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就三国时期曾存在的三个“巴丘”作阐释。首先看赤壁之战行军中,曹操江陵东下时,三国志记载的路线有“过巴丘”,《三国志.郭嘉传》记载的“巴丘遇疾,烧船”。这两个巴丘要如何解释呢?

此外,《三国志.周瑜传》等史料中记载六朝赣水流域也有巴丘城。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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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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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之战中的巴丘(是山还是湖)?

有人问:曹操江陵东下时,三国志记载的路线有“过巴丘”,这巴丘要如何解释呢?如果你说的巴丘指的是湖南岳阳,那么,《三国志.郭嘉传》记载的“巴丘遇疾,烧船”,怎么样解释?跑到江南岸去烧船?

一、首先看正史的记载。

正史(主要为《三国志》及注、《后汉书》)对赤壁之战时 巴丘(山) 与 巴丘湖 的记载如下:

1.《三国志·魏书·武帝纪》(陈寿 原文)

(建安十三年)十二月,公自江陵征备,至巴丘……公至赤壁,与备战,不利。于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军还。

单看这记载,还不够明确。《水经注·卷三十八·湘水》巴丘原文(郦道元)

又北至巴丘山,入于江。

山在湘水右岸。山有巴陵故城,本吴之巴丘邸阁城也。晋太康元年,立巴陵县于此,后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立巴陵郡。城跨冈岭,滨阻三江。巴陵西对长洲,其洲南分湘浦,北届大江,故曰三江也。三水所会,亦或谓之三江口矣。夹山列关,谓之射猎。又北对养口,咸湘浦也。水色青异,东北入于大江,有清浊之别,谓之江会也。

关键信息解读

- 地望:巴丘山(今岳阳)在湘水右岸(西岸),湘水由此北入长江。

- 沿革:

三国吴:巴丘邸阁城(军事仓储要塞)。

晋太康元年(280):置巴陵县。

南朝宋:立巴陵郡。

地貌:城依山跨岭,临三江口(湘、江、洲水交汇),江水清浊分明。

从以下信息,可知:此巴丘为岳阳城,在赤壁之战时还没有城,即水经注中的巴丘山。

2.《三国志·魏书·郭嘉传》

太祖(曹操)征荆州还,于巴丘遇疾疫,烧船,叹曰:‘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

众所周知,火烧乌林发生地在长江北岸的云梦泽,那么曹操不可能到南岸的岳阳去烧余船。而乌林此地附近有一个巴丘湖,为云梦泽最大的水体。

查裴松之注引《括地志》:

巴丘湖中有曹公洲,即曹公为孙权所败,烧舡处。

正好可以解释此疑问。

3.《三国志·吴书·孙权传》

(建安十三年)冬十月,权将周瑜败曹公于赤壁、乌林。曹公烧其余船引退,士卒饥疫,死者大半。

4.《三国志·吴书·周瑜传》(裴注引《江表传》)

曹公与孙权书曰:‘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

5.《后汉书·孝献帝纪》(范晔)

冬十月癸未朔,日有食之。曹操以舟师伐孙权,权将周瑜败之于乌林、赤壁。

6.《资治通鉴》(司马光,综合正史)

操遂进军至赤壁,与刘备、周瑜水陆并进,遇于赤壁……初一交战,公军败退,引次江北……军既失利,兼以疫疾,死者大半。公烧余船引退……

二、巴丘山与巴丘湖的结论

巴丘山,亦称巴陵山。在今湖南岳阳市。相传夏后羿杀巴蛇于此,骨堆如丘陵,故名。赤壁之战后,巴丘开始建城,是东吴重要军镇,后来周瑜就是在巴丘病逝。

巴丘湖:实际是古云梦泽附近的湖,也有的说是指洞庭湖(古亦称巴丘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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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们来说,解释历史,要结合地图和正史记载的进程。从曹军江陵——巴丘——赤壁(乌林)——夏口的路线看,巴丘在中途。因乌林驻地离赤壁江面不远了,早已从岳阳南下了。此时途中经过的巴丘解释为岳阳的巴丘山为宜。

