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12月,我第一次从北大荒探家。一推门,我妈见了我便一脸惊喜:“是大丫头吗?怎么胖成这样了?”一边说,一边乐呵呵地把我拉进屋里。
我妈说得没错,这一年我确实胖了不少,而把我“揣”胖的,正是北大荒那管够吃的大白馒头。
初到北大荒时正是隆冬,天寒地冻,蔬菜格外紧缺,日常除了土豆、红萝卜,大白菜都难得一见,粉条和豆腐是偶尔的惊喜,肉更是稀罕物,唯有过年过节或农忙时才能吃上。每日三餐,不是咸菜就是菜汤,当时北大荒还流传着几句顺口溜:“从罗北、到曙光,兵团战士爱喝汤。早上喝汤有方向,中午喝汤添力量,晚上喝汤心里亮……”只是这汤并非如今内容丰富的浓汤,而是名副其实的清汤寡水,水面漂着几片菜叶或萝卜片,清得能照出人脸。
副食虽简陋,主食却格外实在——顿顿都是又白又大的大白馒头,正是我们北京知青最爱的口味,敞开吃、可劲儿造!面粉是北大荒自种的当季麦子,由自家面粉厂磨制,蒸出的馒头带着独有的麦香和淡淡的甜味,格外诱人,不用就菜,空口也能吃上两三个。
这是我所在的61团4連炊事班正在蒸馒头。右1是傅副连长,另几位是北京知青继承、雪征、贺满和天津知青云生
这大白馒头不仅味道好,还特别养人。没过多久,我们都明显感觉自己长胖了,尤其是女知青,有的竟像气吹的一般,我便是其中之一。
北大荒各连队都有自己的炊事班,大多由一两位老职工带着几个知青组成,大家总在有限的条件下,变着花样给大伙改善伙食。我最爱的,是夏锄期间炊事班往地里送的韭菜豆腐馅大包子,味道别提多香了。那会儿干活累,我每天中午都能一口气吃五个,天天如此。
炊事班在蒸包子
辛苦并快乐的炊事班
炊事班的工作格外辛苦,无论寒冬酷暑、节日假日,炊事员们每天都要早早起床生火做饭,熬小米粥、蒸大白馒头,全连一百多号知青的三餐,全靠他们支撑。我曾在炊事班帮过一天厨,也深深体会到了这份不易:用杠子压面,稍不留意就会被翘得四脚不着地;大盆大盆的土豆要切细丝,干起来像锄地似的望不到头,稍大意还会切破手;冬日的洗菜水冷得像冰,洗一会儿手就冻得失去知觉;炒菜用的是大铁锹,我试了试,根本翻不动……可炊事班的姑娘小伙们,个个干得熟练又麻利,脸上总带着笑意。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把我们全都“喂”胖了。
(照片由创业农场宣传股吴裕章拍摄,经AI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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