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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4日晚,泰禾集团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公告:

黄其森自4月22日起不再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子平,董事会推举黄霄辉为新任董事长。

公告发出后,有读者跑来问大嘴:大嘴哥,泰禾不是退市了吗?非上市公司怎么也要发公告?

泰禾确实退市了——只不过是从A股主板退到了老三板,依然属于公开挂牌的公众公司,所以董监高变动照样需要公告。

老三板的正式名称是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专门接收从沪深主板、创业板、科创板退市的公司。

与A股主板每个交易日都能交易不同,老三板流动性极差,每周只能交易两三次,股票代码也从00、60、30开头变成了400开头。

但只要公司没有注销、没有清算倒闭,它就会一直挂在老三板上,该披露的重大信息,一条都不能省略。

回到这份公告本身。全文通篇没有出现“感谢黄其森先生的贡献”之类的惯常措辞。

对于一家由他一手创立、执掌了三十年的公司来说,这种刻意的简洁,仿佛是在为创始人的时代画上一个句号。

更深一层看,在经历了企业出险、两次被调查、公司退市之后,这是黄其森为自己找到替代者之后,一次体面的退出。

2022年3月16日,泰禾首次公告黄其森正协助有关机关调查,市场一片哗然。当时一同被要求协助调查的,还有时任集团执行副总裁黄曦、副总裁林文华。

泰禾内部曾解释,黄其森是受集团此前所聘的两位建行前高管被巡视组发现问题留置的影响,被要求协助调查,并称此事与泰禾公司无关。

八个月后,2022年11月,泰禾宣布黄其森回归,结束了协助调查,重获自由。但与黄其森一同被要求协助调查的执行副总裁黄曦,却未能逃脱法律制裁。

时间来到2025年8月22日,风波再起。

泰禾公告称,黄其森因涉嫌违法,被辽宁省新民市监察委员会实施留置。距离他上一次结束协助调查仅不到三年。

这次官方明确使用了“涉嫌违法”四个字——黄其森因涉嫌违法被留置。这次不是协助调查,而是真真切切的被留置。

黄其森再次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近五个月,直到2026年1月5日才解除留置,重回岗位。

两次消失,累计长达十三个月。这个真空期让黄其森本人成为泰禾重组棋局中最不可控的变量。

对于任何一家深陷债务泥潭的房企,时间就是生命线。与债权人谈判、与地方政府博弈、与潜在战投周旋,每一步都需要决策者持续稳定地在场。

但黄其森的间歇性消失让所有相关方不得不重新审视:今天谈好的方案,明天会不会因为董事长又失联而悬空?

债权人最怕的不是还不上钱,而是找不到人。黄其森第一次被调查后,很多债主就开始加条件——黄其森必须亲自签字,且签字后一个月内不得失联。

后来发现这条件根本没法落实,大家就只能观望。观望的结果,就是重组迟迟无法真正破局。

地方政府同样心存顾虑,泰禾在全国多个城市有大量未完工项目,保交楼是硬任务。

但地方主政者也有自己的风险考量:如果黄其森牵连的涉嫌违法问题继续发酵,贸然给予政策或资金支持,万一后续又出变故,谁来兜底?

这种不确定性,让泰禾在争取地方纾困资源时处处碰壁。

金融机构更不例外。泰禾有息负债逾719亿元,其中非标债务占比超七成。对于这些债主来说,黄其森两次被调查的事实,已经构成实质性的重大法律风险。

只要他还在位,任何重组协议都可能因他的个人变故一夜之间失去执行基础。

正是这种“人的不确定性”,成为泰禾重组进程中最致命的内伤。而解药只有一味:与黄其森做彻底的切割,让公司变成一个干净的交易对手。

在这样的背景下,黄其森为自己寻找替代者,就不仅是个人隐退的体面安排,更是泰禾能否继续存活下去的必然选择。

新任董事长黄霄辉,1968年生,2018年12月起担任泰禾集团福州区域总裁。福州是泰禾的大本营,也是“院子”产品线的发源地。

近八年的区域管理经验,让他对泰禾的资产底子、工程节点、政府关系网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黄霄辉与黄其森没有亲属关系——这个身份细节,在当下的合规语境中,远比家族继承更有说服力。

接替法定代表人一职的林平,1963年生,长期在泰禾工程运营条线深耕。

法定代表人由他接棒,意味着公司日常法务、合约、对外签署等关键环节,交给了稳健、务实且可以随时找到的人。

这套新的管理组合传递出一个清晰信号:泰禾不再需要明星创始人的宏大叙事,它需要的是一群能守住基本盘、能把烂尾楼盖起来的人。

而对于黄其森本人而言,他没有选择让自己的子女或亲属接任——那样只会加剧外界对他家族控制和风险延续的担忧。

他选择的是两个长期在体系内成长、履历干净、没有涉案记录的职业经理人。

这样的安排,既保住了泰禾管理层的连续性,也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各方对“后黄其森时代”的不信任感。

可以说,黄其森找的这个替代者,表面上是为自己退场后泰禾还能续命,实则是在搭建一个能让各方重新坐下来谈判的“干净”的台前角色。

只有当这面替代者的旗帜立起来,债权人、地方政府、潜在战投才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假装正常谈判的对象——一个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突然失联的、只在法律文书上显得干净的对象。

当然,替代者能解决“人”的问题,却解决不了“钱”的问题。719亿元的有息负债不会因为董事长的换人而减少一分。

黄霄辉和林子平接过的,是一根被债务和法律风暴压弯了的权杖。但至少,泰禾终于可以向外界说一句:

我们有了一个稳定的、可以对话的管理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