而后火攻后,曹操逃亡时,在巴丘烧船,则应当按靠近乌林的巴丘湖来解释。

此外,作地名解释时,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也可以观察主要角色的心态。船行大江中,这对曹操言,看他的心态了,如果急于南攻,注意力就在南方。如果想先找基地休整一下,调研好情况,再慢慢南攻,则会注意到北岸的巴丘湖。

个人觉得,曹操是急于统一的,他的目光是南向的,那么巴丘应解释为今天岳阳市的巴丘山而不是括地志的巴丘湖。只有“初一交战,不利。引次江北”时,他注意力才会到江北乌林附近的巴丘湖。

六朝赣水流域的新淦与巴丘城

《三国志.周瑜传》中,记载周瑜曾随孙策进兵寻阳,破刘勋,讨江夏,还定豫章、庐陵,留镇巴丘。

此巴丘肯定不是后来有名的湖南岳阳城,裴松之的注认为当时还没有平定江夏,“此时的巴丘在今巴丘县”。裴松之是东晋末年到刘宋初年人,其作《三国志注》是在刘宋初年。查《晋书.地理志》巴丘县在庐陵郡。要进一步明确巴丘到底在哪就要查《读史方舆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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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八十七临江府都尉城条、新淦故城条、新淦城条、巴丘城城分别如下:

府东三十里。汉豫章都尉治此,因名,其地属建成县。

新淦故城府东六十里。汉时县治此。《汉志》豫章都尉治新淦。《郡志》云:南部都尉治所也。建元六年,淮南王安谏伐闽越书:前时南海王反,先臣使将军简忌将兵击之,以其军降,处之上淦。应劭注:新淦,淦水所出。淦水上流曰上淦也。王莽改县曰偶亭,后汉复旧。晋宋以后皆为新淦县,属豫章郡。

新淦县府南七十里。……本秦旧县,以淦水为名,属九江郡。汉属豫章郡,晋、宋以后因之,皆治今清江县东。隋迁县治南市村,属吉州。唐因之。宋初亦属吉州。淳化三年,改属临江郡。元元贞初,升为新淦州。明初,复为县。今城周三里有奇,编户二百二十五里。

巴丘城即今县治。旧《志》:在新淦县南八十里峡江之东,孙吴分石阳县置巴丘县。是也。按汉建安五年,孙策下豫章,留周瑜镇巴丘。梁大宝二年,陈霸先讨侯景,自南康趋浔阳,屯于巴丘。由晋、宋至陈,县皆属庐陵郡。隋并入新淦。唐以后因之。

按:这些材料看,有4个城址,分别是秦、汉旧县城、汉豫章都尉治所(都尉城)、巴丘城。

汉代把郡治设在南昌的同时,把军事中心“都尉治所 ”设在位于赣江中游的新淦,太守和都尉分治两地。“名胜志:临江府清江县有清江镇,镇北有汉都尉城。”

正如《汉书·地理志》记载:“豫章郡都尉治新淦尉典武事,而淦当岭越之中,故宿军驻守于此处之上淦者,虑降军反覆,俾得就都尉治也。”由此可见新淦作为一个重要的军事据点与南昌呼应,一起构成了豫章腹地的防卫体系。

三国吴在此置巴丘,《吴志周瑜传》:“孙策还定豫章、庐陵,留镇巴丘。”即此,晋以后因之,隋并入新淦县,并将此地作为新淦的新治所。

结论:从此三个巴丘,我们看到了历史地名的复杂,因地名的解释牵涉到重大的事件与历史真相。故要慎重。

参考文献

《三国志》,《后汉书·孝献帝纪》

《资治通鉴》

《水经注·卷三十八·湘水》

《括地志》

《读史方舆纪要》

《二十五史补编·汉书地理补注》