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篇: 精英兄弟持枪杀害名流父母 自认完美的谋杀 被心理医生的情人举报

这是中篇: 贪婪冷血的富家子弟是家庭性侵案的受害者?兄弟俩杀害双亲后受审

(字数:8140)

七、第二次审判

第一次审判流审后,辩方律师莱斯利·阿布拉姆森名声大噪,而洛杉矶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则沦为笑柄。

就在此时,O.J.辛普森因涉嫌杀妻案被捕,并被关押在洛杉矶县男子中央监狱,恰好成为艾瑞克·梅内德斯的隔壁狱友。美国球星辛普森杀害前妻及其友人案:从情人到夫妻,再成为情人

艾瑞克隔着牢房门,建议辛普森不要与警卫讨论案情,并写长信鼓励他为了孩子振作起来。莱尔也在律师会见室与辛普森进行了上百次交谈,莱尔认为该案是过失杀人,并建议辛普森考虑认罪协商,但辛普森非常担心自己的名誉受损。

地方检察官加塞蒂在媒体上将两起案件联系起来,暗示辛普森可能会像梅内德斯兄弟一样使用“我杀了人但别怪我”的借口,这让艾瑞克和阿布拉姆森非常愤怒。当检方宣布不对辛普森寻求死刑时,阿布拉姆森指责检方虚伪,认为这是为了讨好特定选民,却对受虐待的兄弟俩寻求死刑。

兄弟俩在狱中收到了大量支持者的信件。然而,一位名叫诺玛·诺维利(Norma Novelli)的狂热支持者,在未经莱尔同意的情况下,秘密录下了长达四年的通话,并出版了《莱尔·梅内德斯私人日记》一书。

虽然出版商当时曾向媒体夸下海口,声称这些录音“将彻底让莱尔把牢底坐穿”,并且诺维利也主动向当局交出了这些成箱的录音带,但这些录音带中没有具有法律实际意义的内容。

它塑造了莱尔复杂的形象,譬如渴望名望,喜欢被人关注,有时显得很冷酷,对弟弟有保护欲,对未来很恐惧。对辩方最不利的内容是,书中提到莱尔在电话中暗示,为了让“受虐辩护”显得更可信,兄弟俩可能在证词中加入了一些夸张或虚构的细节。

最终,这些录音(即该“日记”的素材来源)并未被法庭作为证据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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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秋季,梅内德斯兄弟案的第二次审判开始。与第一次审判相比,这次重审在法庭规则、辩控双方策略以及最终结果上,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虽然外界传闻,他们父母的遗产高达1450万美元,但实际上这包含了大量债务和税收,如巨额遗产税(约500万至600万美元),几个豪宅未结清的银行抵押贷款。在他们案发后挥霍以及支付一审的所有费用后,到 1995 年第二次审判开始时,兄弟俩吃惊地获知,他们已经破产。

法官任命莱斯利·阿布拉姆森(Leslie Abramson)继续担任艾瑞克的辩护律师,她在一审中收取了70多万美元的律师费,而二审改为由州政府财政拨付,年薪为12.5万美元。

莱尔的律师吉尔·兰辛辞职,公设辩护人(由政府出资、为没钱请律师的被告人免费提供的官方律师)查尔斯·盖斯勒(Charles Gessler)接手莱尔的辩护。

控方也换了新人,由检察官大卫·康恩(David Conn)和卡罗尔·纳杰拉(Carol Najera)接手。

法官斯坦利·韦斯伯格(Stanley Weisberg)裁定两兄弟在重审中共用一个陪审团,并且不允许电视转播。

法官极大地限制了辩方的证据,裁定过去的家庭虐待历史,只有在能直接证实案发时“恐惧心理状态”的情况下才允许被引入,并且拒绝引入他认为是“细枝末节”的虐待背景。

新任检察官大卫·康恩在重审中占据了巨大优势,因为他已经看穿了辩方的底牌。控方的策略聚焦于谋杀的残忍性、广泛的预谋以及贪婪动机。控方引入了工程分析公司进行高科技的犯罪现场重建。控方专家作证称,通过血迹和弹道分析,父母当时是坐着被偷袭的,而非兄弟俩所说的站立状态。

