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定格在公元757年。
大唐皇帝李亨终于打回了国都。
刚进城门,照常理讲,得赶紧给将士们发奖金,去街头宽慰老百姓,要么就是找工匠修补那些烧得黑乎乎的大殿。
可这位天子偏偏出了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奇招。
他撂下狠话:这座城池上下,但凡碰上个“安”字,甭管是住人的里坊、办公的大堂,还是进出用的关卡,麻溜地全给我抹净换新。
这么一来,昔日的安化门挂上了“达礼门”的牌匾,安上门也被迫唤作“先天门”。
甚至几千里开外、戍守边关的那座安西都护府,也惨遭波及,硬被上头按了个“镇西”的新头衔。
要知道,“安”字寓意祥和,打前朝起就是个香饽饽,街头巷尾随处可见。
真要挨个儿抹杀,根本不现实。
折腾到最后,上边儿发现实在搞不定,过阵子又偷偷摸摸地恢复了一批。
这番操作瞧着挺迷的。
堂堂一国之君,吃饱了撑的非得去扒着一个汉字咬死不放?
其实不然。
在这出闹剧深处,掩藏着李唐皇室,甚至可以说是咱们华夏一脉,在险些亡国灭种的档口,猛然敲定的残酷出路。
朝廷那帮大佬确实气得脸都绿了,恨不得生啖安禄山的肉。
不过中枢大脑盘算的买卖,绝不止图个刀砍仇人脑袋的痛快。
关于那场长达八年的叛乱,大伙儿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可有个真相往往没人提:这回厮杀,压根谈不上异族侵略中原。
瞅瞅朝廷官军这边的花名册就明白了。
挂帅的郭子仪确实是中原血脉,可冲在最前头的李光弼出自契丹部族;领兵的哥舒翰流着突骑施的血;悍将仆固怀恩则是铁勒汉子。
为了保住大唐江山,仆固家老少四十六口人,全都把命填进了沙场,连个后都没留。
那头儿的叛逆阵营呢?
给贼首出谋划策的严庄、带兵打硬仗的崔乾祐,骨子里可是纯正的汉家子弟。
那伙造反的队伍里,到处都是没了田地、出来混口饭吃的中原盲流。
明摆着,这绝非什么两个部族互掐,纯粹是长安城的朝堂运转体系彻底稀烂了。
那会儿的当朝宰辅李林甫,为了能稳坐相府太师椅,变着法儿忽悠李隆基,大量提拔边地异族去执掌军区大印。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噼啪响:这群外族糙汉大字不识几个,顶天了也就是个带兵的土霸王,绝对没本事挤进京城权力圈,也就永远抢不走他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饭碗。
那个掀翻大唐的胖子,说白了就是这套畸形官场权谋孵化出来的怪胎。
平乱大军收工后,有个大麻烦摆在朝廷桌面上:中原大地上还盘踞着一大堆粟特商贾和百姓,咋办?
统统砍了?
想得美。
这种大清洗根本没法操作,耗费的金钱粮草也能把国库掏空。
李家天子最后走了步阴棋:放你肉体一条生路,但要活活掐死你的名号。
这套看不见血的“同化绞肉机”一开动,连个声响都没有,却能要了亲命。
想当年还没打仗那会儿,京城男女老少谁不觉得套件西域褂子、赏一段胡旋舞,那是走在潮流最前线。
战火一停,风气立马拐了个大弯。
那些留在内地的粟特客商,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一只脚已经悬在了万丈深渊边上。
留给他们的活路满打满算就两条:继续顶着外族标签,被全天下人当成瘟神一样躲着;要么,干脆动手把自己的老底彻底砸碎。
十个人里头有九个半,果断挑了第二条道。
扎根凉州的安家子弟,扭头就跟了皇家姓李;姓康的住户,见人就拍胸脯说老家在江南水乡;何家一脉更是咬死了祖上来自江淮庐江。
大半夜的,各家都在挑灯重写祖宗十八代的底账,把以前的籍贯全撕了。
身上那些西域带来的印记,被搓澡一样搓得不留痕迹。
这招数多毒辣你想想。
朝廷连根绣花针都没动,全凭慢火熬汤的手段,就把你的乡音、信仰连带祖祖辈辈的故事,统统没收。
才过了几十年,也就是生儿育女的功夫,那些外族后裔早就不晓得自家祖坟到底该朝哪个方向磕头了。
砍脑袋不过是干掉你这辈子,挖走信仰才能让你这支血脉彻底断绝。
话说回来,华夏地盘上这种恐怖的“吞噬”本领,并非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要是咱们坐上时光机,倒退个几百个世纪,去瞅瞅先人们碰上外敌砸场子时的反应,那手段简直粗糙得让人冒冷汗。
把日历翻到一九七六年的春暖花开时节。
河南安阳那块黄土地里。
考古专家扒出了大商王后妇好的安息地。
里头堆着的一千九百多件铜疙瘩和玉石挂件,确实把大伙儿震住了。
可让研究骨头的专家韩康信头皮发麻的,是主墓区外头那一圈挨着一圈的土坑。
坑底铺满的,全是人的骨架子。
靠着尖端仪器的测定,结论出来了:这些遗骸十个有九个不是中土人士。
骨头的来路杂得很,除了东亚的面孔,还混着南岛土著的特征,甚至夹杂着少数高鼻深目的白种人残留。
这帮家伙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
