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熟长征的故事,也知道新四军的来历,但很少有人聊起当年留在南方撑了三年的那批人,更别说当时挑大梁的项英。当年八万主力红军战略转移,留下不到两万人接盘,对面压过来的国民党军足足二十万,这局妥妥的地狱难度。那项英是怎么把死局走活,还攒出了新四军的全部家底?
刚接手的时候,项英拿到的任务是守住苏区等主力回来。说白了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八万主力都没守住,你不到两万人凭啥?但项英那时候没敢改中央的命令,就硬着头皮在三角地区打正规战,电报发了一封又一封给长征的中央,全都石沉大海。主力那时候自顾不暇,哪顾得上这边的消息。
直到1935年2月,万万火急的电报终于来了。中央说别守了,赶紧分散打游击。项英当天就开会部署,定了九路突围,各自往各省山区杀出去。那时候敌人的口袋早就扎严实了,突围那叫一个惨烈。
贺昌二十九岁,重伤之后用最后一颗子弹自尽。毛泽覃掩护战友中弹牺牲,也才二十九岁。何叔衡跳崖,瞿秋白被捕后从容就义。中央分局十二个领导,这一趟突围就没了快一半。
项英和陈毅也差点没过去,部队打散了,带着几个战士在山里转了好久,亏得碰到认路的地方干部,才九死一生摸到赣粤边的油山。那时候拢共加起来也就一千来人,这就是南方三年游击战的全部家底。没有稳固根据地,就是一把打散了又拼起来的碎棋子。
一千来人被二十万人围在山里,怎么活?换别人可能早就崩了,项英还真想出了接地气的法子。他先定了撑住局面的二十字方针,又把游击战的核心逻辑编成了人人能背的歌诀。什么赚钱就打赔本不干,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走路专挑没路的地方走,不让敌人摸到规律。
他还给战士举例子,说猎人抓麂子,就是因为麂子总走老路,一抓一个准。野猪就不一样,来去走不同的路,猎人根本抓不到。游击队就得学野猪。就靠这套实打实的打法,项英带着这一千来人,硬生生扛了国民党五次大规模清剿。蒋介石一开始说三个月搞定,后来改半年改一年,最后直接变成无限期清剿,剿了三年还是没把人灭干净。
但这三年有多苦,真不是随便几句话能说清楚的。项英自己后来说,两年多从来没脱过衣服睡觉,衣服被树枝刮得稀烂,全是补丁。陈毅回忆那段日子,春天连月下雨,衣服两个多月不干,全是泥,吃的全是野草杨梅,有时候只能吃蛇,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跟野兽没差。
项英腰上一直绑着一捆从瑞金带出来的金条,那是全党的活动经费。三年里,战士们饿肚子,伤病员缺药,他一分钱都没动过。他知道这是将来闹革命的本钱,半分都动不得。就这种绝境,还出过差点全军覆没的内乱。
1935年10月,原来的参谋长龚楚叛变了,带着特务队伪装成游击队摸进了北山。他知道项英陈毅的落脚地,还策反了内部的交通员,就等着瓮中捉鳖。要不是侦察班战士吴少华机灵,快到哨位的时候大喊对方是反革命,项英陈毅说不定当时就没了。那时候他俩正下棋呢,听见枪声立刻钻进密林,龚楚追了两天,烧了棚子,连个人影都没抓到。
这件事之后,队伍里人心有点慌,不少人撑不住想走。换别的领导可能直接军法处置了,项英的操作好多人都没想到。想走的发给路费,换身干净好衣服送出山,还说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欢迎。结果好多本来打定主意要走的人,听完反倒留了下来。走的那些人里,不少后来被抓又逃出来,还是回了队伍。留下来的几百人,全都是后来新四军最硬的骨干。
熬到1937年卢沟桥事变,整个局势一下子变了。那时候项英已经三年多没接到中央指示了,全靠从香港搞来的一份报纸判断局势。他看完就断定,国共要重新合作,南方游击队得准备下山了。他没等中央命令,直接就安排人和国民党地方政府谈判。
谈判就咬着一条死线不松口,游击队可以改编,但绝对不能被国民党吞并,必须保留共产党的独立领导。国民党满脑子想收编,碰到项英这块硬骨头,半点儿便宜都占不到。1937年9月,项英终于在南昌发出了给延安的电报,恢复了和中央断了两年多的联系。到这一步,三年游击战才算是真正熬出了头。
后来中共中央专门给南方游击区做了定性,说这帮人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保住了南方的革命根基,这是非常宝贵的胜利,斗争精神更是全党的模范。新四军成立的时候凑出来一万多人,全都是当年那三年里一点一滴省下来的革命种子。美国记者斯诺见过项英,说他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铁人。
现在再回头看陈毅那句话,说红军的命运全寄托在项英的勇气和忠诚上,这真不是随便夸人的场面话。那是用无数同志的牺牲,两年不脱衣睡觉的苦,一分没动的经费,绝境里的果断撑下来的,最后交出了完整的新四军家底。这笔账,历史从来都记得清清楚楚。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项英与南方三年游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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