控方将奥齐尔医生的治疗录音作为“确凿证据”展示给陪审团,试图证明谋杀经过了深思熟虑的预谋。更重要的是,控方传唤了多位证人,证明莱尔在案发后曾试图捏造证据,写信、打电话给他人教唆作伪证。

由于莱尔伪造证据,他很可能将在控方的交叉盘问环节一败涂地,于是莱尔的律师团队,决定不让他上台作证。既然莱尔不作证,法官则相应地禁止辩方传唤许多与莱尔受虐相关的家庭成员和心理专家。辩方证人从第一次审判的51人锐减至25人,大量梅内德斯夫妇涉嫌虐待的证词无法向陪审团展示。

艾瑞克孤军奋战、出庭作证,重申了自己遭受父亲长达12年的性虐待,坚称自己是因为极度恐惧父亲会为了掩盖丑闻而杀害他们,才在极度恐慌中开枪,绝非出于仇恨或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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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案陈词前,法官韦斯伯格做出了对辩方极其致命的法律裁定。他认定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激情杀人(heat of passion)”,并认为兄弟俩并没有面临‘迫在眉睫的危险’。这一裁定实质上剥夺了陪审团对莱尔判处过失杀人罪的法律基础。阿布拉姆森愤怒地指责法官僭越职权,充当了“第13名陪审员”。

1996年3月21日,陪审团经过四天审议,裁定艾瑞克和莱尔犯有两项一级谋杀罪及共谋谋杀罪,并附带“埋伏伺机”和“多重谋杀”的特殊情节。这意味他们面临的只有两类刑罚:死刑或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在随后决定生死的量刑阶段,法庭爆出了惊天丑闻:辩方心理专家威廉·维卡里(Dr.William Vicary)在交叉盘问中承认,他在律师阿布拉姆森的指示下,删改了24页关于艾瑞克的医疗评估笔记。

这24页包括,艾瑞克声称“等不及想杀了他们”,流露出对父母极深的仇恨,对他们财富的关注,并暗示杀人计划由来已久。在某些段落中,艾瑞克对维卡里医生表示,性虐待存在,但杀人并不是因为性虐待,甚至暗示性虐待的故事是为了辩护而夸大的(“The abuse stories were exaggerated for the jury.”)。笔记中提到艾瑞克曾说自己被保姆猥亵过,阿布拉姆森指示删除这一条,是因为她认为这会分散陪审团对“父亲是唯一施暴者”的关注。

笔记揭示了艾瑞克在杀人时的真实心理状态更多是愤怒、厌恶和解脱感,而非辩方在法庭上反复强调的“颤抖的、濒死的恐惧”。

这一丑闻迫使阿布拉姆森在法庭上短暂援引第五修正案,以避免自证其罪。其他辩护律师趁此机会,立刻要求撤换阿布拉姆森,并让此案流审,但被法官拒绝。

尽管辩方在量刑阶段因造假丑闻颜面尽失,但辩护律师们依然动情地恳请陪审团展现仁慈,不要判处死刑。陪审团最终决定判处两人终身监禁,不得假释。事后陪审员表示,他们相信兄弟俩遭受了心理虐待,但不相信他们在案发当晚处于对生命的恐惧之中。

后来也有陪审员透露,在发现辩方试图“制造证据”后,他们更倾向于相信控方:兄弟俩是冷血的骗子。

宣判前夜,莱尔通过电话连线,由阿布拉姆森代为交换戒指,与一直支持他的未婚妻安娜·艾瑞克森(Anna Eriksson)举行了代理婚礼。

两个月后,兄弟俩被残忍地分别送到加州不同的监狱,在此后的二十多年里再未相见。

(安娜·艾瑞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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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艾瑞克森)

八、监狱生活

从1998年开始,兄弟俩曾先后提出过多次法律上诉,试图推翻原审判决,但均被法庭驳回。

2018年,分离长达二十多年的兄弟俩,最终在圣地亚哥的理查德·J·多诺万惩教所(Richard J.Donovan Correctional Facility)获准重聚。