时间往回倒推三千多个年头,一帮从大西边草场策马狂奔过来的远古印欧部落,顺着祁连山脚下的窄道,一头撞进了黄河流域。
这伙猛人绝对是嗜血的恶狼。
在其他地界,他们把南亚次大陆的原住民图个精光,硬是搞出了把人分三六九等的铁腕规矩;跑去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时,更是把辉煌一时的巴比伦城郭砸了个稀巴烂。
那时候,他们拉着地球上最顶级的双轮战车,挥舞着最锋利的青铜利器,横冲直撞摸到了大商王朝的警戒线。
这帮强盗八成在做梦,以为能把南亚那套胜利模板原封不动搬过来,把这片土地上的先民踩在脚底下当奴才。
这下子,他们可是结结实实踢到了钢板上。
那会儿坐堂当家的是商王武丁,外加那位彪悍的媳妇儿妇好。
瞅见这种灭顶之灾压过来,摆在殷商天子案头的路子无非三条:送礼认怂、闭门不出,要么拼个你死我活。
武丁咬碎后槽牙,选了最后那条道。
古书《易经》里头,给这趟尸山血海的厮杀,就留了不到十个字的大纲:“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
整整一千多天。
两口子把全国上下的家底掏了个底朝天。
她棺材边上摆着的那对雕着龙纹的青铜大斧头,曾吸干了不知多少侵略者的鲜血。
硬仗扛下来了。
被绳子捆来的外族战俘该咋办?
按照普通人的算盘,满地都是身强力壮的劳力,赶下地干农活或者戴上脚镣干苦力,绝对稳赚不赔。
可大商中枢的脑回路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武丁当政那会儿,拿活人祭天的阵仗创了历史记录,绝大部分的血腥祭祀全扎堆在这段日子。
那群在别的大洲横着走的狂妄兵丁,彻底失去了呼吸空气的资格。
商军没大发慈悲放人,也没拿他们当牲口使唤,而是直接剁碎了塞进大铜锅,要么一脚踹进深坑,当成烧给老天爷看的一封封带血的“战报”。
你在别人的地界打遍天下无敌手,到了俺们这片黄土,就只能乖乖躺在坑底当一堆碎渣。
可话又说回来,这种硬气,是靠着膀大腰圆的国力撑腰的。
万一哪天咱们这边势单力薄了咋整?
要是老百姓被外人踩到了悬崖边上呢?
把日历翻到公元三五零年的邺都城头,那里上演了截然不同的绝境反击。
那夜黑风高之时,都城大门豁然洞开。
手握生杀大权的主帅冉闵,放出一句听着挺通情达理的话,大意是说,愿意跟着官府干的就呆着,瞧不上眼的,爱上哪上哪。
就这么个信儿,搞得城池外头几百里地的汉家百姓,红着眼往前挤;而窝在城墙里的羯族部众,扛着包裹推着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往外串。
进进出出的两拨人,在门洞子那儿重重地撞成一团。
用带血的首级去换头顶的乌纱帽。
憋屈了大半个世纪的血海深仇,像个火药桶一样被点炸了。
后世的看客光盯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全没留心这位统帅拍桌子下令那会儿,心里头到底有多崩溃。
这汉子本来祖祖辈辈都姓冉,地道的华夏种。
当年他老子混在乞活军里头钻山沟打游击,不幸被捉了活口。
才十岁出头的毛孩子,就这么落到了羯人主子石虎的魔爪里。
老狐狸瞧这娃子骨骼惊奇,硬认下来当了便宜孙子,还给挂了个“石闵”的牌子。
换句话说,这哥们完全是蹲在宰了亲爹的仇家炕头上长大的。
他逢人就得喊仇人叫爷爷,身上套着外族的皮袄,嘴里吐着外族的方言,还得提着大刀给仇家的兵马打头阵。
这种恶心到家的窝囊日子,一熬就是大半辈子。
他那肚子里到底憋着什么坏水,故纸堆里找不着半个字。
可看他后来的手笔,这龟孙子般的装疯卖傻,纯粹是为了等一个掀翻棋盘的绝佳时机。
石虎一闭眼,那帮干儿子亲孙子立马为了位子打成一锅粥。
冉闵二话不说,盯准这个窟窿眼就钻了进去,一刀宰了石鉴,顺手把石家那三十八个血脉杀得一个不剩,利索地把祖宗的姓氏捡了回来。
那种憋到快吐血之后的反扑,下手绝对是奔着断子绝孙去的。
真要按政客的尺子去量,他这棋下得稀烂。
那会儿他周边全是想扒他皮的冤家:石家的散兵游勇、北边的慕容氏、西边的羌人和氐人,外加江南地界的司马家。
正常人早该学着抛个媚眼拉帮结派,逮着弱的往死里揍。
他倒是给南边送过信,意思是中原的异族杂碎全被我摆平了,咱们并肩子上啊。
可人家江南朝廷翻了个白眼,理都不理。
瞅着四周压过来的五路大军,这位主将脑子一热,拍板了一个近乎疯癫、充满末日气息的招数——管你是谁,只要不是同族,统统剁了。
他就这么硬生生把所有流着外族血的人,全逼成了不死不休的对头。
这种压根不看后果的疯狗战术,早就刻好了他脑袋搬家的倒计时。
也就是二十四个月的光景,廉台地界上,前燕统帅慕容恪的兵马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皇历上写得明明白白,那场血拼,这汉子连着赢了十阵,杀红了眼简直不像肉体凡胎。
折腾到最后,胯下的朱龙神驹跑断了气,一头栽倒在地,他这才被鲜卑兵卒按在了泥水里。
燕国主子慕容俊斜着眼睛讥讽:你个伺候人的下房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坐龙椅?
