要再利滚利了。
那时候,高利贷的人天天去我家里闹,逼得我父亲差点喝农药自杀,是她站了出来,用自己的身子,替我们家扛下了这笔巨额的债务。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她拿着剩下的钱,本来想留着当学费,去师范大学报到。可她父母知道了她把彩礼和嫁妆都给了我,还替我家扛下了高利贷的事,气得差点晕过去。
男方家也知道了这件事,闹到了她家里,说她骗婚,让她要么立刻结婚,要么把彩礼和嫁妆钱一分不少地还回来,还要赔偿违约金。
她父母逼着她嫁给那个男人,可她宁死不从。她跟父母说,她要去上大学,她要靠自己的能力,把钱还上。
可父母根本不听她的,把她锁在了家里,没收了她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不让她去省城报到。
开学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最终还是错过了报到时间,放弃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
后来,她趁着父母不注意,从家里跑了出来,身无分文,只能去城里打工。
为了还男方家的彩礼钱,为了还我家那笔六千块的高利贷,她什么苦都吃过。
她在饭店里洗过碗,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手泡在冷水里,烂得全是口子;她在工地上搬过砖,跟男人一样扛水泥,推砂浆,晒得脱了皮;她在夜市里摆过摊,被城管追得满街跑,辛辛苦苦赚的钱,全都被抢走了;她甚至还去血站卖过血,就为了凑够每个月要还的钱。
那些年,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在外面漂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好几次,高利贷的人找不到我父母,就去找她,逼她还钱,把她堵在出租屋里,差点就对她动了手。她为了躲债,换了无数个地方,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吃了上顿没下顿,好几次都差点活不下去了。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我,要让我来还这笔钱。
她说,那时候我刚上大学,正是要好好读书的时候,不能因为这些事,影响了我。她还说,是她自己愿意帮我的,这些苦,她该受。
她就这么一点点地打工,一点点地还钱,还了整整二十八年。
从1991年,到2019年,每个月,她都会往这个用我的名字开的存折里存钱,然后还给信用社。一笔笔,几十块,几百块,从来没有断过。
直到上个月,她才终于把最后一笔钱还清,把这笔压了她二十八年的债务,彻底结清了。
可这二十八年,她的人生,也彻底毁了。
她为了躲债,不敢在一个地方久待,不敢谈恋爱,不敢结婚,就这么一个人,漂泊了二十八年。
前几年,她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弟弟妹妹也不管他们,她才回到了临河,找了个保洁的工作,一边打工,一边照顾生病的父母。
她母亲有严重的心脏病,常年住院,需要一大笔医药费,她那点微薄的工资,根本就不够用,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就算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来找我。
她知道我成了大老板,知道我回临河开了分公司,可她宁愿在我的公司里做一个保洁,也不愿意让我认出她,不愿意让我知道当年的事。
她说,她当年帮我,不是为了让我报答她,只是想让我能好好读书,能有个好前程。现在我过得好了,她就放心了,不想再打扰我的生活。
听完她的话,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打湿了她的头发。
“对不起……晚晴,对不起……”我哽咽着,一遍遍地跟她道歉,“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是我毁了你的一辈子……对不起……”
她在我的怀里,也终于放声大哭起来,积攒了二十八年的委屈、痛苦、心酸,在这一刻,全都发泄了出来。
二十八年啊。
她用自己的一辈子,换来了我的光明前程。
而我,享受着她用牺牲换来的一切,风光无限,却连一句谢谢,都迟了二十八年。
我甚至还怨过她,恨过她的不告而别。
我这辈子,欠她的,就算是拿命,也还不清了。
【4】她躲了我二十八年,我要用余生来守护她
苏晚晴的母亲,最终还是抢救过来了,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给她母亲换了医院里最好的VIP病房,请了最好的医生和护工,所有的医药费,全都由我来承担。
苏晚晴一开始不肯,非要把钱还给我,我看着她,认真地说:“晚晴,当年你为我家,付出了一辈子,现在这点钱,跟你受的苦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你要是再跟我分这么清,就是在打我的脸。”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再推辞。
我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她的母亲,也陪着她。一开始,她还有些拘谨,有些不自在,可慢慢的,她也放下了心里的隔阂,会跟我说这些年发生的事,跟我说她打工时遇到的趣事,跟我说她这些年,去过的地方。
我也会跟她说,我大学时的趣事,跟她说我创业时遇到的困难,跟她说我这些年,找她找得有多辛苦。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1991年的那个夏天,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教室,她笑着跟我说,陈建军,你一定要考上大学,别让我失望。
只是这一次,换我来守护她了。
公司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我和苏晚晴的关系,知道了她是我找了二十八年的恩人,也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再也没有人敢让她打扫卫生,扣她的工资。保洁部的经理,更是天天跟她道歉,吓得不行。
我跟她说,别再做保洁了,要是觉得无聊,就来公司里,帮我管管后勤,要是不想上班,就在家歇着,我养她一辈子。
她却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没什么文化,也不懂管理,就不瞎掺和你的公司了。不过保洁我也不做了,我想找个轻松点的活,开个小超市,或者花店,自己做点小生意,踏实。”
我立刻就点头答应了,在市中心最好的位置,给她盘下了一个临街的铺面,按照她的喜好,装修成了一个花店,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
花店开业的那天,我亲自去给她剪彩,看着她站在花店里,穿着漂亮的裙子,笑着给客人包花,眼里重新有了当年的星光,我的心里,又暖又酸。
我的姑娘,终于不用再受苦了,终于可以像当年一样,明媚骄傲地活着了。
她的母亲出院之后,身体也一天天好了起来。老人家知道了当年的事,知道了我是谁,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跟我说:“建军,是我们对不起晚晴,也是我们对不起你。当年要不是我们逼她,她也不会受这么多苦。这孩子,苦了一辈子,现在遇到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我握着老人家的手,认真地说:“阿姨,您放心,我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对晚晴,绝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