在多诺万惩教所,他们开始深度参与监狱环境与制度的实质性改造。受挪威人性化监狱模式的启发,莱尔发起并主导了规模庞大的“绿色空间项目”。他亲自参与蓝图规划,并联合外部机构筹集了超过25万美元的资金,试图用人造草坪、室外教室和服务犬训练区来取代压抑的混凝土操场。

艾瑞克则发挥其艺术特长,作为项目的首席壁画家,在冰冷的监狱高墙上绘制了多幅巨大的圣地亚哥地标风景壁画,从视觉上打破了物理空间的封闭感。

在心理干预与互助领域,莱尔创立了针对男性囚犯童年创伤与性侵经历的治疗项目,打破了狱中固有的耻辱文化;他还组建了“青年无期徒刑盟友”网络,专门指导那些绝望的年轻重刑犯,远离监狱帮派暴力。

2024年6月,莱尔和艾瑞克双双从加州大学欧文分校(UC Irvine)毕业,获得了社会学学士学位,成为了该监狱内首批加州大学项目的毕业生。莱尔更是以3.95的优异GPA作为学生代表发言,阐述了教育在重塑囚犯尊严与社会身份中的核心作用。

九、婚姻生活

莱尔在2001年和安娜·艾瑞克森离婚。

2003年莱尔在穆尔克里克州立监狱的探视区与瑞贝卡·斯尼德(Rebecca Sneed)结婚,他们在订婚之前已经认识了大约十年,2021年莱尔和瑞贝卡分开,但尚未有正式完成离婚手续的公开报道。

瑞贝卡表示,虽然两人不再是伴侣,但仍然是“最好的朋友和家人”。她将继续协助莱尔管理他的社交媒体账号,并且依然坚定地支持并参与为梅内德斯兄弟争取自由的法律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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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则在狱中建立了长期稳定的家庭生活。

塔米·萨科曼(Tammi Saccoman)在前夫离世,女儿9个月大时,开始和狱中的艾瑞克通信并逐渐发展出感情。1999年,两人在加州福尔瑟姆州立监狱(Folsom State Prison)的探视室里举行了婚礼。婚后,塔米正式冠以夫姓,改名为塔米·梅内德斯。

(两人身后的壁画就是艾瑞克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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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后的壁画就是艾瑞克所画)

塔米坦言,在长达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因为缺乏物理上的亲密接触,他们的婚姻完全建立在极深的“情感亲密和忠诚”之上。们平时的沟通依赖监狱的付费电话。

每到周末,塔米都会带着女儿塔莉亚(Talia),驱车几个小时前往监狱探视。在探视室里,他们只能隔着桌子交谈,或者在狱警的注视下进行短暂的拥抱和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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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监狱残酷的环境中,塔米的存在成为了艾瑞克重要的精神支柱。艾瑞克曾对媒体表示,塔米的爱是他“在绝望中选择继续活下去的重要一步”;而塔米也始终向外界描绘艾瑞克是一个“善良、充满关怀且对婚姻极其投入”的丈夫。两人甚至在监狱的高墙内外建立了一种高度同步的日常生活仪式感,以维持婚姻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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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塔莉亚(Talia)是塔米与已故前夫查克的孩子,但在塔莉亚的成长轨迹中,艾瑞克完全填补了父亲的空缺。他通过成百上千封信件、日常的电话关照以及探视室里的陪伴,承担起了情感抚慰与教导的责任,塔莉亚从小就将艾瑞克视为自己的父亲,并使用梅内德斯作为自己的姓。

(艾瑞克专门为塔莉亚创作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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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专门为塔莉亚创作的壁画)

塔莉亚·梅内德斯如今已长大成人。她不仅极其维护这位继父,更是他对外发声的重要桥梁。塔莉亚接管了相关的社交媒体账号,定期向公众更新艾瑞克的健康状况,并为了替艾瑞克与莱尔争取重审或假释而四处奔走。

安迪·卡诺(Andy Cano)

2003年,梅内德斯兄弟的表弟、年仅29岁的安迪·卡诺意外过量服用安眠药而在睡梦中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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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安迪的说法,在艾瑞克12岁、安迪只有10岁的时候,艾瑞克就向他吐露了自己被父亲何塞性侵的秘密。得知表哥遭受如此可怕的折磨却又被要求保密,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是一个沉重的心理负担。

