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仅用叙事呈现。

这个悖论,
刻在司马光的骨头上。
他是北宋最博学的宰相,
也是中国史学史上最伟大的主编。
他花了十九年,
带着刘恕、刘攽、范祖禹几个助手,
把从战国到五代的史书全部啃了一遍,
写出了一部三百多万字的《资治通鉴》。
这部书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写起,
一直写到后周世宗显德六年,
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兴衰成败,
被他一条一条捋了出来。
宋神宗看完之后,
拍着桌子说:此书“鉴于往事,
有资于治道”,
然后赐了书名,
亲自写了序。
司马光死的时候,
皇帝辍朝三日,
追赠太师,
谥号文正。
他死之后,
他的书被历代帝王奉为治国宝典。
但北宋灭亡的时候,
没有一个皇帝翻开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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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是陕州夏县人,
出身官宦世家。
他的父亲司马池是北宋的名臣,
官至天章阁待制。
司马光从小就是个神童,
七岁那年,
他砸缸救人的故事传遍了洛阳。
他二十岁中进士,
进了翰林院。
他这辈子,
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
是编《资治通鉴》。
第二件事,
是反对王安石变法。
第三件事,
是把王安石的新法全部废除,
然后他死了。

编《资治通鉴》这件事,
司马光干了十九年。
他带着团队,
把北宋皇家图书馆里的藏书全部翻了出来,
从《史记》《汉书》到《旧唐书》《旧五代史》,
还有各种野史、笔记、墓志铭、碑文,
全部对了一遍。
他每天的工作量极其恐怖,
助手们把材料整理成草稿,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改。
改完之后,
再用楷书抄成定稿。
三百多万字的定稿,
他抄了无数遍。
他怕自己在床上睡过头,
把枕头换成了一段圆木,
叫“警枕”。
头一滑,
枕头就滚了,
他就醒了。
继续写。

◎光常患历代史繁,
人主不能遍览,
遂为《通志》八卷以献。
英宗悦之,
命置局秘阁,
续其书。
至是,
神宗名之曰《资治通鉴》,
自制序授之,
俾日进读。
《宋史·司马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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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编这部书?因为北宋的皇帝,
从仁宗到英宗到神宗,
一个比一个聪明,
也一个比一个没耐心。
他们不想读《史记》,
太长了。
他们不想读《汉书》,
太厚了。
他们只想读那种能一晚上看完、看完就能用的治国手册。
司马光把一千三百年的历史,
压缩成了一部可以直接给皇帝上课的教材。
他写的时候,
心里想的是:我把所有的坑都给你标出来了,
你总不会再踩了吧?他标了。
他标了一千三百年的坑。
然后北宋的皇帝,
一个一个踩进去。

司马光跟王安石,
是北宋最著名的政治对手。
两个人本来是好朋友,
后来因为变法彻底翻脸。
王安石要变法,
要开源,
要变法图强。
司马光说:你那一套,
是桑弘羊的故智,
是搜刮民财,
是祸国殃民。
王安石说:你那一套,
是苟且偷安,
是因循守旧,
是亡国之术。
两个人吵了十几年,
吵到最后,
王安石赢了,
司马光被贬到洛阳,
一去就是十五年。

司马光在洛阳的十五年,
没有闲着。
他修了一座园子,
叫独乐园。
园子里有一个书房,
叫读书堂。
他每天在读书堂里编《资治通鉴》。
他一边编书,
一边看着王安石的新法在朝堂上推行,
看着新法把老百姓逼得卖儿卖女,
看着新法把西夏的边衅挑起来,
看着新法把吕惠卿、蔡确这些小人扶上了台。
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他不说话。
他在等。

◎光居洛阳十五年,
天下以为真宰相,
田夫野老皆号为司马相公。
及神宗崩,
哲宗立,
太后遣使问所当先,
光曰:“开言路。
”太后从之。
光入朝,
尽废新法,
黜新党。
时人谓之大快。
然新法尽废,
旧党复起,
党争愈烈。
《宋史·司马光传》

