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重点谈论张士诚后人在瓦剌政治势力的根深蒂固和张宗周对复国之事的放弃,并对张丹枫南下中原助大明抵抗瓦剌义举的赞扬。

看罢此文,我结合历史背景对这篇文章做了一个比较深入的评论,那就是关于明朝早期对漠北草原的羁縻管理和朝贡贸易的建立。

在我看来,读梁羽生先生的小说一定要结合历史背景去分析剧情,特别是像做编剧这行的人来说,写武侠类型的剧本必须要有扎实的历史功底,对剧中人物的台词 服饰 道具都要做到精益求精,这才能出好作品。

关于《萍踪》书中的一段历史暗线,梁羽生先生早在书中就有提及,从云靖出使瓦剌被扣留的时间来算,那应该是大明永乐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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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朱棣完成第二次扫北战争仅过去五年,明军精锐在忽兰忽失温大败瓦剌军队。按照古代中国皇帝恩威并施的逻辑来看,打掉北方游牧部族的嚣张势头之后,自然要给个甜枣,建立“朝贡贸易体系”。

于是,明成祖便派一向温和谦逊的礼部尚书云靖北上去瓦剌部谈朝贡贸易之事。也正是在这个时间点,瓦剌被明朝打的毫无喘息之机,只能通过羁縻朝贡的方式与大明和好,并暗中积蓄实力以待日后复仇。

对于蒙古部落来说,复仇仅仅只是南下抢劫,抢完了就回草原过好日子。可是,对隐匿瓦剌的张士诚后代来说,复仇就不是抢劫那么简单,而是要彻底改朝换代。

在《萍踪》的前传《还剑奇情录》中,书中明确说明张士诚的后代在长江大战之后北逃蒙古,后在瓦剌部成为了核心层领导。这个细节在大周旧臣石天铎口中也有所提及,他非常反对张家旧部通过依附蒙古势力复国的举动,这才南下中原回老家娶妻生子。

因为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就曾发生过,其中最典型的案例当属五代时期后晋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契丹,并向契丹纳贡称臣,自称“儿皇帝”。前车之鉴早已被世人唾骂,若只为了一家一姓的江山就要动用外部势力干预,这无疑是对刚刚过上太平日子的中原百姓进行二次伤害。

然而,张士诚的后代隐匿瓦剌之事,朱元璋不会不清楚;是他下令将自己的师兄(张士诚)乱棍打死并尸沉长江,同时四处捕杀张士诚的亲属,甚至对张士诚心怀感恩的苏南富户百姓也要逼迫他们强行迁居扬州、泰州、淮安、盐城等地,史称“洪武赶散”。

于是,扬州、泰州一带的方言中便有了一个词叫“上苏州”,这代指睡觉,其实就是老一辈苏州人对故乡的怀念。

作为朱元璋四子的“燕王”朱棣肯定也清楚张士诚后人在漠北的一系列举动,但对于这位未来的马上天子来说,他更懂得利用分化瓦解的手段去对付蒙古各部。我个人推测,燕王朱棣在就藩北平之后的几次扫北战争中,精确掌握了张士诚后人及其旧部的战略计划,只不过明军的任务是荡平北元残余势力而不是新生的瓦剌部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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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诚之子张复初在此时也不过是助瓦剌创业的初级阶段,自然要权衡大明、北元、鞑靼、女真诸部及帖木儿汗国之间的各方势力。因为这几方都不是好惹的主,特别是大明,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张复初与朱棣达成默契,让瓦剌部帮助大明打击北元并牵制鞑靼,双方互不册封、互利共存。

所以,在洪武朝中的后期,张家势力只能在漠北潜伏,一旦露头就会被精确打击。朱元璋派自己最厉害的四儿子就藩燕地也是有这方面的战略部署,燕王朱棣几次扫北成功也彻底消灭了北元的主要残存势力,并成功招降朵颜部设立朵颜三卫,这一举动更加深了张家子孙对明朝的忌惮。

至于张家势力在瓦剌部彻底站稳脚跟并发展壮大,应该是在“靖难之役”发生的四年间。由于朱允炆操之过急的“强势削藩”导致部分藩王不满,首先带头起兵的当属燕王朱棣。朱棣率燕山铁骑南下,自然无法顾及北边的蒙古各部势力,虽然,北元此时已被彻底消灭,但蒙古各部之间依然是谁也不服谁。