(安迪来到监狱,参加艾瑞克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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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来到监狱,参加艾瑞克的婚礼)

案件发生后,安迪一直深陷于深深的自责之中。他反复责怪自己当年没有及时将艾瑞克受虐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他在法庭上作证时曾痛苦地解释,当时没有告发是因为“忠于艾瑞克”,且年纪太小感到“太尴尬”而无法开口。

(从左往右是艾瑞克、安迪、莱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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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往右是艾瑞克、安迪、莱尔)

即使审判结束多年,安迪的心理创伤始终无法愈合,常年依赖心理医生,并因为频繁做噩梦而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长年的心理折磨最终导致他为了对抗连续三天无法入睡的严重失眠,过量服用安眠药而离世。

2016年12月,上文提到过的记者罗伯特·兰德作为NBC剧集《法律与秩序真实犯罪:梅内德斯谋杀案》的顾问,前往佛罗里达州拜访安迪的母亲玛塔·卡诺(Marta Cano),目的是核实一些相关资料。

在这次会面中,玛塔提到她可能保留了一些艾瑞克青少年时期写给安迪的信件。玛塔认为这些信件存放在她家阁楼里,装在安迪生前遗物的箱子中。

2018年3月,兰德再次从加州飞往佛罗里达拜访玛塔,专门寻找这些信件。兰德与玛塔坐在客厅里,开始逐一翻阅安迪留下的遗物。在开始寻找后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发现了一封艾瑞克写给安迪的手写信。信件的日期显示为1988年12月,即案发前八个月。

在信中,艾瑞克明确记录了父亲对他的持续虐待和他的极度恐惧:“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也能和她聊聊,你懂吗?聊些事情。尤其是关于我和爸爸的事。但她对他那种崇拜的样子,什么事都跟他讲,我很担心只要我一开口,她转头就会告诉他。我真的不能冒这个险。

[涂改]莱尔为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家族其他人一起过圣诞节的事,跟她大吵了一架。妈妈歇斯底里,说如果他想去,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样伤害他。莱尔本想留下来,但爸爸不让他留。所以现在只剩我一个人被困在这里。我一直试着躲开爸爸。

安迪,那件事还在发生,而且现在对我来说情况变得更糟了。我无法解释。他胖得[涂改]让我不忍直视。我永远不知道那种事什么时候会发生,这快让我疯了。每天晚上我都不敢睡,就在想他可能会进来。我得把这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我知道你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但我害怕。你不像我这样了解爸爸。他是个疯子!他警告过我一百次,不准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莱尔。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吗?我不知道。我会熬过去的。安迪,我能挺住。我必须停止去想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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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兰德大声读出艾瑞克信中的内容时,玛塔·卡诺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他们立即联系了负责兄弟俩上诉的律师克里夫·加德纳(Cliff Gardner)。

律师极度惊讶,因为在过去两次漫长的审判中,从未有人听说过这封信的存在。这封信被视为极其重要的“新证据”,有力地反驳了控方一直坚持的“虐待指控是案发后编造出来的借口”这一观点。

五年后的2023年,一项关于何塞·梅内德斯的性侵指控首次曝光,再次佐证了梅内德斯兄弟多年来坚称父亲是“性掠夺者”的说法。

站出来发声的指控者是罗伊·罗塞洛(Roy Rosselló),他是1980年代红极一时的波多黎各拉丁男子偶像乐队Menudo的前成员(著名拉丁天王瑞奇·马丁也从该乐队出道)。

在案发时的1980年代初,何塞正担任美国RCA唱片公司的执行副总裁兼首席运营官。当时,Menudo乐队恰好与RCA唱片公司签下了一份长期录音合同,这为何塞接触到乐队的未成年成员,提供了极大的权力和便利。

(何塞和乐队合影,右下角是罗伊·罗塞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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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和乐队合影,右下角是罗伊·罗塞洛)

这段被隐藏了近40年的黑暗经历,最早在2023年4月Peacock推出的纪录片《梅内德斯+Menudo:被背叛的男孩》(Menendez+Menudo:Boys Betrayed)中被详细披露。

