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故事:石家庄吴迪他妈生日宴爆发混战,加代霸气出手收拾了公子哥,力挺吴迪
2003年5月18号,下午五点半。
石家庄国际酒店门口停满了车。
奔驰、宝马、奥迪,排出去半条街。
吴迪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站在酒店门口迎客。
“哎呦,张总来了!里边请里边请!”
“李哥!快快快,二楼富贵厅!”
“王老板,您可算到了!”
吴迪笑得脸都僵了,但心里是真高兴。
今天是他妈六十大寿。
老太太辛苦一辈子,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
现在他在石家庄也算混出点模样了,必须给母亲风风光光办一场。
“迪哥,代哥到了。”
手下小弟跑过来低声说。
吴迪眼睛一亮,赶紧往路边走。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加代先下来,一身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后面跟着江林,还是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代哥!”
吴迪大步迎上去,紧紧握住加代的手:“你能来,兄弟我真没想到!”
加代笑了笑:“老太太过寿,我能不来吗?”
他从江林手里接过一个锦盒:“给老太太的,小玩意儿。”
吴迪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尊羊脂白玉的寿星公,雕工精细,光润透亮。
“代哥,这太贵重了……”
“拿着。”加代拍拍他肩膀,“给老人家的心意。”
江林在旁边说:“迪哥,先让代哥进去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吴迪赶紧领着加代往酒店里走。
二楼富贵厅,摆了二十多桌。
主桌上坐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穿着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妈,这就是我常跟您提的代哥!”
吴迪恭敬地介绍。
加代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阿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吴母赶紧站起来:“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小加啊,总听小迪提起你,快坐快坐!”
加代在吴母身边坐下,吴迪亲自给倒茶。
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都是石家庄本地有头有脸的生意人,还有吴迪江湖上的朋友。
大家看见加代,都纷纷过来打招呼。
“代哥!”
“代哥好!”
“代哥什么时候来的石家庄?”
加代一一回应,给足了吴迪面子。
宴会在六点准时开始。
司仪上台,说了一堆吉祥话。
吴迪扶着母亲上台,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切蛋糕,敬酒,一切都很顺利。
加代坐在主桌,慢慢喝着茶。
江林在他耳边低声说:“哥,吴迪在石家庄人缘不错啊,来的人挺多。”
“嗯。”加代点点头,“这小子重义气,应该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没长眼睛啊?”
“谁挡道呢?”
几个年轻人簇拥着一个穿花衬衫的青年走进来。
那青年二十五六岁,头发染成黄色,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走路一摇三晃,眼睛长在头顶上。
吴迪脸色微变,但还是迎了上去。
“王少,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王少的青年叫王旭,父亲是石家庄某分公司的二把经理。
舅舅更是省里要员。
在石家庄这一亩三分地,王旭就是横着走的螃蟹。
“怎么着,不欢迎啊?”
王旭斜眼看着吴迪,语气轻佻。
“哪能啊!”吴迪挤出笑容,“王少能来,蓬荜生辉!快请坐!”
王旭扫了一眼大厅,撇撇嘴:“你这办的什么玩意儿?土了吧唧的。”
他身后跟着的李刚和赵虎跟着哄笑。
“就是,这布置太寒酸了。”
“迪哥,是不是手头紧啊?紧跟兄弟说啊!”
吴迪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忍着:“王少说笑了,今天是家母寿宴,简单点好。”
“行吧行吧。”
王旭大摇大摆地往主桌方向走。
经过服务员身边时,突然伸手在一个女服务员腰上摸了一把。
“哎哟,小姑娘挺水灵啊!”
女服务员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地上。
“王少!”吴迪赶紧上前。
“怎么了?摸不得啊?”王旭歪着头,“又不是你媳妇儿,紧张什么?”
厅里很多人都看到了,但没人敢说话。
大家都知道王旭的背景。
吴迪拳头捏紧了,又慢慢松开。
他走到母亲身边,低声说:“妈,您先去休息室坐会儿?”
吴母摇摇头,看着王旭,小声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没规矩……”
声音不大,但王旭耳朵尖,听见了。
他猛地转身,盯着吴母:“老太太,你说谁没规矩?”
吴迪赶紧挡在母亲身前:“王少,我妈年纪大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一边儿去!”
王旭一把推开吴迪,走到吴母面前。
老太太有些害怕,但腰板挺得直:“小伙子,我六十岁了,说你两句怎么了?”
“怎么了?”王旭冷笑,“老 不 死的,给你脸了是吧?”
“你说什么?!”
吴迪眼睛瞬间红了。
他手下几个兄弟“哗啦”站起来。
王旭身后的李刚、赵虎也上前一步。
双方剑拔弩张。
加代这时候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小伙子,今天是老人家的寿宴,说话注意分寸。”
王旭这才注意到加代。
他上下打量着:“你谁啊?”
“我姓加,吴迪的朋友。”
“姓加?”王旭想了想,突然笑了,“哦——你就是那个深圳来的加代是吧?”
他走到加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加代。
“听说你在深圳混得不错?不过我得提醒你,这里是石家庄。”
王旭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在石家庄,我就是规矩。”
加代笑了。
他慢慢站起来,一米八的个子比王旭高半个头。
“小伙子,你爹没教过你,跟长辈说话要有礼貌吗?”
王旭被加代的气势镇住了一下,但马上又梗着脖子。
“我爹?我爹是王建国!石家庄分公司的经理!我舅是张明远,省里的领导!”
他指着加代的鼻子:“你一个混江湖的,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吴迪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动。
王旭的背景太硬了。
他这些年好不容易在石家庄站稳脚跟,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
加代看着王旭,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行,王公子是吧?今天老太太过寿,咱们不闹事。”
加代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吴迪,招呼客人。”
这是给台阶了。
但王旭不接。
他觉得加代怂了,觉得整个石家庄都怕他。
“闹事?我他妈就闹了怎么了?”