但瓦剌、鞑靼作为与明朝建立朝贡贸易体系的蒙古部落自然要奉大明天子为正统,接受明朝的羁縻管理统治。就在这四年间,张家完成了在瓦剌的权力更迭,逐渐站稳脚跟。

到了第四代张宗周成年之时,张家子孙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便官拜瓦剌右丞相,不但与元老脱欢同级,还得可汗默许剑履上殿。张家在瓦剌享有这般特殊权利,复国的念头在此时便更加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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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萍踪》书中对云靖出使瓦剌的描写,按历史时间推算是永乐十七年,但书中却写成了“永乐十年”,这种年代错误在梁羽生先生的书中很常见,就把它当作小问题,可以忽略不计。

若按永乐十七年来说的话,此时的朱棣正准备发动第三次征讨漠北的战争计划。

五年前,大明军队刚刚挫败了瓦剌,朱棣急于与瓦剌建立商贸关系,同时也为了对付鞑靼作准备,这才让云靖出使瓦剌去招安。

作为古代标准文臣的云靖,其性格一向老成持重、谦淡冲和,在朝中从不结党营私,更不与任何人结仇,朱棣派他去自然放心很多。

可“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云靖虽然与人为善,但他忠于大明朝廷对张宗周来说就是威胁。张宗周想要复国,自然要借助瓦剌的势力,不能让自己苦心经营的小政权替大明做了嫁衣。

所以,他在可汗耳边说了几句之后,云靖就被瓦剌可汗扣押,并在漠北苦寒之地牧马二十年。

朱棣后来的几次征讨漠北,除了耀武扬威之外,言下之意更是敲打瓦剌部不要受张家后人的蛊惑不自量力与大明为敌。虽然云靖被扣押,但大明使臣的气节朱棣是相信的,云靖既不会接受瓦剌的拉拢,也不会助瓦剌对付大明,大不了以死明志。

就是在这一时间点,云靖之子云澄弃文从武,拜玄机逸士为师苦练武艺,八年未满便北上救父。此时的大明朝堂已经是“好圣孙”朱瞻基即位,这位生性活泼爱玩的“蟋蟀皇帝”自然不会像自己的祖父、曾祖那样对长城以北的蒙古各部穷兵黩武,重点是休养生息、整顿吏治,为万世开太平。

很可惜的是,瓦剌并不需要这样的太平,脱欢、也先父子更不能接受这样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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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为汉人子孙的张宗周来说,他虽想复国,可看到中原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若再遭兵燹之祸,他于心不忍;更何况是借外族势力复张家的大周江山,其行为更是难以启齿。

当时间来到1439年,此时已是明朝第六位皇帝朱祁镇登基的第三个年头。云澄和自己的两位师兄谢天华、潮音和尚一起北上瓦剌接自己的父亲回大明,可是在半路上不是脱欢父子派出的追兵截杀,就是张宗周家将澹台灭明的劝阻,一个是为了配合奸宦王振杀人灭口,一个则是保护忠良不受幼主奸臣的戕害。

可云靖回国之心已定,断无再返漠北之理,这便有了在雁门关外孤臣云靖饮毒酒的悲剧。

为了替云靖、云澄父子报仇,侠士谢天华果断前往瓦剌行刺张宗周,后因失手被擒又被张宗周气度所折服,这才留在张宗周身边做起了幕僚。

也正是谢天华滞留瓦剌的这段时间,张宗周逐渐放下了复国执念,转而对付野心膨胀的脱欢、也先父子,分化瓦剌各部势力,并让独子张丹枫拜谢天华为师,练就一身武艺。

在张丹枫成年后,张宗周默许其南下助大明抵御瓦剌入侵。同时张丹枫也与云蕾喜结连理,并化解了张、云两家的世代恩怨。

从历史的角度来讲,大明与瓦剌的战争实际上是边关盐铁贸易的不对等所导致的,而土木堡悲剧的根源则是明英宗朱祁镇的不自量力和宦官王振的虚荣心所造成的。

当我们将这些史实观点代入到梁羽生先生的小说中,会发现历史上各方势力的博弈其实就隐藏在小说的诸多细节之中,这也是武侠与历史的天然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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