罗塞洛在纪录片和随后的采访中回忆道,在1980年代初他年仅14岁时,就遭到了何塞·梅内德斯的下药和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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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控称,当时是Menudo乐队的经纪人埃德加多·迪亚斯亲自将他带到了何塞位于新泽西的家中,并在那里遭到了何塞的性侵。虽然罗塞洛最初披露的是一次发生在酒店房间的性侵事件,但在随后接受记者罗伯特·兰德的深入采访时,他表示这种虐待实际上在数年间,于不同的城市和国家发生过多次。

他甚至在镜头前指着何塞的照片愤怒地控诉:“就是这个男人强奸了我。他就是个恋童癖。”

(现在接受采访的罗伊·罗塞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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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接受采访的罗伊·罗塞洛)

这项新证据对梅内德斯案具有重大的法律和历史意义。在1990年代的两次审判中,检方坚称何塞“不是那种会性虐待儿童的男人”。

罗塞洛不仅在纪录片中发声,还正式向梅内德斯兄弟的辩护律师团队,提交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宣誓声明。

2023年5月,兄弟俩的律师团队以此为基础,正式向法院提交了“人身保护令”申请。罗塞洛的宣誓声明,连同此前发现的艾瑞克在1988年写给表弟安迪的求救信,构成了要求法院重新审理该案的两大核心新证据。

在美国法律体系中,这里的“人身保护令”并不是指我们日常语境中理解的“限制令”或“保护某人免受他人伤害”(比如免受家暴者的伤害)。

人身保护令是英美法系中一项古老且核心的宪法权利,原文是拉丁文“Habeas Corpus“,字面意思是“你应拥有身体you shall have the body”)。在法律上,它指的是要求政府或监狱长证明关押某人的合法性,主要(但不局限于)被用来作为审判定罪后的终极救济手段(试图推翻判决或减刑)。

梅内德斯兄弟的律师团队提交“人身保护令”申请,等于是在对法院说:由于新证据的出现,继续维持原判并关押他们已经构成了非法的剥夺自由,法院必须重新审理此案或释放他们。

有法律专家指出,这项独立第三方的性侵指控有力地印证了何塞的恋童癖倾向,证实了兄弟俩多年来的证词并非孤证。

正是这些新证据的出现,加上社会对男性遭遇性侵态度的转变,促使洛杉矶地区检察官在2024年底建议对兄弟俩重新量刑,并在2025年5月成功促成了将他们的刑期从“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减为“50年至终身监禁”的历史性裁决。

由于他们在1989年犯案时均未满26岁,根据加州的《青年罪犯假释法》(Youth Offender Parole Laws),这项重新量刑意味着他们立刻获得了申请假释的资格。

(左边是艾瑞克,右边是莱尔,拍摄于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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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是艾瑞克,右边是莱尔,拍摄于2024)

随着Netflix关于该案的传记剧集《怪物:梅内德斯兄弟》在2024年底热播,这起尘封三十多年的案件再次引发了全美的广泛轰动。这种极高的社会关注度吸引了众多政界要人、社会名流介入其中。

2024年9月,金·卡戴珊亲自前往监狱探视了兄弟俩。随行的人员还包括在Netflix剧集中饰演艾瑞克的演员库珀·科赫(Cooper Koch)、她的母亲克里斯·詹纳(Kris Jenner)以及制片人斯科特·布德尼克等人。

卡戴珊还为NBC新闻撰写了一篇备受瞩目的个人长文,强烈呼吁当局重新审视他们的无期徒刑。她在文中直言,兄弟俩“不是怪物”,而是“善良、聪明且诚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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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戴珊在文章中批评媒体将两人塑造成了“哗众取宠的嗜血狂魔”和“傲慢的富家子弟”,而当时的刑事司法系统在急于惩罚他们时,完全忽略了他们遭受长期性虐待的背景以及他们杀人的“动机”。

她主张,人不应该被永远定格在18岁时的错误上,并列举了兄弟俩在长达数十年的服刑期间一直保持着“堪称典范的纪律记录”。当检察官建议重新量刑时,她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庆祝,称赞“纠正了一个重大的错误”。

