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永嘉之乱以来,前赵君主庸弱无能,于是前赵内部形成了以刘曜为主的权贵集团和以羯族首领石勒为主的地方权贵,在这一系列竞争中双方互有胜负,结果刘曜因为“醉驾”在战场被石勒活捉,因此后赵石国开始建立。在这个过程中石勒的小迷弟石虎野心逐渐暴露,尤其是石勒死后石虎更是夺取了后赵的权力。殊不知权力争斗就是一个圈,冉闵也按照石虎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夺取了石虎后人的权力。我们纵观冉闵,其智勇无双且冉魏拥有劲旅三十万。但冉魏却仅仅在两年以后就走向了灭亡,因此很多人将其失败的原因归咎于廉台之战,那么手握王炸的冉闵走向灭亡的根本原因又是什么呢?
首先,失控的权力本身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而对于冉魏来说,这个失控的权力就是“杀胡令”,当权力本身以践踏规则为前提时,其本质就是一把砍向百姓的屠刀。就拿杀胡令来说,胡人的定义还不是以人的判断为标准吗?这里面有的汉人因为和胡人沾亲带故被杀害,也有汉人因为高鼻梁和胡须被当成胡人杀害,更有汉人因为财富而被冉闵的手下当成胡人杀害了。而历史上从王莽新政和太平天国等一系列历史事件中也得到了一个深刻的教训:当个人意志凌驾于规则之上时对于百姓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至于借口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王莽新政欲推行周朝的“共利”制度用给百姓分配土地获得民心,结果呢?新朝官吏打着分配的名义巧取豪夺,这才会在山东爆发赤眉起义。而太平天国也是一样天下人人不受私,物物归上主,可惜天主没有收到这份财物,天京城中一座座富丽堂皇的王府却拔地而起了。欲望带给他们的不是满足,而是更大的欲望,因此才会有天京变乱。自古以来规则的存在就是为了约束小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没有规则的约束下,那些对你“忠心耿耿”的部下究竟有多疯狂。这也为冉魏的衰落埋下了很深的伏笔,因为它已经让冉魏民心尽失了。
其次,就是冉魏的战略失误。当冉闵夺取天下以后应该进行休养生息,而不是穷兵黩武,虽然从表面来看冉魏的实力达到了顶峰,但自己的国力也损耗殆尽了。然后的结果就是自己好不容易夺取的渤海等地被前燕攻陷,于是自己又再次出兵,常年的战争已经让冉魏士兵疲惫不堪了。而且这时候杀胡令的副作用也开始显现出来了,一方面杀胡令让其他北方势力合力绞杀冉魏,另一方面自己的外交也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境地。更为可怕的,这种权力失控的做法已经让冉魏民心尽失。今天冉闵可以用杀胡令屠杀汉人,那么明天冉魏会不会以同样的借口屠杀他们呢?毕竟,失控的权力就是一把屠刀。
于是后赵彻底灭亡以后,汉人官吏要么投奔东晋,要么投奔前燕,比如平南将军吕护等人以三河之地归顺东晋。冉魏内部如兖州刺史魏统和荆州刺史乐弘等都叛变冉魏归顺东晋。毫无疑问,东晋成为了这场棋局的最大赢家,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拥有了大片的土地和军队。而这些官吏的绝望更有可能是他们在冉魏穷兵黩武的背后看到了冉魏必将走向灭亡的命运。纵观历史,虚伪的表象下掩藏着对命运的选择,越是乱世,这种个人选择就越会决定一个人甚至是个人的命运。而冉魏的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而一场针对冉魏的大网也开始展开了……
最后,冉魏失败的必然性。而提到冉魏的失败就不能不提到前燕的慕容恪和慕容垂,慕容垂是前燕的底线,有他在就能保证前燕不会灭亡。而慕容恪就是前燕的高度,有慕容恪在前燕就会走向强盛,与冉闵的盛气不同,慕容垂则是一种城府很深的隐藏者,他会给对手营造一种不堪一击的假象,然后又能给对手难以觉察的致命一击。廉台之战前慕容恪已经看到了冉闵的归宿,而他要做的就是编织一张网。一张可以付出极小的代价吞下冉魏这口肥肉的网,于是一个针对冉闵的战略也在悄悄施展中,然后便拉开了这场廉台之战的序幕。
对于冉闵而言,他根本没有选择性,如果撤退就会陷入到腹背受敌的被动战略里,而且更可怕是人心动摇,然后更多的冉魏将领举城投降。如果对峙,久战疲惫的冉魏军队会更加力不从心。因此速战便是唯一的选择,冉闵知道这是一张针对自己的网,慕容恪知道冉闵也知道自己的谋划。双方其实都在赌,冉闵赌自己的利牙能够撕破前燕的大网,慕容恪赌自己的大网能够困死冉闵这头猛虎。很显然,冉闵低估了慕容恪的决心,尤其是慕容恪用连环马困住冉魏军队时,冉魏的骑兵彻底丧失了战略优势。最终冉闵被前燕士兵活捉,冉魏也开始走到了历史的尽头。
冉魏不管武勇还是智略颇有石勒的风范,但很可惜冉魏没有张宾这样可以替石勒全局谋划的顶级谋士,或者是冉闵太过于优秀,以至于他认为靠着自己的才能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很显然天下并不是一个人的天下,一个君主可以制定一套顺乎民心的律法解决胡人和汉人里的罪大恶极之辈,但却不可以凭着自己的认知去左右百姓的生死,不管以何种理由,这种行为和历史上的屠夫又有什么区别呢?今天你可以用杀胡令快意恩仇,明天没有你的庇护别的胡人是不是可以与你一样如法炮制呢?最终在这场互相伤害的剧情里,受伤的不也是那些无辜百姓吗?因此但凡明君必然崇尚法治,一视同仁不厚此薄彼,如果一个君主连自己的偏见都走不出来,他又有什么出息呢?他又如何能走向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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