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上海滩。
陈忠杰在大陆饭店的包厢里，一晚上换了三拨客人。七点和日本商社的田中先生谈“物资合作”；九点和汪伪财政部的周处长喝“交情酒”；十一点半，又和重庆方面潜伏的方先生对坐饮茶。三个包厢，三壶茶，三张笑脸。他走出饭店时，深夜的冷风一吹，脸上笑容才卸下来。
他是上海滩最吃得开的商人。日本人说他“亲善”，汪伪说他“可靠”，重庆说他“爱国”。三方势力都把他当自己人，都给他批条子、开绿灯、送消息。而他，不过是个卖布的。
田中是日本驻沪商社的负责人，手里攥着军需采购的大权。陈忠杰跟他做了一年的布匹生意，每次交货都准时足量，从不短缺。田中很满意，私下称他“忠实的合作伙伴”。
其实他不知道，陈忠杰每次交货时，都会在货车的夹层里，多带一些“东西”。
汪伪财政部的周处长，是陈忠杰的“老朋友”。两人在饭局上认识，周处长贪财，陈忠杰大方。逢年过节，陈忠杰的礼物从不缺席。周处长投桃报李，把政府的招标信息提前透露给他。汪伪高层以为陈忠杰是“自己人”。
重庆方面的方先生，是陈忠杰的“上线”。方先生以为陈忠杰是为重庆服务的，定期从他那里取走情报，对他信任有加。陈忠杰从不拒绝，也从不主动。
三拨人，各取所需。没人知道，陈忠杰真正的老板，在延安。
最危险的一次，是1943年秋天。
田中从东京得到消息：日军将对苏北根据地发动大规模扫荡。他在酒桌上无意间对陈忠杰提了一句：“今年的棉花供应要抓紧，军队要用。”陈忠杰笑着敬酒，心里却翻江倒海。
当天夜里，他把情报通过秘密渠道送了出去。三天后，方先生找到他，神色凝重：“陈老板，你的消息很准。根据地提前转移，损失很小。重庆方面让我感谢你。”
陈忠杰摆摆手：“应该的。”他没有说，这份情报真正的目的地，不是重庆。
而田中那边，他需要用另一件事来“回报”。他主动找到田中，说汪伪内部有人私吞军需，愿意提供线索。田中果然大喜，连夜汇报给上司，转移了注意力。汪伪财政部的周处长因此被查，险些丢官。他来找陈忠杰诉苦，陈忠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周兄，这口气我帮你出。”转手又把周处长贪污的证据递给了方先生。
三方被他搅成一锅粥，人人自危，却没有一个人怀疑到他头上。
1945年，日本投降。陈忠杰的布庄依然开着，只是货车的夹层里再也不需要藏东西了。
方先生来找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南京。他婉拒了。田中被遣送回日本，临走时还托人给他带话：“陈桑，后会有期。”周处长因汉奸罪被捕，临刑前大骂陈忠杰“忘恩负义”。
陈忠杰什么都没说。他把那些年的账本、条子、密信，一把火烧了。火光照着他不再年轻的脸，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人问他：“陈老板，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他笑了笑，答非所问：“我是卖布的。”
没有人知道，那些年里，他送出去的情报，救了上万人的命。也没有人知道，他在三方之间周旋，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他不需要被人记住。他只需要那座城市，平安无事。
乱世之中，什么样的人最能全身而退？不是最强的人，不是最聪明的人，而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自己的人。
陈忠杰，一个卖布的。
“乱世之中，什么样的人最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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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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