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甄选又上热搜了。不是因为董宇辉的小作文，也不是因为俞敏洪的跨界直播，而是两位“老人”的离开——明明和天权，这两位从新东方时期就跟着老俞的主播，最终还是选择了告别。人力资源部的公告写得温情脉脉，“家门常开，欢迎归来”，可字里行间藏不住的是：那个靠“知识直播”破圈的东方甄选，正在经历一场悄无声息的人才雪崩。从董宇辉风波到林林离职，再到如今的明明天权，老俞的“留人术”似乎越来越不管用了。这究竟是主播的“翅膀硬了”，还是平台的“笼子小了”？当知识直播的光环逐渐褪去，东方甄选的“家文化”还能留住谁？
一、从“新东方老人”到“东方甄选大将”：明明天权的9年与3年
4月24日，东方甄选社区的一则离职公告，让许多老粉丝红了眼眶。“怀着遗憾和不舍”“诚挚沟通和挽留”“家门常开”，这些词像极了家人告别时的絮语。可熟悉东方甄选的人都知道，明明和天权不是普通员工——他们是跟着俞敏洪从“新东方灰烬”里爬起来的“老人”。
明明，石明，陕西商洛人，西安交大毕业，9年新东方物理教龄，编过8本教辅书。2021年东方甄选刚起步时，他是最早转型的主播之一。镜头前，他能把物理公式讲成段子，被网友戏称“德云社在逃相声演员”；镜头后，他是团队里的“定海神针”，连董宇辉都曾说“明明是我见过最踏实的人”。
天权，伯克利本科、哥大研究生，顶着“名校学霸”光环加入东方甄选。2023年之前，他是直播间的“气氛担当”，用流利的中英文切换讲解商品，粉丝爱叫他“天权少爷”。可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顺风顺水的年轻人，会在2023年底因模仿CEO孙东旭摔手机、言语挑衅粉丝，引发一场“取关潮”，最终停播三个月。
一个是“草根逆袭”的代表，一个是“精英人设”的典范；一个靠幽默圈粉，一个凭学历吸睛。他们曾是东方甄选“知识主播矩阵”里的重要拼图，也是俞敏洪口中“一起扛过最难日子的兄弟”。可如今，这对“文武搭档”为何要在此时告别？
二、离职潮背后：是“个人野心”还是“平台困局”？
东方甄选的回应轻描淡写：“尊重个人职业规划”。可熟悉直播行业的人都明白，没有突如其来的离开，只有日积月累的失望。
先看“个人账”：职业天花板触手可及。
明明和天权都面临相似的困境：在东方甄选的体系里，他们很难再突破。明明的“相声式直播”虽受欢迎，但内容始终围绕农产品，9年教龄积累的物理知识几乎无用武之地；天权的“名校人设”在经历摔手机争议后大打折扣，复播后流量远不如前。据第三方数据平台新抖统计，2025年明明直播间平均观看人数较2023年下降42%，天权更是下降67%。
反观行业趋势，知识主播的“单飞潮”早已开始。前央视主持人李思思离职后做知识付费，半年营收破亿；抖音主播“温义飞的急救财经”靠财经科普单月涨粉300万。对明明和天权来说，离开东方甄选，或许意味着更自由的内容创作空间——比如明明可以做物理科普短视频，天权可以回归教育领域做留学咨询。
再算“平台账”：“家文化”难掩制度短板。
俞敏洪总说“东方甄选是个家”，可“家”的温情，终究抵不过商业世界的现实。董宇辉事件早已暴露东方甄选的制度漏洞：过度依赖个人IP，却缺乏合理的激励机制。据内部人士透露，东方甄选主播的薪酬结构仍以“底薪+销售提成”为主，头部主播与中腰部主播的收入差距高达20倍。明明和天权虽算“大将”，但收入远不及董宇辉，甚至不如一些新晋主播。
更关键的是，东方甄选的内容生态正在固化。从最初的“知识+农产品”到如今的“小作文+情怀”，用户早已审美疲劳。第三方调研机构QuestMobile数据显示，2025年东方甄选用户日均使用时长较2023年下降28%，“知识直播”的新鲜感正在消失。当平台无法提供新的成长土壤，主播自然会寻找更肥沃的“田野”。
三、争议阴影：是“导火索”还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细心的人会发现，明明和天权的离职，都带着“争议”的底色。
