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读水浒,一百单八将能随口说上名号的一抓一大把,哪怕是边角的小角色,多少也能挤出来两句台词。但你绝对想不到,有个正儿八经排了座次、挂了星号的好汉,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存在感低到看完书都记不起他是谁。可他偏偏是梁山离不了的核心人物,没有他,朝廷大军早就打穿梁山根据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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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水浒喊着是农民起义,一百零八将里正儿八经种过地、靠黄土吃饭的真农民,就只有陶宗旺一个。阮氏三雄是靠水吃水的渔民,解珍解宝是靠山吃山的猎户,剩下不是官吏就是富豪,再不就是无业游民,真扛过锄头交过租的,就他一个光州来的庄户。

他就是个最底层的雇农,租着地主的地过日子,一年到头收成全交租,剩不下几个子儿,说他是梁山上出身最低的好汉,真没人能反驳。放在一堆有背景有故事的好汉里,他普通得像路边的石子,连个能吹的过往都没有。可施耐庵写水浒的时候,专门把这个之前所有水浒故事里都没有的人加了进来,还给他留了一百零八将的位置。

其实原因一点不复杂,梁山要当能跟朝廷掰手腕的军事据点,总不能全是拿刀砍人的武夫吧。城墙塌了谁修?进出的水路谁挖?御敌的防线谁布置?总不能让宋江吴用放下纸笔自己扛铁锹挖沟吧。就得有这么一个踏实肯干、不抢戏不出风头的人,专门干这些脏活累活,陶宗旺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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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出场,是宋江一伙劫完江州法场往梁山赶,走到黄门山的时候,冲出来四个要入伙的好汉。领头的欧鹏跟宋江搭话,蒋敬马麟偶尔也插两句,只有陶宗旺站在几个人后面,全程没吭过一声。就这么安安静静跟着大部队上了梁山,连个自我介绍都没留。

后来宋江惦记家里老爹,单枪匹马回郓城接人,刚到家门口就被官兵围了。梁山兄弟下山救人,冲在最前面的就有陶宗旺,原著说他当时冲得特别猛,还想着跟李逵抢人头呢。可哪怕是这种露脸的时刻,书里也没给他留一句台词,打完仗他就安安静静去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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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第一次给大伙分活儿,直接把整个梁山的基建工程全都交给了陶宗旺。掘港汊、修水路、开河道,整理城墙修筑山前大路,全归他管。这活儿听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其实就是梁山的命根子。梁山四面环水地势复杂,朝廷大军来攻,摸不清水道走不对路,根本就冲不进核心区。

高俅童贯带着大军好几次围剿梁山,全都无功而返,你以为真的全靠武将们在前线砍杀?陶宗旺修的城墙挖的沟布的防线,把官军绕得晕头转向,找不对进攻方向,自然打不进来。后来梁山打下祝家庄,收了芒砀山,每扩张一次地盘,陶宗旺就得跟着修一次寨栅建一批房子,从上山那天起,他就没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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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聚义排座次,陶宗旺排在第七十五位,星号叫地理星,说白了就是管地面上所有土建活儿。十六个掌管监造的头领里,他是实打实的核心。咱们对比一下梁山上其他技术岗的兄弟,哪个都有单独露脸的戏份。安道全治病有专门的故事,凌振放炮有震天动地的场面,萧让金大坚伪造书信都有专门的戏份。

只有陶宗旺,他的功劳散在水浒的各个角落,每一处防御工事都有他的汗水,可从来没人把他当成主角写。读者记不住他,甚至看完书都想不起梁山还有这么一号人,可少了他,梁山真的转不动。他就像梁山的地基,埋在地下撑着整座山,从来不用露出来给人看。

后来梁山受了招安,跟着大军去征方腊,第一仗打润州,陶宗旺就战死了。原著里写得特别轻描淡写,就一句话,说折了三个偏将,一个是宋万,一个是焦挺,还有一个就是陶宗旺,全都是乱军中被箭射死,又被战马踩过。连个打斗的过程都没有,连一句死前的话都没留,毕竟他本来就没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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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个结局太戳人,陶宗旺从泥土里来,本来就是光州地里讨生活的庄户,走投无路才落草梁山。最后死在润州的战场上,被乱马踩得和泥土混在了一起,等于又回到了泥土里。他是征方腊第一个战死的梁山好汉,死得最早也最惨,死后连单独的祭文都没有,就一句话带过翻篇了。

后来朝廷统一追封,给陶宗旺封了个义节郎的名号,还立了庙,这已经是他这辈子拿到的最高待遇了。说白了,他就是水浒里最真实的那个乱世底层人,他不是胸怀大志的英雄,也不是杀富济贫的好汉,就是活不下去了被逼上梁山,只想混一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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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抢功不出风头,闷头干所有人都不爱干的累活,撑住了梁山的整个防御体系,让其他好汉能安心跟朝廷对抗。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可梁山的每一块砖每一道沟,都是他留在这本书里的台词。这世界上太多这样的人了,存在感不高,却是整个体系离不开的支柱。

参考资料:张恨水 《水浒人物论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