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景明暧昧了一年。
他每天给我带豆浆，陪我吃午饭，加班到深夜送我回家。公司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一对，我也以为，我们之间只差一句告白。
直到新来的实习生问他：“景明哥，你和江馨姐是什么关系？”
他笑着说：“普通同事，你别误会。”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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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我看见桌上放着一杯奶茶，是公司楼下那家我常喝的店。
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没有署名，但我认得那个字迹。
我拿起奶茶看了看，转身放到了李浩桌上。
“给你的。”
李浩正对着电脑发愁，抬头看见奶茶，眼睛都亮了：“哇，江馨姐你太好了！”
“喝吧。”我说。
李浩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江馨姐，刚才陆哥来你工位放了个东西，你看见没？”
“看见了。”
“那他……”
“工作做完了吗？”我看着他。
他立马缩回去：“在做在做。”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余光扫了一眼陆景明的工位。他正低着头看电脑，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我不看他。
下班的时候，陆景明堵在我前面。
“江馨，我们能谈谈吗？”
我站住了，看着他。
他好像瘦了一点，眼眶下面有点青，没休息好的样子。
“谈什么？”
“谈……”他顿了一下，“谈我们的事。”
“我们有什么事？”我问。
他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陆景明，”我说，“我们就是同事，没什么好谈的。”
“不是，江馨，你听我说……”
“景明哥！”
宋雨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个你忘在会议室了。”
陆景明接过文件，表情有点烦躁。
宋雨薇像是没看见，挽住他的胳膊：“走吧，不是说好今晚一起吃饭吗？”
陆景明想抽回手，但她挽得很紧。
我看着他们，笑了一下：“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我绕过他们，往电梯走去。
身后传来陆景明的声音：“江馨！”
我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他喊了一声，但门已经合上了。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睛也不红。
挺好的，我想。
总比以后更难过要好。
公司的季度聚餐定在周五晚上。
主管提前一周就通知了，说是全员参加，不许请假。我本来想找个理由推掉，但想想最近刚做完一个项目，不去反而显得刻意。
“江馨姐，你去吗？”李浩凑过来问。
“去。”
“太好了！那我们一起走？”
“行。”
周五那天，我穿了件普通的衬衫和牛仔裤，化了个淡妆，没刻意打扮，也没故意邋遢。
李浩看见我，竖起大拇指：“好看！”
“走吧。”
聚餐定在一家日料店，包了个大包厢，两张长桌拼在一起，能坐二十来个人。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一半。主管坐在主位上，正和几个老同事喝酒聊天。我扫了一圈，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李浩挨着我坐下来，小声说：“这个位置好，能多吃点。”
我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
人陆续到齐，陆景明和宋雨薇是最后一批进来的。
宋雨薇今晚明显打扮过，穿了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披下来，化了精致的妆。她一进门，几个男同事就起哄：“哟，雨薇今天这么漂亮啊！”
她抿嘴笑了笑，眼睛往陆景明那边瞟。
陆景明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是我没见过的一件。他进门的时候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没躲，也没回应，只是低头喝茶。
“来来来，坐这儿！”有人招呼他们。
陆景明的位置被安排在主管旁边，宋雨薇挨着他坐下。正好是我斜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
菜上来了，酒也倒上了。
主管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大家碰了一杯，气氛热闹起来。
我吃了几口菜，觉得有点咸，端起杯子喝茶。
“江馨姐，”对面有人叫我，是另一个部门的同事，“听说你最近做了个大项目？厉害啊。”
“运气好。”我说。
“别谦虚，我听你们主管说了，客户特别满意。”
我笑了笑，没接话。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络。有人开始起哄让新人表演节目，宋雨薇被推出来，红着脸唱了首歌。
她声音软软的，唱得挺好听。唱完大家都鼓掌，几个男同事起哄：“再来一个！”
她摆摆手，坐回陆景明旁边，仰头跟他说了句什么。陆景明低下头听，嘴角带着笑。
我移开目光，夹了一筷子菜。
“江馨姐，”李浩在旁边小声说，“你吃这个，这个好吃。”他把一盘寿司推到我面前。
“谢谢。”
正吃着，突然有人提了一句：“哎，陆景明，你和江馨不是关系挺好的吗？以前老看你们一起吃饭，怎么最近没看见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夹菜。
陆景明抬起头，脸上表情有点僵。