2024年6月，明明在直播中用“山河破碎”形容贵州地貌，引发轩然大波。尽管他很快道歉，但“口无遮拦”的标签还是贴了上来。此后，他的直播频次明显减少，从原来的每周5场降到2场，且多安排在非黄金时段。有粉丝猜测，这是东方甄选对他的“冷处理”。
天权的争议更直接。2023年12月，他在直播中模仿孙东旭摔手机，还说“粉丝取关就取关，无所谓”，直接导致东方甄选单日掉粉10万。停播三个月后，他的回归显得小心翼翼，昔日的“锐气”荡然无存。有内部员工透露，天权复播后多次被要求“少说话、多卖货”，这让习惯了“自由表达”的他难以接受。
争议事件像一道裂痕，让主播与平台之间的信任逐渐瓦解。明明曾在直播中感慨：“现在说话得字斟句酌，生怕说错一个字。”天权则在社交平台隐晦表示：“有些舞台，可能真的不适合我了。”当“知识主播”的光环变成“言论枷锁”，离开或许成了必然选择。
四、俞敏洪的转型阵痛：从“教育家”到“企业家”的难平衡
东方甄选的人才流失，本质上是俞敏洪“理想主义”与“商业现实”碰撞的结果。
老俞是个有情怀的人。从新东方到东方甄选，他始终想打造一个“有温度的企业”。他会亲自给离职员工写感谢信，会在直播间讲“人生哲学”，甚至会为了维护主播公开道歉。可情怀不能当饭吃。在直播电商这个“快节奏、高竞争”的行业里，“家文化”的温情，往往敌不过“数据考核”的冰冷。
数据不会说谎：2025年东方甄选GMV同比下降15%，净利润下降22%，而同期交个朋友、东方优选等竞品GMV均增长30%以上。当同行都在靠“明星主播+算法推荐”快速扩张时，东方甄选还在坚持“慢直播”“知识科普”，这种“反潮流”的打法，注定会让部分追求效率的主播感到不适。
更重要的是，俞敏洪的“个人权威”正在成为双刃剑。他既是东方甄选的“精神支柱”，也是“决策核心”。董宇辉事件中，他一句“小作文是团队写的”引发轩然大波；此次明明天权离职，他亲自挽留却无果，侧面说明“老俞的面子”已经不够用了。当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个人权威”必须让位于“制度建设”，可这恰恰是俞敏洪最难放下的。
五、知识直播的十字路口：没有“铁打的平台”，只有“流动的人才”
明明和天权的离职，不是个案，而是知识直播行业的一个缩影。
过去三年，知识直播经历了从“爆发”到“冷静”的周期。2022年，东方甄选靠“双语带货”火遍全网，知识主播一度成为香饽饽；可到2025年，用户更关注“性价比”“趣味性”，单纯的“知识科普”已经难以留住人。据艾瑞咨询报告，2025年知识直播用户付费意愿较2023年下降35%，“知识”正在从“卖点”变成“附加值”。
在这样的背景下，主播与平台的关系必然重构。过去是“平台成就主播”，比如董宇辉如果没有东方甄选的流量扶持，很难火遍全国；现在是“主播反哺平台”，一个头部主播的离开，可能直接导致平台流量暴跌。这种“相互依赖又相互博弈”的关系，注定会让人才流动成为常态。
对东方甄选来说，与其纠结“为什么留不住人”，不如思考“如何创造让人不想走的环境”。比如，建立更合理的薪酬激励机制，让主播的付出与回报成正比；开放内容创作权限，让主播能发挥自己的专业优势；甚至可以尝试“合伙人制度”，让主播从“打工人”变成“创业者”。
俞敏洪曾说：“做企业就像种麦子，既要低头施肥，也要抬头看天。”现在，东方甄选的麦子地，或许该换一种种法了。
尾声
公告里说“聚散终有时，温情无止境”。可商业世界的聚散，从来都不只是“温情”二字能概括的。明明和天权的离开，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东方甄选的成长烦恼，也照出了知识直播行业的未来挑战。
或许，没有永远的“东方甄选大将”，只有永远的“个人成长”。对明明和天权来说，离开是新的开始；对东方甄选和俞敏洪来说，如何在“情怀”与“现实”之间找到平衡，才是真正的考验。
毕竟，直播江湖里，最不缺的是故事，最缺的是能把故事讲下去的人。而留住人的，从来不是“家门常开”的承诺，而是“共同成长”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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