王旭一脚踹翻了旁边一张椅子。
“哗啦——”
盘子碗碎了一地。
吴母吓得脸色发白。
“妈,您别怕。”吴迪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王旭走过来,指着吴迪:“你,现在给我道歉。”
“我道歉?”吴迪愣了,“我道什么歉?”
“你妈刚才骂我没规矩,你不该道歉吗?”
王旭歪着嘴:“还有,你这破宴会太吵了,影响我心情。我这几个朋友还没吃饭呢,你这桌让出来,我们去隔壁包厢。”
这是要赶寿星走。
厅里所有人都看着吴迪。
吴迪脸色铁青。
他身后几个兄弟忍不住了。
“迪哥,干 他!”
“太欺负人了!”
吴迪咬着牙,牙都快咬碎了。
他看了看母亲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满厅的宾客。
最后,他低下头。
“王少……对不起,是我招待不周。”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旭笑了,很得意。
他拍拍吴迪的脸:“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后他看向吴母:“老太太,你也得给我敬杯酒,赔个罪。”
“王旭!”吴迪猛地抬头。
“怎么?不愿意?”王旭冷笑,“不愿意也行,明天我就让你那几个场子关门。”
吴迪浑身都在抖。
加代这时候又开口了:“王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闭嘴!”王旭指着加代,“没你说话的份!再哔哔连你一起收拾!”
江林眼神一冷,手往怀里摸。
加代用眼神制止了他。
就在这时,王旭看到桌上那个三层大蛋糕。
他突然笑了。
“这样吧吴迪,我也不为难你。”
王旭走到蛋糕前,用手抠了一块奶油。
然后他走到吴迪面前。
“你把脸伸过来,这事儿就算过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侮辱人。
吴迪死死盯着王旭,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身后兄弟“哗啦”全站起来了。
“迪哥!不能忍!”
“跟他拼了!”
王旭身后的李刚、赵虎也亮出了家伙。
是甩棍。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
吴迪闭上了眼睛。
他慢慢把脸凑了过去。
“迪哥!”
手下兄弟都红了眼。
王旭哈哈大笑,把手里那坨奶油,狠狠砸在吴迪脸上。
“啪!”
奶油糊了吴迪一脸。
有些流进嘴里,有些糊在眼睛上。
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王旭的笑声。
“哈哈哈哈!看见没?在石家庄,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王旭嚣张地环视全场。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连吴迪那几个兄弟,也都死死咬着牙,但没人敢动。
王旭掏出手机,递给李刚:“给我拍下来!拍清楚点!”
李刚举着手机,对着满脸奶油的吴迪拍视频。
“来,吴迪,说句话!”
吴迪睁开眼睛。
奶油从睫毛上滴下来。
他看着王旭,声音沙哑:“王少……满意了吗?”
“还行吧。”
王旭拍拍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走到主桌,一屁股坐在加代旁边。
“加代是吧?听说你在深圳挺牛逼?”
加代没说话,慢慢喝茶。
王旭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在石家庄,我说了算。你最好老实点,不然……”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手下人一挥手。
“走!去隔壁包厢,让吴迪安排几个姑娘过来!”
一群人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了,厅里才有人敢喘气。
吴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奶油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母亲颤颤巍巍走过来,用纸巾给他擦脸。
“小迪……妈对不起你……”
老太太哭了。
吴迪握住母亲的手:“妈,没事儿,咱不哭。”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加代走过来,看着吴迪。
“兄弟,委屈了。”
吴迪摇摇头:“代哥,让你看笑话了。”
“这话说的。”加代拍拍他肩膀,“先去洗把脸,宴会还得继续。”
吴迪点点头,往洗手间走。
他走路的时候,肩膀在微微发抖。
等吴迪走了,加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江林凑过来,声音冰冷:“哥,这王旭太狂了。”
“嗯。”加代看着王旭离开的方向,“查查他底细。”
“明白。”
宴会继续,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大家匆匆吃完,纷纷找借口离开。
谁也不想沾上这事儿。
晚上九点,宾客散尽。
吴迪送走最后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他脸上的奶油洗掉了,但那种屈辱感,洗不掉。
加代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杯酒。
“喝点。”
吴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捂着脸,肩膀开始颤抖。
“代哥……我他妈……我他妈真想弄死他!”
声音带着哭腔。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被当众羞辱成这样。
还得忍着。
加代没说话,又给他倒了一杯。
等吴迪情绪稳定些了,加代才开口。
“王旭他爹王建国,什么来头?”
“分公司二把经理,有点实权。”吴迪红着眼睛,“关键是他舅,张明远,省里的。我打听过,明年可能要往上走一步。”
“怪不得这么狂。”
加代点点头。
江林这时候回来了,手里拿着个本子。
“哥,查清楚了。”
他坐下,翻开本子。
“王旭,26岁,无业。名下有三家公司,都是皮包公司,靠他爹的关系接项目。”
“手下养了二十多个打手,领头的就是李刚和赵虎。”
“这几年在石家庄欺负了不少生意人。有家服装厂的老板,因为不肯低价转让厂子,被他打断了腿,现在还在轮椅上。”
“还有个开饭店的,女儿被他调戏,老板报警,结果第二天饭店就被查消防,关门了。”
江林一条一条念。
吴迪听着,拳头越捏越紧。
“王建国呢?”加代问。
“风评一般,有点贪,但做事还算谨慎。主要是靠小舅子张明远的关系。”
“张明远……”加代想了想,“这名字有点耳熟。”
江林压低声音:“哥,我托四九城的朋友问了。张明远在省里站队站得比较死,得罪了不少人。听说上面有人要动他,但暂时没找到机会。”
加代眼睛眯了眯。
他看向吴迪:“兄弟,这事儿你想怎么处理?”
吴迪苦笑:“还能怎么处理?忍呗。我惹不起他。”
“真忍得了?”
“忍不了也得忍。”吴迪点了根烟,“我有老母亲要养,有一帮兄弟要吃饭。跟他硬碰硬,我这些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他说得很实在。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生存。
加代沉默了会儿。
然后他说:“行,你先忍着。但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代哥,你别……”
吴迪想说你别插手,但没说出来。
他知道加代的脾气。
加代站起来:“我在石家庄待两天,看看情况。”
“那王旭要是再找麻烦呢?”