说话那人没察觉气氛不对，还在继续：“我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天天一起吃饭，多般配啊。”
旁边有人笑着打岔：“别瞎说，人家雨薇还在呢。”
宋雨薇笑了笑，没说话，但眼睛看着陆景明。
陆景明放下筷子，开口了。
“别误会，”他说，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和江馨就是普通同事，没什么的。”
他顿了顿，看向宋雨薇，语气温和下来：“你别误会。”
空气凝固了两秒。
有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看手机。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稳稳地夹起那块寿司，放进嘴里。
寿司有点凉了，米饭硬硬的，嚼起来有点费劲。
李浩在旁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心。我没看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宋雨薇笑了一下，声音软软的：“我没误会呀，景明哥你解释什么呀。”
“怕你多想。”陆景明说。
“那你怎么不担心江馨姐多想呀？”有人开玩笑。
陆景明没接话。
我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酒杯，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来，”我举着杯子，对着那个开玩笑的同事说，“敬你一杯。”
他愣了一下，连忙举杯：“敬我什么？”
我笑了笑：“敬你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气氛松动了一点，有人笑起来。
我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回桌上。
坐下来的时候，正好对上陆景明的目光。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理他，转头和李浩说话：“这个刺身不错，你尝尝。”
李浩连忙夹了一筷子：“嗯嗯，好吃。”
后半场，我没再看陆景明一眼。
酒喝得有点多，头开始发晕。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一点红。不知道是喝酒上脸，还是别的什么。
我打开水龙头，又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陆景明靠在墙边，看见我出来，直起身。
“江馨。”
我停下来，看着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脸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很清晰：“刚才那些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就是……说普通同事那个。”他顿了一下，“当时那个场合，我不知道怎么说，雨薇在旁边，我怕她……”
“你怕她误会？”我替他说完。
他点点头。
我笑了一下：“那你就不怕我误会？”
他愣住了。
“陆景明，”我说，“你知道这一年来，我每天都在等你那句话吗？”
他没说话。
“每天早上那杯豆浆，我以为是你的心意。中午一起吃饭，我以为是你的陪伴。晚上送我回家，我以为是你的在乎。”我看着他的眼睛，“原来都是我想多了。”
“不是，江馨，我……”
“你是没说过喜欢我，”我打断他，“但你也从来没说过不喜欢。你让我等了一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说得对，”我说，“我们就是普通同事。从现在开始，是彻彻底底的普通同事。”
说完我绕过他，往包厢走。
“江馨！”他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回到包厢，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李浩在旁边小声说：“江馨姐，你还好吗？”
“好啊。”我举了举杯子，“特别好。”
我把那杯酒喝完了。
聚餐结束的时候，我已经有点站不稳了。李浩扶着我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念叨：“让你少喝点你不听，明天该头疼了……”
“没事。”我说，“睡一觉就好了。”
出了门，外面下着小雨。
李浩让我等着，他去叫车。
我靠在门边，雨丝飘在脸上，凉凉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站在我旁边。
“我送你吧。”
是陆景明的声音。
我没看他，也没说话。
“江馨，让我送你一次，就一次。”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站在雨里，没打伞，头发淋湿了，贴在额头上。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了，还是别的什么。
我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我说：“不用了。”
李浩跑过来：“车来了！”
他扶着我往路边走，我上了车，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景明还站在原地，淋着雨，看着我的方向。
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李浩在旁边小声问：“江馨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扫着玻璃。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
我突然想起那杯豆浆，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黄昏，想起电梯里他看我的眼神。