作为兄弟俩能否获得宽大处理的关键决策者,加州州长加文·纽森对该案采取了极其严谨、客观的立场。

2025年2月,纽森正式下令加州假释委员会对梅内德斯兄弟进行全面的“风险评估”,以确定他们在服刑35年后是否仍对公共安全构成威胁,并审查他们在康复和治疗项目中的表现。

面对外界汹涌的舆论,纽森在自己的播客节目中明确表示,他拒绝观看任何关于梅内德斯兄弟的Netflix戏剧化剧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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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森解释说,他不希望自己的判断被电视剧的编排所影响,他最终是否决定对两兄弟宽大处理,将完全依赖于专业团队的独立审查和假释委员会的法医心理学家报告。

2025年8月21日,加州假释听证委员会拒绝了艾瑞克的假释申请,理由是他持续违反规定以及对公共安全的担忧,但没有披露艾瑞克具体的违规行为。莱尔也在第二天被拒绝假释,委员会提到了他多次违反使用手机规定的行为。两兄弟将有资格在2028年举行第二次假释听证会。

当兄弟俩假释申请被无情驳回时,曾一度蜂拥而至的名人们却大多选择了沉默。这引发了家属的强烈不满。艾瑞克的继女塔莉亚在社交媒体上愤怒地质问:“那些口口声声‘倡导’释放兄弟俩的名人都去哪了?这简直太安静了。”她无奈地表示,在假释被拒的艰难时刻,唯一还在关心他们家庭的名人就只剩下库珀·科赫了。

(塔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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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亚)

【袜皮:从1989年比弗利山庄那个血腥的夏夜,到1990年3月被捕,梅内德斯兄弟已经经历了长达36年的囚徒生涯,如今分别是58岁和54岁。

这起案件重回大众视野,引发了社会对男性(尤其是男童)受性侵犯的广泛反思和重视。

证据显示,童年时父亲对两个儿子的性侵应当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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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杀人动机,我认为,是父亲的禽兽行为和母亲的漠视放任,激起了他们内心对父母的巨大仇恨,混合着对自由支配人生的渴望,和对遗产的觊觎,促使他们进行了杀戮。

为什么他们在短短几天内购买枪支并紧急动手?我认为,并不是辩方声称的,以为父母要杀他们灭口从而自卫,而是父亲在案发几天前的冲突中,明确提到了要修改遗嘱,剥夺他们的继承权,让他们觉得再不杀人就来不及了。

卡戴珊说他们善良、诚实,我看也未必。父亲在给他们造成巨大精神创伤的同时,他冷酷的实用主义和高度的操纵性,也深深影响了两个儿子,所以他们表现出了复杂性:既是擅长撒谎的凶手,又是脆弱和崩溃的受害者。

未成年时期的性虐创伤以及后续发生的弑亲、坐牢等一系列事件,究竟会如何塑造他们的人格,假释后,能否确保他们的心理稳定和对社会的安全,确实要经过专业的评估。专家评审的假释没通过,应当是有原因的。

最近没药花园发的几个案子,都显示,必须更加警惕对儿童的性侵犯,而它们通常都很隐蔽。及时曝光和干预恋童癖行为,不仅是保护受害者本人,也是防止一部分受害者成长为加害者,把痛苦和恶意施加给无辜的儿童,甚至一代代传递下去。】

参考资料:

Rand, Robert.The Menendez Murders: The Shocking Untold Story of the Menendez Family and the Killings that Stunned the Nation. BenBella Books, 2018.

Netflix:Monsters: The Lyle and Erik Menendez Story

Law & Order True Crime: The Menendez Murders

Peacock:Menendez + Menudo: Boys Betrayed

Novelli, Norma.The Private Diary of Lyle Menendez: In His Own Words!Dove Books, 1995.

"Hints of a Mob Rub Out."The Wall Street Journal, August 25, 1989.

Dunne, Dominick."Nightmare on Elm Drive."Vanity Fair, October 1990.

Abramson, Leslie.Disclosure regarding child abuse.The Los Angeles Times, July 1993.

Kardashian, Kim."The Menendez Brothers Are Not Monsters."NBC News, October 3,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