元丰八年,
宋神宗死了。
他儿子宋哲宗即位,
才十岁。
高太后垂帘听政。
高太后是反对变法派的,
她把司马光从洛阳召回京城,
让他当宰相。
司马光上台之后,
做的第一件事,
是废新法。
他把王安石推行的免役法、青苗法、市易法、保甲法,
全部废掉。
他把蔡确、吕惠卿这些新党全部贬出朝廷。
他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把王安石十几年的改革连根拔起。
有人说他太急了,
免役法可以留着,
青苗法可以缓废。
司马光说:这些都是毒药,
毒药不能留。
他全废了。

司马光废完新法,
就死了。
他死的那年,
六十八岁。
他死之后,
旧党内部立刻分裂。
程颐的洛党、苏轼的蜀党、刘挚的朔党,
互相攻伐。
高太后一死,
宋哲宗亲政,
又把旧党全部贬下去,
把新党全部召回来。
新党回来之后,
再整旧党。
旧党回来之后,
再整新党。
北宋的朝堂,
变成了一个翻烧饼的锅。
今天你上来,
明天我上来。
上来的人第一件事,
不是治国,
是整人。
整人的第一件事,
不是查证据,
是翻旧账。
翻旧账翻到最后,
没有人再管黄河修没修,
没有人再管西夏打没打,
没有人再管老百姓吃没吃饭。
所有人都在翻《资治通鉴》,
找对方祖宗十八代的把柄。

◎党争既起,
元祐、绍圣、崇宁间,
凡三变。
元祐党人碑立,
司马光、文彦博、吕公著以下三百余人,
皆得罪。
其后蔡京当国,
尽逐旧党,
禁元祐学术。
北宋之亡,
实肇于党争。
《宋史·徽宗本纪》

司马光死后四十三年,
金兵攻破汴梁。
宋徽宗、宋钦宗被掳走。
北宋灭亡。
司马光的《资治通鉴》还在。
那部书被后人一遍一遍地翻刻,
从北宋翻到南宋,
从南宋翻到元朝,
从元朝翻到明朝,
从明朝翻到清朝。
每一个皇帝都读过它。
每一个皇帝读完都说好。
但没有一个皇帝照着做。
因为他们跟宋神宗一样,
没有耐心。
他们嫌它太长,
只读节本。
节本里全是故事,
没有教训。
故事他们记住了,
教训全忘了。

司马光的悖论,
不在于他修的书不好。
而在于他修了一部让后人看见所有坑的书,
后人还是一个一个往里跳。
他把一千三百年的兴衰成败,
全部写成了案例。
他告诉皇帝,
你看,
这个人这么干,
亡国了。
那个人那么干,
也亡国了。
你不要这么干。
然后皇帝翻了一页,
看到了下一个故事。
他忘了上一个故事讲的是什么。
他看完这本书,
觉得自己很聪明。
然后他犯了一个跟书里一模一样的错。

更深的悖论是,
司马光自己也是党争的一部分。
他废新法,
废得太急。
他整新党,
整得太狠。
他修了一部教人怎么治国的书,
却用最不治国的方式,
把朝堂撕裂成了两半。
他死后,
他的书被供在文华殿里,
他的碑被立在太学门口。
但他的党争,
比他的人活得久。
北宋亡了,
党争还在。
南宋的庆元党禁,
还是那套逻辑。
明朝的东林党争,
还是那套逻辑。
清朝的文字狱,
还是那套逻辑。
司马光编了一部《资治通鉴》,
后人拿它当教科书。
教了一千年,
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
考试题目从来没变过。
答案也从来没变过。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所有人都写错了。

今天的组织里,
也总有这么一种人。
他是公司的顾问,
是那个写制度、写流程、写白皮书的人。
他把公司所有的坑都写进了手册里,
把所有的教训都标在了流程图里。
他把手册发给所有人,
所有人都说好。
然后新来的员工翻了两页,
扔在了一边。
他们继续踩那些被标出来的坑。
他们踩完之后,
去找顾问,
说:你怎么不早说?顾问说:我早说了,
在手册第三十七页。
员工说:太长了,
我没看。
顾问把手册合上,
继续写下一版。
下一版更长,
更全,
更没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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