然后我想起今晚，他对着所有人说：“我和江馨就是普通同事。”
我笑了一下。
笑自己。
李浩听见了，小心翼翼地问：“江馨姐，你笑什么？”
“笑我今天终于喝懂了酒。”我说。
他没听懂，但他没再问。
车子在雨夜里穿行，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我看着那些光，心里空空的，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稳稳地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有些人，看清了就好。
有些事，明白了就行。
从今往后，那杯豆浆，那些黄昏，那个电梯里的眼神，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闭上眼，任由车子把我带向夜色深处。
周六早上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的事像放电影一样一段一段闪回来——那杯酒，那句话，走廊里他站在雨中的样子。
手机响了，是李浩发来的消息。
“江馨姐，醒了吗？给你买了醒酒汤，放在小区门卫了，记得去拿。”
我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这小子。
我回了个“谢谢”，爬起来洗漱。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睛有点肿，头发乱糟糟的。我接了捧冷水泼在脸上，看着镜子里的人说：“江馨，该醒了。”
下楼拿了醒酒汤，还是热的。李浩附了张纸条：“喝完好好睡一觉，周一满血复活！”
我笑了笑，把纸条收进口袋。
喝完汤，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倒头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窗外天阴着，屋里暗沉沉的。
打开手机，一堆未读消息。
有李浩的汇报：“江馨姐，我把周一的资料整理好了，发你邮箱了哈。”
有主管的叮嘱：“周一客户那边再确认一下时间。”
还有一条，来自陆景明。
“江馨，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我看了那条消息三秒钟，没回。
周日我一整天没出门，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擦窗户的时候我发了会儿呆，想起去年冬天，也是这个窗户，看着他在楼下等我。
那会儿我还特意换了件新衣服才下去。
现在想想，真是傻得可以。
晚上李浩又发消息：“江馨姐，明天穿精神点！客户那边据说有个帅哥，我们得撑住场面。”
我回他：“你脑子里天天装的什么？”
他回了个笑脸：“装的都是工作！”
周一早上，我特意选了件藏蓝色的西装裙，化了精致的妆。出门的时候照了照镜子，精神饱满，眼神清亮。
很好。
到公司的时候，豆浆照例放在桌上。
我拿起来，走到陆景明工位前，放下。
他正在看电脑，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以后不用带了。”我说，“我自己买。”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坐下来开始处理邮件。
上午十点，李浩跑过来：“江馨姐，客户那边的人到了，在会议室。”
我拿起笔记本：“走。”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之前对接过的王经理，另一个是陌生面孔，三十岁左右，穿着深灰色衬衫，气质很干净。
“江馨，来来来，介绍一下，”王经理站起来，“这是我们项目部的陈屿，陈总监。这次专门从总部过来的。”
我伸出手：“你好，江馨。”
他握了一下，力度适中，时间不长不短：“久仰，你的方案我看过，很精彩。”
“过奖。”
会议开得很顺利，陈屿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问到点子上。他对项目的理解很透彻，提出的建议也很中肯。
结束的时候，他说：“中午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继续聊聊。”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
李浩在旁边拼命使眼色。
“好。”我说。
吃饭的地方在公司附近，一家做本帮菜的私房菜馆。陈屿点菜的时候问我有什么忌口，我说没有，他笑了笑，点了几个招牌菜。
“你比我想象的年轻。”他说。
“你比我想象的严格。”我说。
他笑出声来：“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
他给我倒了杯茶：“这个项目你做得很好，王经理一直在夸你。有没有兴趣来总部发展？”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开玩笑的。”他笑了笑，“不过如果有机会，可以考虑。”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聊的是工作，但也聊了些别的。他说他是本地人，在总部待了五年，最近被调回来负责新项目。我说我在这里待了两年，从普通专员做到现在。
“两年就能独立负责大项目，”他说，“说明你能力强。”
“运气好。”
“不是运气。”他看着我，“我看过你之前的项目报告，逻辑清晰，细节到位，不是靠运气能做到的。”
我有点意外，没接话。
吃完饭他送我回公司，在门口道别。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保持联系，以后项目上可能还会合作。”
我接过名片，上面的名字是陈屿，职位是项目总监。
回到工位，李浩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那个帅哥！是不是很帅？”
我看着他：“你关心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他义正言辞，“我关心的是项目！项目！”
我被他逗笑了，把名片往桌上一放：“项目谈得挺好。”