“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加代说完,带着江林走了。
车上。
江林一边开车一边说:“哥,吴迪这事儿,咱们管到底?”
“管。”加代看着窗外,“吴迪是我兄弟,他妈过寿被这么欺负,我不能看着。”
“那王旭的背景……”
“背景再硬,也得讲规矩。”加代冷笑,“他不讲规矩,就别怪别人不跟他讲规矩。”
“那咱们先从哪儿入手?”
加代想了想:“你联系一下勇哥,问问张明远的情况。我总觉得,这事儿有转机。”
“好。”
江林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另一边,王旭在隔壁包厢里玩得正嗨。
七八个姑娘陪着,酒喝了一瓶又一瓶。
李刚凑过来,把手机递给王旭。
“旭哥,视频拍好了。”
王旭看着屏幕上吴迪满脸奶油的样子,哈哈大笑。
“发!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石家庄谁是爷!”
“旭哥,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王旭瞪眼,“我他妈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他喝了口酒,突然想起加代。
“对了,那个加代,查查他什么来路。”
“查过了。”赵虎说,“在深圳确实混得不错,跟四九城那边也有关系。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在石家庄,他翻不起浪。”
“那就行。”
王旭搂过旁边一个姑娘,手不老实地乱摸。
“明天再去吴迪那儿转转,听说他新开了个洗浴中心,还没‘拜码头’呢。”
李刚和赵虎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知道,王旭这是要赶尽杀绝。
第二天,5月19号。
吴迪早早来到他的洗浴中心——金海湾。
昨晚他一夜没睡。
眼睛里全是血丝。
经理看见他,赶紧过来:“迪哥,您来了。”
“嗯,生意怎么样?”
“还行,就是……”经理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
“昨晚有几个客人闹事,说咱们按摩房有‘项目’。我解释了半天,他们不听,最后报警了。”
吴迪脸色一变:“阿sir来了?”
“来了,查了一圈,啥也没查出来。但影响很不好,今天客人都少了一半。”
吴迪知道,这是王旭开始动手了。
他摆摆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经理刚走,门口就传来刹车声。
三辆车停在门口。
王旭带着李刚、赵虎,还有七八个打手,大摇大摆走进来。
“哟,迪哥,这么早就来视察工作啊?”
王旭皮笑肉不笑。
吴迪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王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听说你这儿新开的,我来捧捧场。”
王旭四处打量着:“装修不错嘛,花了不少钱吧?”
“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混口饭?”王旭突然变脸,“在石家庄混饭吃,不得先拜拜码头?”
他走到前台,敲了敲桌子。
“你这店,有‘那个’服务吗?”
吴迪脸色变了:“王少,我这是正规生意,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正规?”王旭冷笑,“正规生意能赚钱吗?”
他凑近吴迪,压低声音:“这样吧,你这店,我入股。不用你出钱,给我30%干股,以后我罩着你。”
这是明抢。
吴迪的洗浴中心投资了三百多万。
30%干股,就是白送他一百多万。
“王少,这……”
“不愿意?”王旭眯起眼睛,“不愿意也行,那我天天带阿sir来喝茶。我看你生意还做不做得下去。”
吴迪死死咬着牙。
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是加代。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夹克,身后跟着江林。
“哟,这么热闹?”
加代笑着走过来。
王旭看见加代,眉头一皱:“你怎么又来了?”
“我兄弟的店,我不能来?”
加代走到吴迪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然后看向王旭:“王公子,昨天的事儿还没完呢,今天又来要干股?”
“关你屁事!”王旭骂道,“这是我跟吴迪的事儿,你一个外人,少插手!”
“吴迪是我兄弟,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了一口。
“王公子,咱们谈谈?”
“谈什么?”
“昨天你在我兄弟母亲的寿宴上闹事,还拍了视频。”加代吐出一口烟,“这事儿,你得给个说法。”
“说法?”王旭笑了,“你想要什么说法?”
“第一,删除所有视频。”
“第二,公开向吴迪母子道歉。”
“第三,赔偿精神损失费二十万。”
加代说完,看着王旭:“能做到吗?”
王旭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加代,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指着加代的鼻子:“让我道歉?还赔钱?你算老几啊!”
李刚和赵虎也围了上来。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江林往前一步,挡在加代身前。
“王公子,我劝你好好想想。”加代很平静,“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我他妈就做了,怎么着?”
王旭嚣张地叉着腰:“在石家庄,我就是王法!你有本事动我一个试试!”
加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话我撂这儿了。”
加代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给你24小时考虑。24小时后,不道歉,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王旭一眼。
那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王旭被看得心里一毛,但嘴上不服输。
“我等你!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加代没再说话,带着江林上车走了。
车上。
江林说:“哥,这王旭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杠上了。”
“嗯。”加代点点头,“给勇哥打电话了吗?”
“打了,勇哥说正在问,晚点给回信。”
“行。”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用江湖手段,最简单。
调一批兄弟过来,直接把王旭办了。
但后果会很麻烦。
王建国肯定会动用衙门的关系,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
而且会连累吴迪在石家庄的生意。
最好的办法,是从上层入手。
如果能动张明远,那王旭就是个屁。
但张明远是省里的要员,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除非……
加代睁开眼睛。
“江林,你再问问勇哥,张明远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好。”
江林又掏出手机。
这时,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代弟,是我。”
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
加代一愣,随即笑了:“周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来电的是周公子,周广龙。
四九城真正的顶级公子哥。
“听说你在石家庄?”周广龙问。
“是啊,一个兄弟的母亲过寿,我过来捧场。”
“巧了,我正好在石家庄办点事。”周广龙说,“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有空,当然有空。”
“那行,晚上七点,国际酒店,我定包厢。”
“好。”
挂了电话,加代若有所思。
周广龙突然出现在石家庄,绝对不是巧合。
而且主动约他吃饭……
江林问:“哥,周公子怎么来了?”
