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把控西汉朝政快二十年的霍家,从倒台到满门抄斩,只用了不到两年。霍光去世才七百多天,曾经遍布长安军政要职的霍家,就彻底从世上消失了。汉宣帝从登基到动手,足足忍了八年,没声张就把权臣家族连根拔了。
故事得从汉武帝的病榻说起。后元二年,汉武帝病入膏肓,挑遍满朝文武,最终只能把幼帝刘弗陵托付给霍光。霍光是名将霍去病的异母弟弟,靠着兄长的关系进宫,二十多年做事小心谨慎,从来没出过差错,汉武帝就认准了他的稳。
几个辅政大臣没多久就闹起了内斗,金日磾早早去世,上官桀、桑弘羊都和霍光不对付,最后拉着燕王刘旦打算政变。霍光直接出手把一行人全收拾了,从此西汉朝堂上,再也没人能和他平起平坐。
汉昭帝在位十三年,不管大事小事,都得先经过霍光的手,才能送到皇帝面前。说白了整个朝廷的实权,早就握在霍光手里了。元平元年,才二十一岁的汉昭帝突然驾崩,没留下子嗣,选皇帝这事,全是霍光说了算。
他先挑了昌邑王刘贺,刘贺进京才二十七天,就被安了一千多件荒唐事的名头,霍光直接请太后下旨废了他。这种废皇帝的操作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历史上都没几个人能做到。
废了刘贺,霍光从民间找来了汉武帝的曾孙刘病已,也就是后来的汉宣帝。选刘病已的原因也很直白,他在民间长大,没背景没势力,好控制。就这样,蹲过大牢、在长安街头混过的刘病已,被霍光推上了皇位。
汉宣帝刚即位,霍光就摆出姿态说要归政于皇帝。汉宣帝立马谦让,说自己能力不够,朝政还得仰仗大将军,这事就这么揭过了,霍光依旧把持着全部权力。
这时候霍家的权力网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长安。霍光的儿子霍禹、侄孙霍云都是中郎将,另一个侄孙霍山手握禁军,两个女婿分别管着皇帝和太后居所的护卫,其他亲戚子弟全分布在朝廷各个要害位置。整个长安城的军政命脉,全捏在霍家人手里。
汉宣帝刚上台那会,跟着霍光去高庙祭拜,霍光陪着他同乘一辆车。宣帝坐在车上,浑身发紧后背发凉,就像扎了一身刺,换了张安世陪乘,才总算松了口气。这不是普通的紧张,是皇帝对权臣刻进骨子里的畏惧。
汉宣帝不是刘贺那种愣头青,刚进京就忙着和霍光抢权,最后二十七天就被废了。他从底层滚出来,最懂的就是低头隐忍,他不声不响,只等着合适的出手时机。
没过多久,出了一件让宣帝记一辈子的事。宣帝的原配妻子许平君怀孕即将生产,霍光的妻子霍显一心想让自己的小女儿霍成君当皇后,就盯上了许平君。她买通了宫廷女医淳于衍,让她在许平君产后下药。
许平君生下孩子后,喝了加了生附子的药,没多久就去世了。别说宫里的太医,宣帝心里门儿清,这回事是谁干的。但他什么都没说,把恨意压进了心底,任由霍成君入宫当上了皇后。
这一忍,就是六年。六年里,宣帝看着霍家把朝堂当成自家后花园,看着妻子的死因被掩盖,看着仇人的女儿坐上皇后位,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等。地节二年三月,霍光病死了。
宣帝给霍光办了帝王规格的葬礼,风光无限,谁都没看出他心里已经布好了清算的局。霍光去世后宣帝亲政,他没急着动手,他知道霍家的根基还在,动作太猛只会打草惊蛇,他要的是一网打尽,不能留后患。
原来霍家一直把控着上书的渠道,所有大臣的奏折都得经过霍家管的尚书审核,才能送到皇帝面前。宣帝让霍禹接了这个位置,看起来是恩宠,转头就搞了新的封事制度,大臣的上书直接密封送到他手里,彻底绕开了霍禹。
就这么轻轻一招,就抽掉了霍家把控信息的根基,不满霍家的声音源源不断传到了宣帝耳中。接下来收兵权,宣帝做得更漂亮,他没明着夺,全是给霍家人升官,明升暗降把人挪出要害位置。
原来管未央宫护卫的范明友,改任光禄卿,级别没变,兵权没了。管长乐宫护卫的邓广汉,改任少府管财政去了,外地的霍家亲信一个个都调出了长安。霍禹升成了大司马,头衔更响亮,却没了实际兵权。
空出来的要害位置,全换上了宣帝自己人,许家和史家的子弟挨个填上,整个皇宫的兵权就这么悄无声息换了主人。霍家人看出不对,也没法发作,总不能跟皇帝说我不想升官吧,只能眼睁睁看着权力一点点被拿走。
地节三年,宣帝做了两件事,立许平君的儿子刘奭为太子,封许平君的父亲为平恩侯。信号摆得明明白白,许家要起来了,霍家要失势了,当年毒杀许皇后的账,早晚要算。
霍显得知消息气得吐血,她不甘心,居然教皇后霍成君趁机毒杀太子。霍成君好几次召太子赐食,可太子的保姆每次都先试菜,一直没得手。霍家这下彻底明白,他们没有退路了。
霍家人凑在一起开家庭会议,相对而泣,霍显这时候才说出实话,当年毒杀许皇后就是她干的,霍光知情还帮着瞒了下来。这句话直接砍断了霍家所有退路,他们本来以为宣帝只是要夺权,现在才知道,杀妻之仇,宣帝从来没忘。
霍家定下计划,打算借着太后设宴的名义,把丞相魏相和平恩侯许广汉骗过来杀掉,然后废了宣帝立霍禹当皇帝。可这时候他们早就没了兵权,长安的禁军全是宣帝的人,计划刚定好就被人举报了。
地节四年七月,宣帝正式下令抓人。霍禹被腰斩,霍云霍山被逼自杀,霍显和霍家所有女眷子弟全被拉到闹市处死,牵连被灭族的足足有几千家。霍成君被废软禁,十二年后也自杀身亡。
绵延两代遍布朝野的霍家,就此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里。霍家覆灭后,宣帝做了一件很多人想不到的事,他没挖霍光的坟,也没取消霍光的祭祀,后来麒麟阁画功臣像,霍光依然排在第一位,只不写全名,只称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霍氏,还给了霍光功比萧何的评价。
说穿了,宣帝分得很清楚,没有霍光就没有他的皇位,霍氏子孙谋反是他们自己的罪,不能抹杀霍光辅佐汉室的功绩。班固说霍光不学亡术,暗于大理,这话其实没错,霍光能稳住朝堂,却管不住自己的老婆孩子,撑得起一朝权柄,却传不下这份权力。
整个霍家的权势,其实就是霍光一个人撑起来的。霍光在的时候没人敢动,霍光一走,这栋权力大厦就没了主梁,一碰就倒。汉宣帝吃过民间的苦,懂人情懂分寸,能憋得住也能下狠手,他赢不是没有道理。
参考资料:汉书 霍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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