我跟苏晚晴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二十八年的时光,并没有冲淡我们之间的感情,反而让我们更加珍惜彼此。我知道,我对她,早就不是当年的感激和愧疚了,而是深入骨髓的爱。
从1991年的那个夏天,她把那1200块钱塞到我手里,跟我说“陈建军,你去复读吧”的那一刻起,这个姑娘,就已经刻在了我的骨子里,一辈子都抹不掉了。
我跟她表白了。
在她的花店里,我用999朵红玫瑰,摆成了一个心形,单膝跪地,拿着钻戒,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苏晚晴,1991年,你给了我1200块钱,给了我复读的机会,给了我光明的人生,却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是我想用我的余生,来偿还,来守护你,来爱你。”
“晚晴,二十八年前,你问我,能不能考上大学,别让你失望。现在,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永远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苏晚晴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她捂着嘴,哭了很久,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愿意。陈建军,我愿意。”
我把钻戒,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刚刚好。
二十八年前,她给了我一个未来。
二十八年后,我给她一个家。
我把她叫到了我的办公室,就是我们重逢的那间办公室。
我看着她,笑着问她:“晚晴,户口本带了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笑着从包里,拿出了户口本,放在了我的面前。
第二天,我们就去了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红色的本本上,贴着我们两个人的合照,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像1991年那个夏天一样,明媚又耀眼。
婚礼办得很盛大,来了很多人,有我的商业伙伴,有当年的同学,有我们高中的班主任。
班主任看着我们,笑着说:“当年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会走到一起的。晚晴那时候,天天跟我说,你肯定能考上大学,肯定能有出息。果然,她没看错人。”
我握着苏晚晴的手,看着她,心里满是幸福。
婚礼上,很多人都跟我说,我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发达了之后,不忘当年的恩情,娶了当年帮助过自己的姑娘。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我不忘恩情,是她值得。
是她用自己的一辈子,换来了我的今天,我能给她的,只有我的余生,全部的爱和守护。
婚后,我们过得很幸福。
她的花店生意很好,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脸上总是带着笑,眼里的星光,也越来越亮。
我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工作,每天都准时回家,陪她吃饭,陪她散步,陪她去逛花市,去旅游,去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我们去了省城的师范大学,走在校园里,她看着校园里的风景,眼里有些遗憾。我抱着她,跟她说:“晚晴,没关系,你想读书,我们就来读,不管是多大年纪,我都陪着你。”
后来,她真的报了师范大学的成人自考,圆了自己当年的大学梦。
每天,她去学校上课,我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家,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书,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她的弟弟妹妹,当年对父母不管不顾,现在看到她嫁给了我,成了董事长夫人,又跑过来巴结她,想找我借钱,安排工作。
苏晚晴直接把他们拒之门外了。
她说,当年她最难的时候,这些亲人都避着她,生怕被她连累,现在也没必要再来往了。
我尊重她的所有决定,她不想见的人,我绝不会让他们出现在她面前。
她护了我一时,我要护她一世。
【5】尾声
2021年的夏天,是我们高考三十周年的同学聚会。
我带着苏晚晴,一起去参加了。
聚会上,当年的同学们,看到我们在一起,都很惊讶,也都很感慨。
大家都知道了当年的事,知道了苏晚晴为我做的一切,都纷纷举杯,说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说我是个懂得感恩的好男人。
聚会结束后,我牵着苏晚晴的手,走在临河一中的校园里,走在我们当年读书的教学楼里,走到了当年的那个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还是当年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像极了1991年的那个夏天。
我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晚晴,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我的路。
谢谢你,用自己的一辈子,换来了我的光明前程。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苏晚晴靠在我的怀里,笑着说:“陈建军,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出息的。”
我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窗外的蝉鸣聒噪,阳光正好,像极了二十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只是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了。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也是你。
我欠你的,用一辈子来还,刚刚好。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免责声明:本故事为虚拟创作,所有情节与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愿各位朋友身体健健康康,吃饭香、睡眠好,日常少操劳、多舒心,家人常伴左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钱钱多多,咱们下一则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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