“不知道。”加代摇摇头,“但我觉得,跟张明远有关。”
晚上七点,国际酒店。
还是昨天那个酒店,但包厢换成了最顶级的“帝王厅”。
加代带着江林准时到场。
周广龙已经到了。
他四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温文尔雅。
但加代知道,这位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代弟,来了。”
周广龙笑着起身,跟加代握手。
“周哥,好久不见。”
两人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
酒过三巡,周广龙才切入正题。
“代弟,我听说你在这边遇到点麻烦?”
加代笑了笑:“周哥消息真灵通。”
“不是灵通,是凑巧。”周广龙喝了口茶,“你那个对头,王旭,他舅舅是张明远对吧?”
“对。”
“那就对了。”周广龙放下茶杯,“张明远,我这次来就是要动他。”
加代眼神一凝:“怎么回事?”
“他在省里站队站错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周广龙说得很平静,“上面已经掌握了不少材料,就等一个时机。”
“所以……”
“所以我想问问你,那个王旭,是不是有什么把柄?”
加代明白了。
周广龙是要从王旭身上打开缺口,撬动张明远。
“江林。”加代示意。
江林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
“周哥,这是王旭的资料。这几年在石家庄干了不少坏事,证据我们正在收集。”
周广龙接过来,翻了翻。
“行,这个交给我。”
他看向加代:“代弟,你那个兄弟吴迪,昨天受委屈了?”
“嗯,当众被羞辱。”
“这事儿我帮你解决。”周广龙说,“张明远一倒,王旭就是个废物。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那就谢谢周哥了。”
“客气。”周广龙笑了笑,“不过你得配合我一下。”
“怎么配合?”
“这两天,让那个王旭再狂一点。”周广龙眼神深邃,“最好让他干点出格的事,越大越好。”
加代明白了。
这是要引蛇出洞。
“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广龙先走了。
加代坐在包厢里,点了根烟。
江林问:“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加代说,“等王旭自己作死。”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得给他加点料。”
“您的意思是?”
“你安排几个人,去王旭的场子闹点事。”
加代吐出一口烟:“他不是狂吗?我就让他更狂一点。”
江林笑了:“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第二天,5月20号。
王旭一大早接到电话,气得摔了手机。
“妈的!谁干的!”
他名下的一家夜总会,昨晚被人砸了。
监控录像显示,是几个蒙面人干的。
但王旭第一反应就是——吴迪干的!
“集合人!去金海湾!”
王旭带着二十多个打手,浩浩荡荡冲向吴迪的洗浴中心。
到了地方,二话不说就开始砸。
前台被砸烂,大厅的鱼缸被敲碎,客人全被吓跑。
吴迪赶来的时候,现场一片狼藉。
“王旭!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王旭揪住吴迪的衣领,“你他妈敢砸我的场子?!”
“不是我干的!”
“少他妈装蒜!”
王旭一巴掌扇在吴迪脸上。
“啪!”
声音清脆。
吴迪嘴角出血了。
他身后的兄弟要冲上来,被吴迪拦住。
“别动!”
吴迪擦擦嘴角的血,看着王旭:“我说了,不是我干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我信你妈!”
王旭又是一脚,踹在吴迪肚子上。
吴迪闷哼一声,弯下腰。
“给我打!”
王旭一声令下,手下打手一拥而上。
吴迪的兄弟终于忍不住了,双方打在一起。
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几辆车疾驰而来。
加代带着江林,还有十几个兄弟赶到。
“住手!”
加代一声大喝。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王旭看见加代,冷笑:“又是你!”
加代没理他,先扶起吴迪。
“没事吧?”
“没事。”吴迪摇摇头,但脸色苍白。
加代看向王旭,眼神冰冷。
“王公子,光天化日,砸店打人,是不是太嚣张了?”
“嚣张怎么了?”王旭指着加代,“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加代笑了。
他走到王旭面前,两人面对面。
“王旭,我最后问你一次。”
加代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寒意。
“昨天我说的那三条,你做还是不做?”
“做你妈!”
王旭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加代,我告诉你,在石家庄,我就是天!你有本事就把天捅个窟窿!”
加代点点头。
“好。”
他转身,看着王旭。
然后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王旭彻底疯狂的话。
“你舅舅张明远,快倒台了。”
王旭一愣,随即暴怒。
“你他妈放屁!”
“是不是放屁,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加代说完,拉着吴迪就走。
王旭想追,但被江林带人拦住。
“王公子,好自为之。”
江林说完,也走了。
王旭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他掏出手机,打给父亲。
“爸!那个加代说我舅要倒台!你赶紧查查!”
电话那头,王建国的声音有些慌乱。
“小旭,你最近是不是又惹事了?”
“我问你我舅的事!”
“你舅……你舅那边确实有点麻烦。”王建国压低声音,“你最近老实点,别给我惹事!”
王旭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还是嘴硬。
“能有什么麻烦!我舅在省里那么硬!”
“让你老实你就老实!”王建国挂了电话。
王旭拿着手机,愣了半天。
然后他咬咬牙。
“妈的,肯定是吓唬我!”
他对李刚说:“继续砸!把吴迪所有场子都给我砸了!”
“旭哥,这……”
“让你砸你就砸!”
王旭红了眼。
他要在舅舅倒台之前,先把吴迪收拾了。
这样就算舅舅真有事,他也能在石家庄立足。
接下来的两天,吴迪的生意遭到毁灭性打击。
三家洗浴中心被砸,两家饭店被查,一个酒吧被勒令停业整顿。
损失超过两百万。
吴迪急得嘴角起泡,但加代让他按兵不动。
“再等等。”加代说。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
5月23号,晚上十点。
王旭在自己最豪华的夜总会里庆祝。
他觉得,吴迪已经完蛋了。
加代也不过如此。
“兄弟们!喝!今晚我请客!”
王旭搂着两个姑娘,大声吆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
“小旭!出事了!”
王建国的声音在发抖。
“你舅……你舅被带走了!”
王旭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
“就在刚才,省里来的联合调查组,直接去办公室把他带走了!”王建国声音带着哭腔,“说是严重违纪!”
