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西行续记,是脚力的延续,更是一场与历史、血脉、故人在黄土高原上的深情邂逅。文字平实,却字字千钧,将一路所见的霓虹灯火、千年古邑、传奇典故与宗族温情交织成一幅厚重而鲜活的陇东画卷。读罢,仿佛随作者穿行于宁县的暮色与晨曦,脚踏古道,心怀归宗,满纸皆是山河故人的温度。
一日行至太昌镇,远观那抹红色高楼便心生向往。待天色渐沉,灯火亮起,竟徒步四五公里,只为奔赴那座宁县第二医院的医技楼,也奔赴和盛镇的夜色。这份坚持,是徒步者的浪漫,不以车代步,不疾不徐,用脚步丈量每一寸土地,让抵达更具仪式感。和盛镇,原名邱家寨,取“和合兴盛”之意,恰是陇东高原上一颗热闹的明珠。白日寂寥的村镇,唯有这里入夜依旧人来人往,霓虹灯闪烁,烟火气升腾,仿佛是黄土深处跃动的脉搏,昭示着一方水土的繁荣与生机。站在镇中,看纵横街道,想及此地因油田与水电站而兴,便懂了这份热闹的底气——自然的馈赠与时代的发展,让这座古寨在千年后依旧焕发活力。
行至焦村镇,历史的厚重感骤然扑面而来。这里是古义渠国的国都与王畿所在地,是西戎文明与中原文明碰撞交融的前沿。战国风云,义渠国盘踞于此,虎视眈眈,成为秦国西北边境的心头大患。秦昭襄王年幼,宣太后芈八子主政,以女子之身,行非常之谋。她放下身段,与义渠王周旋数十年,以私情为盾,为秦国赢得休养生息的时间。这份隐忍与智慧,藏着政治的残酷,也藏着一位女性政治家的魄力。直至公元前272年,甘泉宫设局,诱杀义渠王,随后出兵灭国,设郡筑城,彻底解除西北边患,为秦统一天下奠定根基。千年过去,义渠国的传奇早已消散在风烟之中,只留焦村镇的土地,默默承载着这段权谋与铁血交织的往事,让人驻足回望时,满是感慨。
过长官村、西沟村,入西峰区,首遇三不同村。地名本身便引人遐想,一番探究,更觉趣味盎然。此地地处西峰、宁县、镇原三区交界,“鸡鸣三县”的说法,与此前政平村“鸡鸣闻四县”遥相呼应,足见陇东古道四通八达的地理格局。“三胡同”谐音为“三不同”,藏着百姓的生活智慧;更有四月初八夜遇三仙化佛的传说,为村落添上一抹神秘色彩。每年庙会,香火缭绕,信众云集,这份代代相传的民俗,是当地人对生活的敬畏,也是地域文化的鲜活印记。徒步途中偶遇此村,于饭肆间听来一段典故,恰是旅途之外的意外收获,让单调的行路多了几分人文趣味。
而最动人的,莫过于与人的相遇。三不同村外,国道扩建,徒步前行,却不料有人已十里相迎,静候路边。这份跨越千里的宗族情谊,在黄土高原上显得格外珍贵。安顿洗漱,饭菜随即备好,不饮酒的二人,以对方媳妇亲手包的饺子相聚。一碗饺子,盛满温情,是异乡的慰藉,更是宗族血脉的联结。听对方讲述家族往事,更觉动容:1938年,黄河决堤,扶沟沦为黄泛区,对方曾祖背井离乡,逃荒至董志镇,五子四散,或归故里,或扎根此地,或远嫁他人。一段逃荒往事,串联起河南与陇东的血脉羁绊,祖辈的艰辛与坚韧,在岁月中沉淀为家族的根脉。如今,宗亲相见,虽未谋面,却一见如故,对方母亲的热情探望,对方的热情款待,让这份宗族情分愈发厚重。
董志镇,董志塬的得名之地,承载着家族的扎根之史,也承载着周祖农耕文明的源头。明日便要探望四伯,拜谒周祖陵,探寻农耕文明的发源地。这份行程,既是宗族团圆的延续,也是对文化根脉的追寻。从扶沟到董志塬,千里之遥,因徒步而联结,因宗族而亲近,因文化而共鸣。
西行之路,从来不是独行。以脚步为笔,以山河为纸,写尽义渠古国的铁血传奇,写尽三不同村的民俗趣谈,写尽宗亲相见的温情脉脉。每一步前行,都是对先祖足迹的追寻;每一次驻足,都是对历史文化的敬畏;每一场相遇,都是对宗族血脉的传承。黄土漫漫,文脉悠悠,宗族情长,山河壮丽,都在文字中缓缓流淌,打动人心。
愿前路顺遂,步履不停,在董志塬上再遇温情,在周祖陵前探寻根脉,让这场徒步寻根之旅,继续书写更多关于历史、关于宗族、关于山河的动人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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