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民主党这只“乌龟”,究竟能否跑赢民粹主义的“兔子”?在埃德·戴维身边的幕僚看来,答案是肯定的。埃德·戴维领导的政党选择了与其他党派不同的步调,但他们坚信,这种策略终将带来其所期盼的长远成果。
按照目前的战略,自由民主党将继续采取自下而上的基层路线。他们计划在原属于保守党票仓的“蓝墙”选区巩固既有优势,同时逐步向更倾向工党的城市地区扩张。
并非所有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党内部分人士如今开始担忧,他们正在错失千载难逢的政治机遇。
这种反对观点认为,英国正在步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民粹主义与政治碎片化时代。作为对现状不满选民的传统避风港,自由民主党理应让其政治主张更加鲜明,采取更具进取心的姿态,并向那些选民正在背离工党和保守党的更广阔地区挺进。
伴随这一论点而来的是一系列质疑:为什么自由民主党不在重大争议议题上发出更响亮的声音以引导舆论?为什么该党不愿在社交媒体和广播媒体上,与那些小党派在所谓的“空战”中近身肉搏?更关键的是,如果真的取得了进展,为什么他们的民调支持率依然停留在上次大选时的水平?
倾向于这种观点的人士注意到,有预测称重获生机的绿党将拿下工党在伦敦的传统票仓。他们不禁在心底暗自发问: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如果去询问党内知情人士,他们的回答往往会浓缩为四个数字:2019。那一年大选的惨痛结果,至今依然在自由民主党工作人员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彼时,在连续数月向好的民调数据鼓舞下,时任党魁乔·斯温森发起了一场剑指全国席位的竞选活动。她当时高调宣称自己有望成为下一任首相,并承诺一旦当选将取消脱欧。最终的选举结果却惨不忍睹。
诚然,该党的整体得票率有所上升。但当这些选票被摊薄到全国各地时,他们获得的议会席位反而比2017年大选时还要少。
到了2024年,党内的纪律性得以重塑。通过谨慎的选区布局和精准打击,他们在得票率仅有微幅增长的情况下,成功让多达72个选区被自由民主党收入囊中。
如今的战略重心是巩固这些既有战果,而非盲目执着于全国性的民调数据。党内消息人士透露,在萨里郡和苏塞克斯郡等地区,他们面临的主要挑战者已是英国改革党,而非保守党。
在赫尔市等传统上由工党主导的地区,情况也如出一辙。奈杰尔·法拉奇领导的阵营正在取代两大传统政党的地位。
至于绿党,分析人士指出,他们争取的选民群体在很大程度上与自由民主党并不重合。绿党主要将目标锁定在靠近其传统票仓的伦敦外围地区。
因此,针对英国改革党和绿党,目前的内部分析认为,陷入激烈的阵地战只会导致选民极化,从而给自身的吸引力设定上限。
与其如此,不如在现有支持区域及其周边继续稳扎稳打。他们的目光紧盯2029年,只需实现相对少量的席位转换,就能将埃德·戴维推上反对党领袖的宝座。
民粹主义的“兔子”终将耗尽体力,最终被自由民主党这只“乌龟”反超——至少这套叙事逻辑是这样设想的。
但采取当前战略的另一个原因或许更为显而易见:自由民主党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带有反建制色彩的政党。
事实上,有外界声音认为,早在十多年前与保守党联合执政之后,该党就已经褪去了反建制的光环。
抛开字面意义上的争论不谈,人们很难想象埃德·戴维会像扎克·波兰斯基和奈杰尔·法拉奇那样,卷入激烈的口水战中。
党内工作人员让他穿上潜水服、坐上过山车,这背后是有原因的。这就是他的个人特质,而且到目前为止,这种策略行之有效。
如果有一天,自由民主党内的舆论开始倾向于采取一种更具攻击性的新策略,情况又会如何?分析人士指出,如果不更换党魁,很难想象该党会发生这样的路线偏移。
最后一个值得深思的细节是:在地方选举前两周,埃德·戴维坐在剑桥郡南部一个绿树成荫的花园里坦承,是的,他可能确实是一个“中间派大叔”。
虽然“中间派大叔”并没有官方定义,但这个词通常被用来指代那些倾向于温和渐进式改革、而非激进变革的中年男性。就目前而言,这非常符合自由民主党的调性。
不过,处于政治光谱更激进一端的人士经常提出进一步的观察:这些“中间派大叔”的致命弱点在于,他们从根本上无法接受世界和政治格局正在发生剧烈变化这一现实。
在这种背景下,该党面临的最大风险在于,自由民主党这只“乌龟”,可能根本没有和民粹主义的“兔子”在同一条赛道上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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