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哪吒汽车创始人方运舟和前CEO张勇，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触发这个结果的债务金额是：22.6万。
但有意思的是：方运舟2023年的年薪是4767万，张勇是3099万。两个人一年的薪酬加起来近8000万。22.6万，大概是方运舟两天的收入。不是还不起，是不还。
看到这里，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也许是愤怒，或者困惑。公司的债不管也就算了，怎么连这点钱都不愿负责？
但事实上，可能人家早就想好了今天，从一开始，或许就没打算做任何善后？
01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呢？看看这家公司是怎么花钱的，你就明白了。
先说薪酬。
方运舟2023年的薪酬是4767万，张勇是3099万。同一年，合众新能源（哪吒汽车母公司）净亏损超过60亿。卖一辆车平均亏8万块。
这个数字有多离谱？同一年，何小鹏给自己开的年薪是195.5万，不到方运舟的零头。而比亚迪的王传福呢，掌管一家年销三百万辆的全球车企，2023年的薪酬是661万。吉利的李书福更夸张，年薪36.9万——当然他靠海外信托持有吉利的不少股份，分红拿的多。但至少在明面上，这些人没有在公司巨额亏损的时候，给自己开出四五千万的年薪。
诚然，可以说方运舟和张勇的薪酬结构里包含股权激励，这在行业里并不罕见。但问题在于：股权激励的逻辑是”公司做好了你才能兑现”，而哪吒那几年的业绩根本撑不住这个估值。
再看花钱的方向，那就更离谱了。
国内三个生产基地——桐乡、宜春、南宁——加起来年产能约30万辆，但哪吒2022年销量顶峰也就15万辆，产能利用率不到一半。与此同时，哪吒在海外同步铺开了三个工厂：2023年泰国曼谷工厂奠基、2024年印尼雅加达工厂投产、马来西亚工厂也在筹建中。还规划了巴西、墨西哥、土耳其、越南、阿联酋的建厂计划，号称要进入60多个国家，布局300多个海外销售网点。
一家国内都还没站稳脚跟、每卖一辆车倒贴8万的公司，在最烧钱的时候同时搞国内三个基地加海外三个工厂，这到底是什么考量？
善意一点理解，也许是想靠海外市场自救。但如果你换一个角度看：海外建厂、海外设立子公司、海外大量投入——这些动作客观上形成了一套体系，让资金、资产在多个法律管辖区之间流动。公司如果倒了，国内的债权人要追这些钱，难度会大得多。
这不是说方运舟一定是这么想的。但当你把高薪、海外扩张、估值泡沫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你很难不产生一个疑问：这些操作，到底是为了救公司，还是为了在公司沉之前，把该拿的都拿了？
02
而这种剧本，其实不是第一次上演了。
哪吒的故事如果你觉得似曾相识，那是因为前面有人演过几乎一模一样的版本。
威马汽车。创始人沈晖，累计融资超过410亿，接近蔚来、小鹏、理想在上市前的融资金额。结果呢？2023年申请破产重整，负债超过200亿。而沈晖本人，借口参加慕尼黑车展，转机飞往纽约，此后再未在国内公开露面。他的家人更早一步迁居美国。有知情人士透露，沈晖在国内的微博其实是有专人代发的，所以IP地址一直显示在北京。
更刺眼的是薪酬。根据公开信息，沈晖在威马期间的薪酬加股权收益高达12亿元级别。他自己曾豪言："不成功，天价薪酬等于零。"后来确实不成功了，但薪酬显然并没有等于零——它早就进了个人口袋（当然上亿那么多，毕竟真发到手上只有201万，但一个 ceo 所能“合理赚到的钱”，绝不会少）。
威马倒下后留下的场景，跟今天的哪吒几乎一模一样：员工拉横幅讨薪，车主车机系统瘫痪无法开机，车门锁不上，车变成钢铁疙瘩。
哪吒的张勇也在走类似的路线。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后，他隐藏了全部微博内容，抖音倒还在更新。有爆料说他离职前办了英国签证，人可能已经在英国。他自己在朋友圈说还是"哪吒的顾问"，正在帮公司找钱。
从威马到哪吒，故事的结构没有变：公司在的时候，创始人拿着千万甚至上亿的薪酬；公司倒了之后，创始人的个人财产跟公司债务完美切割，留下一地碎片让别人收拾。
这套操作合法吗？在有限责任制度下，完全合法。但合法和负责任之间的距离，有时候比你想象的要远。
03
当然，如果只是亏了投资人的钱，这事也就过去了。
资本市场有风险，投资人亏钱，说难听点也是你自己判断失误。周鸿祎投了哪吒19个亿，去参观工厂差点当场骂人——但那是周鸿祎自己做的投资决策。百度、腾讯投了威马，也是愿赌服输的游戏。
但哪吒这件事不太一样。因为亏掉的不只是风险投资人的钱——还有大量纳税人的钱。
宜春、南宁、桐乡，三个地方的国资平台总共给哪吒投了超过80亿。形式五花八门：股权投资、代建厂房、租金减免、税收优惠。宜春一家国资公司累计投入14.2亿，据央视报道，至少8个亿现在追不回来了。
2026年4月21日，央视《焦点访谈》播了一期节目，名字很直白——《招商，还是招"伤"？》。节目直接揭露了哪吒汽车背后一些地方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存在的违规操作。当时为了抢新能源项目，给出了跟风险完全不匹配的优惠条件。
这些钱不是VC和PE的钱，不是哪个富豪愿赌服输的钱。这是地方财政的钱，说到底，是老百姓的钱。
说了这么多，其实回顾哪吒的slogan“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觉得还是很贴切的。
当然，贴切的不是公司，而是这句话确实很符合创始人的做派——公司亏几百亿的时候自己照拿千万年薪，公司破产之后22万都选择不还。命运这东西，确实是由他自己掌握着的。
只是命由他不由天，账单却落在了别人头上，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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