王旭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瘫坐在沙发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还有更糟的!”王建国说,“调查组的人说,让你明天早上去市分公司报到,接受调查!”
“我?我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王建国吼道,“你这几年干的好事,人家都掌握了!”
王旭脸色煞白。
他想起加代那句话。
“你舅舅张明远,快倒台了。”
原来不是吓唬他。
是真的。
“爸……爸我怎么办?”
“跑!赶紧跑!”王建国说,“我让人给你送钱,你先出去躲躲!”
“好……好……”
王旭挂了电话,手都在抖。
他对手下人说:“快!收拾东西!走!”
但已经晚了。
夜总会门口,三辆黑色的车停下。
加代、吴迪,还有江林,带着三十多个兄弟,堵住了门口。
王旭想从后门跑,但后门也被堵了。
他被堵在了夜总会里。
加代走进来,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王旭。
“王公子,跑什么啊?”
王旭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代哥……代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
加代在他对面坐下。
“晚了。”
王旭“扑通”一声跪下了。
“代哥!求你放我一马!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给!”
加代没说话。
吴迪走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旭。
这个两天前还嚣张跋扈的公子哥,现在像条丧家之犬。
“王旭,你砸我店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迪哥!迪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旭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等王旭磕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明天早上九点,国际酒店,帝王厅。”
他站起来,俯视着王旭。
“把你爹叫上。”
“还有,准备两百万现金。”
“少一分,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留下王旭一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第二天,5月24号,上午八点半。
国际酒店帝王厅。
加代坐在主位,穿着那身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左手边坐着吴迪,右手边是江林。
桌边还坐着几个石家庄本地有头脸的人物。
都是加代请来做见证的。
气氛很肃穆。
没人说话。
大家只是安静地喝茶,抽烟。
九点整。
包厢门被推开了。
王建国先走进来。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大半,眼袋耷拉着,腰也弯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王旭。
王旭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人。
他脸上还带着伤,是昨晚逃跑时摔的。
走路一瘸一拐。
“加总……吴总……”
王建国声音沙哑,陪着笑脸。
加代抬了抬手:“坐。”
王建国和王旭在对面坐下。
服务员上来倒茶,手都在抖。
谁都看得出来,今天这场子不简单。
“钱带来了吗?”江林先开口。
“带了带了!”
王建国赶紧从脚边提起一个黑色旅行袋。
“两百万,一分不少!”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拉开拉链。
一沓沓红色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加代看了一眼,点点头。
江林过去检查。
一沓一沓地数,验真伪。
整个过程,没人说话。
只有点钞的声音。
十分钟后,江林说:“哥,没问题。”
“嗯。”
加代这才看向王建国。
“王经理,你儿子干的事儿,你都清楚吧?”
“清楚……清楚……”王建国擦擦汗,“是我管教不严,给各位添麻烦了。”
“不是添麻烦。”
加代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是在我兄弟母亲的寿宴上闹事,是当众羞辱老人,是砸店打人,是勒索敲诈。”
他一条一条数。
每说一条,王建国的脸就白一分。
“这事儿,按江湖规矩,你说该怎么处理?”
王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规矩。
这种事,按以前的规矩,得断一只手。
甚至更严重。
“加总……您大人有大量……孩子还小,不懂事……”
“26岁了,还小?”加代笑了,“我26岁的时候,已经在深圳打出一片天了。”
他点了根烟。
“不过,我这个人讲究以德服人。”
加代看向吴迪:“兄弟,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
吴迪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对面那对父子。
王建国一脸哀求。
王旭低着头,浑身发抖。
如果是昨天以前,吴迪恨不得杀了王旭。
但现在……
“代哥,”吴迪开口,“听您的。”
加代点点头。
“行,那我做主了。”
他看着王旭:“王公子,你起来。”
王旭颤抖着站起来。
“走到中间来。”
王旭一瘸一拐走到包厢中间。
所有人看着他。
加代说:“跪下。”
王旭愣了一下。
“我让你跪下。”
加代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王旭“扑通”跪下了。
“磕头。”加代继续说,“三个响头,一个给我兄弟吴迪,一个给老太太,一个给我。”
王旭咬咬牙,开始磕头。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很实。
额头都磕红了。
“好了。”
加代摆摆手。
“现在,我说条件。”
他看着王建国。
“第一,王旭离开石家庄,三年内不准回来。”
“第二,王经理,你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插手江湖事,管好你儿子。”
“第三,视频全部删除。如果让我发现有一份流出去,后果你知道。”
王建国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第四,”加代顿了顿,“明天,你亲自带着你儿子,去老太太家,当面道歉。”
“一定!一定!”
王建国如释重负。
这些条件,比他预想的轻多了。
他以为至少要断条腿。
“加总,谢谢您高抬贵手……”
“别急着谢。”
加代站起来,走到王旭面前。
他俯下身,看着王旭的眼睛。
“王公子,今天放你一马,不是因为你爹,也不是因为你舅。”
“是因为老太太心软。”
“昨天我兄弟问老太太,这事儿怎么办。老太太说,孩子还年轻,给个机会吧。”
加代直起身。
“所以,你得记住。以后做人,讲点规矩。不是所有人,都像老太太这么善良。”
王旭哭了。
眼泪鼻涕一起流。
“代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
加代走回座位。
“行了,带着钱,走吧。”
王建国如蒙大赦,赶紧拉起儿子,提着钱袋往外走。
走到门口,加代又说了一句。
“对了,王经理。”
王建国回头。
“你那个位置,也该退了吧?”