这位末路狂徒啐了一口血,毫不客气地怼到对方脸上:世道早就烂透了,你们这群茹毛饮血的畜生都敢惦记皇位,老子一个顶天立地的铁汉,凭啥不能当皇帝!
他那颗脑袋到底还是搬了家。
可羯人这一脉,也算是彻底交代了。
那场骨肉成泥的血洗,直接把羯人部落打得断了脊梁。
剩下几个零星的火种连滚带爬逃向江南。
熬到南梁那会儿,有个叫侯景的羯族混子又掀起了腥风血雨。
这回,江南这边的领兵大员王僧辩跟陈霸先,一丁点儿余地都没给,手起刀落,把那个惹祸精连同最后一点儿羯族血脉全给拔除了。
打那以后,这个曾在北方大地上横着走的凶悍种群,就像水滴落进沙漠里一样,连根头发丝都没在这个星球上剩下来。
咱们把镜头拉远,重新扒拉一下这三摊子往事。
殷商先民抡起斧头,把差点儿改写东方剧本的远古白人砸烂在祭祀台前;那个邺城里的疯主帅,抱着炸药包式的打法,硬生生抹平了嚣张跋扈的羯人老巢;而李家朝廷呢,使出一招杀人不见血的同化大法,逼着那帮牛气冲天的粟特商人自己动手,把祖传的血脉印记擦得连灰都不剩。
外头总有人好奇,华夏这条巨龙,怎么就能在几千年的风雨里死活不断气?
谜底全在这三次掀桌子的招数里头。
咱们这块土壤底下,埋着一套弯弯绕绕、死活嚼不烂的超级“大胃王”器官。
头一个法子,你仗着拳头粗,老子抡起的锤子比你还要命。
殷商那帮祖宗兵马,就是凭着这股子蛮劲儿,把那些自以为能征服天下的外来客,当成柴火一样扔进了敬神的土窟窿里。
再一个,要是你骑在脖子上拉屎,把人死死卡在死胡同,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垫背。
邺城那场绞肉机般的反扑,清清楚楚地亮明了底线:这块地盘上的百姓一旦红了眼,反咬一口的獠牙绝对能把你嚼个稀碎。
你若是乐意凑合着过,那好办。
北魏那个拓跋家的皇帝带头换上中原的长衫、嘴里飙着洛阳腔,结果整个鲜卑部落连渣都不剩,全搅和进了中原百姓的家谱里;你要是梗着脖子不乐意,就像乱世刚停那阵子的西域商贩。
长安城的皇帝根本不上火,靠着周围的眼色就能逼你乖乖重写族谱表、换掉老祖宗的姓氏。
等熬过几十个年头,你家里生出来的小崽子,搞不好比谁都拼命去死保华夏的规矩。
你看那西边的罗马霸主,全仗着方阵长矛撑面子。
队伍一旦散了伙,庞大的疆土立马碎成一地玻璃渣。
草原上的蒙古可汗,靠着四条腿的战马踩平四方。
等那些战马跑不动了,广阔的边境线立马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干瘪下去。
反观华夏一脉,既不靠拿命填的方阵,也不指望吃草的牲口。
这地界,分明是一口底下火苗子永远烧得旺旺的大锅炉。
你拎着砍刀、怀里揣着吞天食地的贪欲撞破门槛。
无妨。
这口热锅压根不挑食材。
要么,你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温度里慢慢变软,化作这一大锅高汤里的作料;要么,你被那邪乎的高温烧得连骨灰都飘散干净,史书上连你叫啥都不带记一笔。
这盘大棋,东方的老祖宗们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弄了一百多代人,愣是一次错位都没出过。
信息来源:
海报新闻《唐朝|安史之乱是因为胡人不值得信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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