李浩瞄了一眼名片：“陈屿……名字还挺好听的。”
“干活。”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彻底埋进工作里。
项目进入关键阶段，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资料。李浩被我带得也忙得脚不沾地，但干劲十足，天天喊着“跟着江馨姐有肉吃”。
陆景明来找过我几次。
有时候是“借个资料”，有时候是“请教个问题”。我都公事公办地回应，不多说一个字，不多看他一眼。
有一次他在茶水间堵住我。
“江馨，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我端着杯子看着他：“我没躲你，只是忙。”
“你以前再忙也会回我消息，现在连看都不看。”
我喝了口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就因为那天晚上的话？我都解释了，当时那个场合……”
“陆景明。”我打断他，“我说过，我们是普通同事。普通同事之间，不需要解释这些。”
他愣住了。
我放下杯子，从他身边走过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如果我说的不是真心话呢？”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如果你在意，那就说明……”
“那就说明什么？”我回过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表情复杂。
我笑了一下：“说明你在我需要的时候，选择了保护别人。说明我等你一年，最后等来的是一句‘普通同事’。说明在你心里，我从来就不是那个需要被顾及感受的人。”
他不说话了。
“所以，就这样吧。”我说。
那天晚上加班到九点，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看见陆景明的工位还亮着灯。他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关了自己的灯，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有些话，说出口了，就放下了。
有些人，看清了，就不等了。
项目收尾那天，是个周五。
早上到公司，李浩已经在工位上等着了，面前摆着两杯咖啡。看见我，他献宝似的递过来一杯：“江馨姐，今天最后一天，喝杯好的庆祝一下！”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不错，哪家买的？”
“楼下新开的，据说豆子是进口的。”
我坐下来开始整理最后的数据。一上午忙忙碌碌，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中午。
“江馨姐，吃饭去？”李浩凑过来。
“等我五分钟。”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
我抬头，看见陈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外卖袋子。
“打扰了，”他笑了笑，“刚好在附近谈事，顺便给你们带点吃的。听说今天项目收尾，辛苦了。”
李浩眼睛都亮了：“陈总监你也太好了吧！”
我愣了一下，站起来：“不用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他把外卖放在空桌上，“王经理让我带的，说是犒劳你们。我顺便蹭个饭，不介意吧？”
李浩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那坐吧。”
外卖是附近一家粤菜馆的，烧鹅、叉烧、白切鸡，还有两盒点心。李浩吃得眉开眼笑，一边吃一边夸：“太好吃了，陈总监你们总部的人都这么会挑吃的吗？”
陈屿笑了笑：“是江馨会吃，我问她喜欢什么，她说的这几样。”
李浩转头看我，眼神意味深长。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吃饭。
吃完收拾的时候，陈屿问：“项目结束之后有什么安排？”
“先休息两天，”我说，“然后准备下一个。”
“不休息久一点？”
“闲不住。”
他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下午四点，最后一份文件发送出去。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长长地吐了口气。
李浩在旁边欢呼：“搞定！江馨姐我们太牛了！”
我笑了笑：“是你牛，这一个月瘦了五斤吧？”
他摸摸脸：“有吗？我觉得胖了。”
“那是你吃得多。”
正说着，主管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人，是公司的高层。主管笑容满面：“江馨，恭喜啊，客户那边反馈特别好，说这是他们今年最满意的一个项目。”
我站起来：“谢谢主管，是团队的功劳。”
“别谦虚，”一个高层说，“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好好干，前途无量。”
他们走后，李浩激动得不行：“江馨姐你听见没？前途无量！”
“行了行了，收拾东西，晚上我请客。”
“真的？那我要吃火锅！”
“吃什么都行。”
晚上六点，我和李浩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迎面碰上陆景明。
他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江馨。”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恭喜你。”他说，声音有点哑，“项目做得很好。”
“谢谢。”
李浩在旁边看看他，又看看我，小声说：“那个，江馨姐，我先下去等你。”
他走后，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陆景明。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想了很久，有些话，还是想跟你说。”