王建国脸色一白,但很快点头。
“是……是该退了……我回去就写报告。”
“嗯。”
门关上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做见证的老先生开口了。
“加总,仁义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要按以前的规矩,这事儿没这么容易了。”
“老太太心善,加总也给面子。”
加代笑了笑。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他看向吴迪。
“兄弟,钱你拿着。该修店修店,该赔医药费赔医药费。”
“代哥,这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加代拍拍他肩膀,“这是你应得的。”
吴迪眼眶红了。
他没再推辞。
中午,加代请所有见证人吃饭。
酒席上,大家聊开了。
“加总,您这次可算是给石家庄江湖立规矩了。”
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说。
“那王旭,这几年在石家庄横行霸道,没人敢管。”
“是啊,”另一个开饭店的说,“我那店,去年被他白吃白喝三个月,敢怒不敢言。”
加代听着,没说话。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各位,我加代今天把话撂这儿。”
他端起酒杯。
“以后在石家庄,谁再敢像王旭这么欺负人,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不管他爹是谁,他舅是谁。”
“只要让我知道了,我肯定管。”
说完,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站起来,跟着干了。
这顿饭,吃到了下午三点。
散席后,加代回到酒店房间。
江林跟进来。
“哥,周公子来电话了。”
“怎么说?”
“张明远的事儿定了,严重违纪,双开,移送司法机关。”
江林说,“王建国今天下午已经递交了提前退休申请,批了。”
“嗯。”加代点点头,“王旭呢?”
“买了去云南的火车票,今晚就走。”
“派人跟着,看他是不是真离开石家庄。”
“明白。”
江林顿了顿,又说:“哥,还有件事。”
“说。”
“吴迪刚才跟我说,他要把那两百万,拿出一半分给被他砸过店的几个老板。”
加代笑了。
“这小子,会做人。”
“是啊,这一下,他在石家庄的名声就起来了。”
“这是他应得的。”
加代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江湖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但你不讲规矩,那就别怪别人掀桌子。”
晚上,吴迪母亲家。
老太太正在包饺子。
吴迪在旁边帮忙。
“妈,明天代哥就走了,我留他多住几天,他说深圳还有事。”
“人家忙,你别老缠着人家。”老太太说,“小加是个好人,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知道。”
正说着,敲门声响了。
吴迪去开门。
门外站着王建国和王旭。
王旭手里提着一堆礼品。
“吴总……老太太在家吗?”
王建国陪着笑脸。
“在。”吴迪让开身,“进来吧。”
两人进屋。
王旭看见老太太,“扑通”又跪下了。
“奶奶……我错了……”
老太太赶紧放下手里的饺子皮,过来扶他。
“孩子,起来,快起来。”
“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王旭哭得稀里哗啦,“我对不起您,对不起迪哥……”
“知错能改就好。”老太太拍拍他肩膀,“以后好好做人,别再干坏事了。”
“我一定改!一定改!”
王建国也鞠躬:“老太太,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孩子。”
“行了行了,都过去了。”
老太太让吴迪扶王旭起来。
“还没吃饭吧?正好我在包饺子,一起吃点。”
“不不不,我们就不打扰了……”
“让你吃你就吃。”老太太板起脸,“怎么,嫌我包的饺子不好吃?”
王建国眼圈也红了。
“谢谢老太太……”
那天晚上,四个人一起吃了顿饺子。
王旭吃得最多,一边吃一边哭。
老太太不停给他夹菜。
“多吃点,以后出去了,照顾好自己。”
吃完,王建国和王旭走了。
吴迪送他们到楼下。
王建国握着吴迪的手。
“吴总,谢谢……真的谢谢……”
“行了,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
吴迪说,“你儿子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让他踏实点,别再走歪路了。”
“一定!一定!”
看着车开走,吴迪站在楼下,点了根烟。
他突然想起加代那句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第二天,5月25号。
加代准备回深圳。
吴迪带着十几个兄弟,到酒店送行。
“代哥,这次真的谢谢您。”
吴迪紧紧握着加代的手。
“别说这个。”加代笑笑,“兄弟之间,不说谢。”
“那您什么时候再来石家庄?”
“有空就来。”加代说,“你也别老在石家庄待着,有空去深圳转转。”
“一定!”
加代看向江林:“都安排好了?”
“好了,车在楼下。”
“行,那就走吧。”
加代跟吴迪拥抱了一下,转身上车。
车队缓缓驶离酒店。
吴迪站在门口,直到车队消失不见。
旁边一个兄弟说:“迪哥,代哥这人,真够意思。”
“嗯。”吴迪点点头,“以后在石家庄,咱们也得像代哥一样,讲规矩。”
“明白!”
车上。
江林一边开车一边说:“哥,这次事儿办得漂亮。”
“还行。”加代靠在座椅上,“就是委屈吴迪他妈了,那么大年纪,被那么羞辱。”
“老太太心善,也是福报。”
“是啊。”
加代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突然,手机响了。
是周公子。
“喂,周哥。”
“代弟,走了?”
“刚走,上高速了。”
“行,这次的事儿,多谢你配合。”周广龙说,“张明远那材料里,有你提供的几份关键证据。”
“应该的。”
“这份人情我记着了。”周广龙顿了顿,“下次来四九城,我请你喝酒。”
“好嘞。”
挂了电话,加代笑了。
江林问:“哥,周公子这个人情,可不小。”
“是啊。”加代说,“不过江湖就是这样,人情互相欠着,关系才能长久。”
车在高速上飞驰。
加代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突然,江林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什么?!”
加代睁开眼睛:“怎么了?”
江林捂着话筒,低声说:“哥,出事了。”
“说。”
“王旭……没去云南。”
江林脸色难看。
“他昨晚根本就没上火车。现在人在哪儿,不知道。”
加代眼神一冷。
“什么意思?”
“刚才咱们的人去火车站查了,王旭买的票是买了,但人没上车。”
江林说,“而且,王建国今天早上也没去单位办退休手续。”
加代坐直身子。
“给吴迪打电话。”
江林赶紧拨号。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再打,关机。
“哥,吴迪电话关机了。”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掉头,回石家庄。”
“现在?”
“现在。”
江林一打方向盘,车子在下一个出口下了高速,掉头往回开。
其他几辆车也跟着掉头。
加代拿出手机,打给另一个石家庄的朋友。
“喂,老陈,是我,加代。”
“代哥?你不是走了吗?”
“又回来了。”加代直接问,“今天石家庄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老陈想了想,“没什么啊……哦对了,早上听说吴迪带着几个人出去了,说是去谈生意。”
“去哪儿谈?”