我没说话。
“之前是我糊涂，”他说，“我以为有些事不用说你也懂，我以为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来。直到那天晚上，我看见你喝完那杯酒，一个人走出门，我才知道，我可能已经把你弄丢了。”
他的眼睛红了。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一年，我每天早上给你带豆浆，不是因为顺手，是因为我想看见你喝豆浆的样子。我中午等你吃饭，不是因为没人陪，是因为只有和你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午饭有味道。我送你回家，不是因为顺路，是因为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他的声音有点抖。
“那天晚上说的话，是我这辈子说过最后悔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陆景明。”我打断他。
他停下来，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的这些，如果早一个月告诉我，我会很高兴。但现在……”
我顿了一下。
“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脸白了一瞬。
“不是赌气，也不是怪你，”我说，“是真的不重要了。我想通了一件事——等一个人一年，够久了。我不想再等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对他笑了笑，这一次是真的笑，没有难过，没有不甘，只是笑。
“以后好好对别人吧。别让下一个等你的人，也等这么久。”
说完我转身，往电梯走去。
身后没有声音。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转过身。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陆景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门合上了。
电梯往下走。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睛不红，嘴角微微上扬。
挺好的。
走出公司大门，李浩正在路边等我。看见我，他挥挥手：“江馨姐，这里！”
我走过去，他突然凑近看了看我的脸：“你没事吧？”
“没事啊。”
“那走吧，火锅！”他兴高采烈地往前走。
我跟着他走了几步，突然有人叫我。
“江馨。”
我回头，看见陈屿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本来想明天再给你的，”他走过来，“但刚好路过，就顺便了。”
他递给我一份东西，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邀请函。
“总部有个项目，需要一个负责人，”他说，“我推荐了你。如果你有兴趣，下个月可以去总部交流三个月。”
我愣了一下。
“当然，不是让你现在就决定，”他说，“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低头看着那份邀请函，上面印着总部的logo，还有我的名字。
“为什么是我？”
他笑了笑：“因为你值。”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笃定的光。
“项目的事，”他说，“不急，你可以慢慢想。但今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请你吃饭。就当是……庆祝项目成功。”
李浩在旁边小声说：“江馨姐，我不介意当电灯泡的。”
我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陈屿。
他站在那里，等着我的回答。
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初夏的暖意。街灯亮起来了，把整条街染成暖黄色。
我想起一年前的自己，站在同样的街边，等着一个人来送她回家。那时候的她，以为等待会有结果。
现在的我知道了——有些人值得等，有些人不值得。而值得的那个人，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把邀请函收进包里，抬起头。
“好啊。”我说。
陈屿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回答。
李浩在旁边欢呼：“那我能蹭饭吗？”
“不能。”我和陈屿异口同声。
李浩哀嚎一声，然后笑嘻嘻地挥挥手：“那我先撤了，你们慢慢吃！”
他跑远了，消失在人群里。
我和陈屿并肩往前走。
“想吃什么？”他问。
“你决定。”
“那去吃一家私房菜？我常去的那家，老板认识，味道不错。”
“好。”
我们走过那条街，走过那些亮着灯的店铺，走过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说：“江馨。”
“嗯？”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三个月之后，如果项目做得好，总部那边可能会问你要不要留下来。我希望你考虑一下。”
我看着他。
“不是因为我，”他补了一句，“是因为那边有更好的发展空间。当然，如果因为我，那更好。”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绿灯亮了。
我们一起走过斑马线，走进那片暖黄色的灯光里。
我不知道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但此刻走在这里，我不再等谁，也不再回头。
前面有人与我并肩，这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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