“这个没说。”
“他带了几个人?”
“五六个吧,都是他贴身的那几个兄弟。”
加代心里一沉。
吴迪出门谈生意,不可能不带手机,更不可能关机。
“老陈,你帮我打听一下,吴迪到底去哪儿了。”
“行,我问问。”
挂了电话,加代脸色很不好看。
江林说:“哥,会不会是王旭那小子不甘心,又把吴迪……”
“有可能。”
加代点了根烟。
“我小看那小子了。”
他以为,王旭被这么收拾一顿,应该老实了。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开快点。”
“是。”
车队一路狂奔,一个小时后,又回到了石家庄。
直接开到了吴迪母亲家。
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见加代又回来了,很惊讶。
“小加?你怎么……”
“阿姨,吴迪呢?”
“小迪?”老太太说,“早上出去了,说去谈生意,晚上回来吃饭。”
“他说去哪儿谈了吗?”
“没说。”老太太摇摇头,“怎么了小加?出什么事了?”
加代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我就是找他有点事。”
他让江林留下两个人保护老太太。
然后带着其他人,直奔吴迪的洗浴中心。
店里,经理正在指挥工人修被砸坏的地方。
看见加代来了,赶紧迎上来。
“代哥,您怎么……”
“吴迪呢?”
“迪哥早上来了趟,拿了点东西就走了。”
“拿什么东西?”
“一个黑色的包,平时他都锁在保险柜里的。”
加代心里咯噔一下。
“保险柜里是什么?”
“这……我不知道。”经理说,“迪哥从来不让人碰。”
加代转身往外走。
上了车,他对江林说:“联系所有能联系的人,找吴迪。”
“明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加代动用了在石家庄所有的人脉。
但没有人知道吴迪去哪儿了。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下午四点,江林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江林吗?”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那人说,“吴迪在我们手上。”
江林脸色一变,按下免提。
“你想怎么样?”
“告诉加代,准备五百万现金。今天晚上十二点,带到西郊废弃水泥厂。”
那人顿了顿。
“只能加代一个人来。”
“如果敢带人,或者报警,就等着给吴迪收尸吧。”
说完,电话挂了。
加代听完,冷笑一声。
“王旭这小子,胆子不小啊。”
“哥,怎么办?”
“准备钱。”加代说。
“真准备?”
“准备。”加代眼神冰冷,“不过,不是给他送钱。”
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深圳。
“喂,左帅,是我。”
“代哥,怎么了?”
“带二十个兄弟,马上来石家庄。要能打的。”
“明白!什么时候到?”
“晚上十点前必须到。”
“没问题!”
第二个电话,打给北京。
“喂,正光,是我。”
“代哥,啥事?”
“我在石家庄遇到点麻烦,需要人手。”
“多少人?”
“三十个。”
“行,我马上安排。”
第三个电话,打给太原。
“喂,满林……”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
加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江林知道,代哥这是真动怒了。
晚上八点。
第一批兄弟到了。
左帅带着二十个人,从深圳飞过来,又租了几辆车,直接开到加代住的酒店。
“代哥!”
左帅一进门,就看见加代坐在沙发上抽烟。
“来了。”
加代点点头。
“什么情况?”左帅问,“谁这么不长眼,敢动迪哥?”
“王旭,本地一个公子哥。”江林简单说了情况。
左帅听完,眼睛都瞪圆了。
“这他妈找死啊!”
“所以,”加代掐灭烟头,“今天晚上,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晚上九点。
第二批兄弟到了。
李正光从北京带了三十二个人,开了六辆车。
晚上十点。
第三批、第四批……
到晚上十一点,酒店停车场里,停了四十多辆车。
兄弟来了两百多个。
全是能打能拼的硬手。
加代站在房间窗户前,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
“哥,人都到齐了。”江林说。
“嗯。”
加代转过身。
房间里站满了人。
左帅、李正光、江林、还有几个带队的兄弟。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加代声音平静。
“吴迪被王旭绑了,要五百万赎金。”
“钱,我准备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几个大袋子。
“但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勒索过。”
他看向众人。
“今天晚上,我不光要把吴迪救出来。”
“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我加代的兄弟,是什么下场。”
众人眼神都变了。
“代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左帅第一个说。
“对!干 他 妈 的!”
“敢动迪哥,弄死他!”
加代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江林,你带五十个人,先去西郊水泥厂周围埋伏。”
“左帅,你带八十个人,等我的信号。”
“正光,你带剩下的人,堵住所有出入口。”
他看了看表。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
“我十二点准时到水泥厂。”
“听到我的信号,就动手。”
“明白!”
众人齐声回答。
“记住,”加代最后说,“动静可以大,但别出人命。”
“我要活的。”
晚上十一点五十。
西郊废弃水泥厂。
这里早就停产了,厂房破败,杂草丛生。
晚上更是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勉强照出轮廓。
主厂房里,点着几盏应急灯。
吴迪被绑在一张破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
他脸上有伤,衣服也破了。
但眼神还算清醒。
王旭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家伙。
是真理。
“吴迪,没想到吧?”
王旭脸上带着疯狂的笑。
“你以为我完了?我告诉你,我没完!”
他走来走去。
“我舅是倒了,我爸也退了。但那又怎么样?”
“我手里还有钱!还有人!”
他指着吴迪。
“等我拿到五百万,我就远走高飞。去国外,过好日子!”
吴迪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怜悯。
那眼神刺激了王旭。
“你他妈看什么看!”
他一脚踹在吴迪肚子上。
吴迪闷哼一声,弯下腰。
“等加代来了,我先当着他的面,废了你一条腿!”
王旭咬牙切齿。
“让他知道,得罪我王旭,是什么下场!”
旁边,李刚和赵虎站着,脸色都不好看。
“旭哥,”李刚小声说,“咱们拿了钱就走,别节外生枝……”
“你怕了?”王旭瞪眼。
“不是怕……加代那个人,不好惹……”
“不好惹?”王旭冷笑,“他现在一个人来,能怎么着?”
他看了看周围。
厂房里,有三十多个人。
都是他这些年养的打手。
每个人手里都有家伙。
钢管、砍刀,还有几 把真理。
“三十多个人,还怕他一个?”
王旭信心满满。
但他不知道的是……
厂房外面,黑暗里。
已经围了两百多人。
江林带着五十个人,埋伏在厂房周围的草丛里。
左帅带着八十个人,藏在后面的旧仓库。
李正光带着剩下的人,把水泥厂所有出入口都堵死了。
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加代一个人,开着一辆车,缓缓驶入水泥厂。
车灯划破黑暗。
厂房里,王旭精神一振。
“来了!”
他示意手下人准备好。
加代把车停在厂房门口。
下车,提着两个大袋子。
里面是钱。
他走进厂房。
应急灯的光照在他脸上。
平静,从容。
“代哥!”
吴迪看见加代,想喊,但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呜呜声。
加代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示意他别怕。
然后看向王旭。
“王公子,又见面了。”
“少他妈废话!”
王旭举着真理,对准加代。
“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
加代把袋子扔在地上。
“五百万,一分不少。”
王旭使了个眼色。
李刚过去检查。
拉开拉链,里面全是红色的钞票。
“旭哥,是真的。”
“好!”
王旭笑了。
“加代,算你识相。”
“钱你拿到了,”加代说,“放人吧。”
“放人?”
王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拿了钱就放人?”
他走到吴迪身边,用真理顶着吴迪的脑袋。
“我要你跪下。”
他看着加代。
“就像昨天我跪你一样。”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
“然后说,你错了,你不该得罪我王旭。”
加代笑了。
“王旭,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太贪心。”加代说,“给了你活路,你不走。非要往死路上撞。”
“死路?”王旭冷笑,“加代,你看看周围。”
“我三十多个人,你一个人。”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加代摇摇头。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
“十二点零五分。”
然后,他吹了一声口哨。
尖锐的口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你干什么!”王旭喝道。
加代没理他。
口哨声刚落——
厂房四面八方,响起了脚步声。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像是潮水一样,从外面涌进来。
“怎么回事?!”
王旭脸色一变。
他手下的人也慌了。
应急灯的光照向门口。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黑压压的人群。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两百多个兄弟,从各个方向涌进厂房。
把王旭的人围在了中间。
左帅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李正光在左边,江林在右边。
所有人都到了。
王旭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说我一个人来,”加代笑了,“你就信?”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王旭,我给过你机会。”
“昨天,在酒店,我放了你一马。”
“今天早上,你爹带你给老太太道歉,我也没为难你。”
加代声音越来越冷。
“但你不知道珍惜。”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挥了挥手。
“动手。”
“等等!”王旭尖叫,“加代!你敢动我,我爸……”
“你爸?”加代打断他,“你爸现在自身难保。”
他看向江林。
“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江林说,“王建国一个小时前,已经被带去谈话了。涉嫌包庇、受贿,问题不少。”
王旭彻底崩溃了。
“不……不可能……”
“这世界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加代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真理。
“你不是喜欢用这个指着人吗?”
他用真理顶着王旭的额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
王旭腿一软,跪下了。
“代哥……代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我再也不敢了……我马上走……永远不回石家庄……”
加代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真理扔给江林。
“废他一条腿。”
“让他记住,什么叫规矩。”
左帅上前,一脚踹在王旭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王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
加代没再看他。
他走到吴迪身边,撕掉他嘴上的胶带。
“兄弟,受苦了。”
吴迪摇摇头:“代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个。”
加代解开绳子。
“能走吗?”
“能。”
吴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然后,他看向地上惨叫的王旭。
眼神复杂。
“代哥,他……”
“废一条腿,给他个教训。”
加代说,“以后,他再也不能在石家庄横着走了。”
他扶着吴迪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王旭躺在地上,抱着断腿哀嚎。
他手下那些人,早就被控制住了。
一个个蹲在地上,抱着头。
“江林。”
“哥。”
“把人都交给阿sir。”加代说,“该怎么说,你知道。”
“明白。”
加代点点头,扶着吴迪上了车。
车队缓缓驶离水泥厂。
身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这个夜晚,终于结束了。
第二天,5月26号。
加代又要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
吴迪母亲家,老太太又包了饺子。
“小加,这次多住几天吧。”
老太太拉着加代的手。
“阿姨,我真的得走了。”加代笑着说,“深圳那边还有一堆事儿。”
“那……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有空就来。”加代说,“您保重身体。”
“你也是。”
吃完饭,加代准备出发。
吴迪送他到楼下。
“代哥,这次……真的谢谢您。”
吴迪眼睛红了。
“要是没有您,我这条命可能就交代了。”
“别说这种话。”加代拍拍他肩膀,“记住,以后做事,多长个心眼。”
“明白。”
“还有,”加代顿了顿,“王旭那边,我留了他一条命。但以后,他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
“我知道。”
吴迪点头。
“行了,我走了。”
加代转身上车。
车队缓缓驶离。
吴迪站在楼下,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
他突然想起,几天前,也是在这里送加代。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在后面等着他。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笑了。
江湖就是这样。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你得知道,谁是你真正的兄弟。
车上。
加代接到周公子的电话。
“代弟,事儿都办完了?”
“办完了。”
“王建国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周广龙说,“他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谢谢周哥。”
“客气。”周广龙顿了顿,“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您说。”
“石家庄这地方,水很深。”周广龙说,“王旭这事儿,可能只是个开始。”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
“明白就好。”周广龙说,“以后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窗外。
高速路两旁的田野,飞快地向后倒退。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刚从东北来深圳的时候。
一无所有,只有一条命。
现在,他有兄弟,有人脉,有地位。
但他知道,江湖这条路,没有尽头。
你走得越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
你越成功,想把你拉下来的人就越疯狂。
“哥,想什么呢?”
江林问。
加代摇摇头。
“没什么。”
他闭上眼睛。
“累了,睡一会儿。”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
向着深圳的方向。
向着下一个江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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